《天宇学园月物语》花月汐殇

24、（一）

　　四月的春和景明浸染天宇学园每个角落，悦耳的《花月吻》笛曲响起，正欲离开办公室的杜凤儿取出手机，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是白香礼低柔温雅的声音：
　　“儒圣，那两位已经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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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罗拉商业大道。
　　即使是工作最繁忙的周一，位于大道B1座的雷帝大厦中依然人流不断。这座帝释集团名下的集餐饮、服饰、娱乐为一体的高层建筑其昂贵的消费价格限定了踏入门槛之人的身份。但即使是这样名流汇集的地方，两名墨绿色系装扮的男子进入的时候，仍是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动。
　　骚动其来有自，两名男子容貌神色各异，发色微带浅绿的男子温雅淡然、形容如玉，黑发的男子眉目精致宛如名家描绘、神色一派高傲凛然，但却均是人间罕见的美男子，气度之高华更是令人咋舌。这样两名男子随便哪一个放在何处都是众人睹目的对象，何况是两名结伴。
　　两人进入门中后便向四周环视一圈，径自往观光电梯的方向走去。直到两人的身影被电梯门遮掩，大厅中仍酝酿着一圈一圈小小的声浪。

　　两个人的目的地是六楼的旋转餐厅。幽静的餐厅内，斜侧临窗座位上，一名淡紫色头发的青年站起身来，向他们颔首一笑：
　　“玉教授、卧教授，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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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在教育界占一席之地的人士在场，或许便能轻易说出三人的名字：天宇学园儒学院院长杜凤儿，霹雳学园历史学系教授玉阶飞、政法学院教授卧江子。不过，对于这三人更深一层的身份，能知晓的却只怕没有几人。
　　“寄生于人体的剑啊……”
　　轻转了一下茶杯，卧江子望了望杯中茶叶的漩涡，浅淡如杯中茶色的头发影子在涟漪中碎荡开来。玉阶飞则挑了挑他形状精致美好的眉毛，淡然道：
　　“日本曾经有过类似的存在。”
　　他声音清泠，音色是男子中罕见的高音，听来如珠走玉盘，悦耳之极，
　　“对这事物，阴阳师也许会更熟悉些，毕竟他曾长期留居日本。”
　　“日本的神剑传说，凤儿也曾略有耳闻。不过……”
　　“不过儒圣关心的自然不会是日本的神剑传说。”卧江子微微一笑，“何况两者情况也大不相同。”
　　杜凤儿也不由一笑：“果然和你说话不必兜圈子。”
　　“那么儒圣约我们来究竟有什么需要呢？”
　　“……”沉默片刻，杜凤儿才微微一笑，“如果‘剑’被夺离，是否还有可能让‘剑’回返宿主体内呢？”
　　“……”空气瞬间沉吟了片刻。玉阶飞与卧江子对视一眼，玉阶飞微微眯起眼睛，卧江子沉吟道：
　　“听你这样说，是‘剑’已被夺离宿主身体了？”
　　“不错。”
　　“……就你方才所说的情形看来，‘剑’被夺离开宿主，只怕不久便会死亡。”
　　“……不错……”难以被人察觉的凛然之色在杜凤儿眸中一闪即逝，却仍然似乎让一边的玉阶飞饶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据说是如此……”
　　“这样……要返回只怕很难。况且，已死的东西就算勉强返回，对活着的事物非但不会有益，反而可能有害。”
　　“……”沉默的粒子攀援上安静的茶盏，杜凤儿望着杯中静如沉璧的茶水，静了一会儿才终于续道，“那如果将封闭在剑中的力量导回宿主体内呢？”
　　“这种可能性较大。不过当然，究竟是否可行，要等真正见到并研究过这剑之后才能够确定。”
　　“我明白了。”杜凤儿微微一笑，“那么，下次便等我取到剑后再联络了。”
　　“期待下次再见。”
　　“凤儿先行谢过二位了。”
　　“耶，儒圣客气了。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否则——”慢慢站起身、一直以来显得深沉睿智的卧江子眼中忽然闪过一抹促狭之色，似笑非笑道，“有人要心疼有人等得辛苦了——”
　　“咳，”正轻啜最后一口茶的玉阶飞忽然呛了一下，掩在长长眼睫下的眸子迅速瞟了卧江子一眼，却对杜凤儿微微一笑，“期待下次再见。”
　　“嗯。”透过斜逸欲滴的栀子插花与落地窗格图案，街对角玉兰灯柱下一名黑衣黑发的少年正驻足静立，刘海的几缕赭金在阳光映衬下一片明亮。杜凤儿只觉心中莞尔，忍笑道，“两位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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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总是最活力灿烂的季节。重返校园的学生们，比起重要的课业，这时最关心的反而是两周后即将到来的文化祭。素有班级风貌展示会之称的春日文化祭因为是以班级为基础单位，所以即便是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的花月晓也没能逃脱被委派任务的命运。不过，当个性纯良的美少年看到本班安排的节目名单与他所要担负的任务后，少年惊得几乎连嘴唇也哆嗦起来——

　　“海……海……海伦……？！”

　　天宇学园飞凡尘分园高中部一年级（3）班，他们确定的全校汇演节目是舞台剧《伊利亚特之歌》，内容取自《伊利亚特》，著名的特洛伊战争的前奏，金苹果的纷争，被拐走的海伦……而花月晓负责的角色就是那个引起十年特洛伊战争、祸国倾城的绝世美女——海伦！
　　拿着剧组名单与剧本的花月晓迅速原地风化，另一边与他演对手戏的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而其他剧组非剧组的人员们看着公布的名单则苦恼地憋了一肚子闷笑不敢出声——
　　故意的！这一定是故意的！
　　放了班里一堆的女生不用，却要一个男生去演海伦——虽然在想到这里时，大多人心中也很多余地加了个但书——不过花月晓比班上所有女生长得都还要漂亮倒是真的。而且还让那个沉默得连一个字都让人怀疑是不是价值万金的萧瑟来演花花公子帕里斯——
　　这绝对、绝对、是故意的！

　　啊……
　　同情地看了两位主角一眼，负责饰演特洛伊第一勇士、帕里斯的王兄赫克托尔的优质人龙将一抹幸灾乐祸的诡笑藏在了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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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弟弟这边的窘况，哥哥那边则平静得多。三年级的学生早已没有了一年级的兴奋，几个执行委员要了一间活动室，准备布置成一个小小的书吧。至于全校汇演，他们有一个现成的长笛演奏高手南风无痕。当文娱委员将班级的活动安排报告给导师悦灵师时，个性|爱玩的导师只垮下脸说了一句：

　　“真是太不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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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当傍晚，一脸哀怨的弟弟回到宿舍，哥哥的平静便也当即宣告终结。
　　“海……海伦……？？？？”
　　呆愣了半晌，反应过来的哥哥才慌忙手忙脚乱地安慰沮丧的弟弟。只是，个性纯良的弟弟只怕永远也想不到，在惊诧过后，花静夜有一瞬间的反应竟然是——

　　为什么不是我演帕里斯……

　　——当然，这一瞬间的想法，花静夜大概这辈子也不会让花月晓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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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学期开学的第二个星期，清明已经过去一周，谷雨还有相等距离，飞凡尘学园优雅的学园生活有条不紊地前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