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面试室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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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令仪一下就缩着脑袋躲回了裴知则身后。
他甚至来不及好奇裴知则为什么要找人来面试，只一个劲地揪住了裴知则背后的衣服，鸵鸟一样弓着腰把头埋进去。
感受到自己后腰上年令仪五官的触感……裴知则脊背一僵。
他反手去推身后人的肩膀，似是有些局促地回头问：“你干嘛？”
“你有客人吗？”红发男一挑眉，探头探脑地也要看过来。
“嘘——！”年令仪举起一根手指示意裴知则闭嘴，并且在听见红发男的动静后把脸埋得更紧。
裴知则默然。
他看看面前的红发男，又看看自己背后撅着屁股、姿势有些可笑的年令仪。
片刻后，他伸手把身后的人护住，对面前的红发男挂着脸说：“你先转过去。”
红发男一挑眉，说：“行。”利落地转过身。
裴知则护着年令仪上前一步，用面容ID把家门打开的同时，时刻注意旁边的红发男是否有转头。
年令仪鞋子袜子全湿，怕把裴知则地毯踩脏，悄咪咪在门口的地毯前面就脱了鞋袜，光脚拎着走进去。
没等他问“浴室在哪”，就听那红发男突然开口说：“是你的室友吗？”
年令仪被吓得虎躯一震，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裴知则扶着门，挡住红发男视线，看一眼年令仪，又回头盯着那红发男，表情淡漠而疏离地回答：“不是。”
红发男语气似乎放松下来一些：“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招到了室友没和我说，差点白跑一趟。”
啊，所以是来面试室友的？
年令仪了然。
可裴知则这种人怎么会想招室友呢？
“那你回……”裴知则话说一半戛然而止，表情微微不爽地回头看那又把自己尾巴抓住的人。
年令仪一和他对上视线就松开尾巴举起手，作投降状，同时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眨巴着眼睛看他，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浴室在哪里呀？我想洗个脚。”
裴知则眉心一动，偏头不看他，指了指方向。
天气不凉，光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也并不觉得冷，年令仪因此也没要脱鞋，就这么走进去了。
身后还传来裴知则和红发男继续对话的声音。
“进。”
“啊，好的。”
浴室是干湿分离的，年令仪开了灯，一边嘀咕裴知则把浴室灯装这么黄做什么，一边把自己湿漉漉的鞋袜小心放到地上。
再走进淋浴间里，拿下花洒给自己的脚冲水。
冲的同时他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红发男好像在问裴知则家里有没有多的客用拖鞋，裴知则说没有。
又问有没有鞋套，裴知则还是说没有。
红发男：“那我穿鞋进去吗？”
裴知则：“不行。”
红发男：“那我……？”
裴知则：“光脚。”
客厅陷入沉静。
年令仪听得不自觉笑起来。
一面是笑裴知则也太不会招待客人了，明明知道会有人来面试，怎么能连客用拖鞋都没准备呢？
一面又是笑红发男在裴知则这里吃了瘪。
被雨水浸泡过的脚在冲洗过后终于感觉舒服多了，年令仪在吸水地毯上把脚踩干，又拿了纸巾吸去脚背上的水。
刚打算继续光脚踩着走出去，眼前就突然笼罩下一片黑影。
“怎么了？”一看那影子上的猫尾巴和猫耳形状年令仪就知道是谁来了，头也不抬就问。
但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走入他视线的是只穿了袜子的脚。
不等年令仪继续提问，一双干净的棉拖就在他眼前放下。
“我不喜欢穿拖鞋，没穿过几次。你介意的话可以当做没看见。”裴知则的话音从头顶落下。
“啊。”年令仪抬头想和裴知则说“不用”，可看见的却是裴知则突然蹲下靠近的脸。
他因为两人之间急速缩短的距离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人是谁？”裴知则问他。
年令仪眼珠一转，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找室友？”
明明都买下这个房子了，可以享受独居，又莫名其妙找个室友来是做什么？
估计是年令仪不知道浴室灯的位置，开成浴霸了，因此此刻浴室内的灯光是完全的暖黄色。裴知则就隔着这层暖黄色看他。
他们一个坐着一个蹲着，高低差让年令仪呈自下而上抬眸的姿态，而裴知则则是微微俯视。
不知是不是灯光作用，他觉得年令仪的眼睛像是盛着一汪水似的，眼底的情绪眨一下就化开一些，软绵绵的。
“怎么？”他喉结微动，也不答反问。
“好奇。”年令仪说。
“外面那人是谁？”裴知则继续问，猫尾巴垂在身后，一摇一摆。
“我们同班同学，”年令仪如实说，“许豪。”
见他果然认识这人，裴知则追问：“你怎么知道他？”
年令仪：“他是我室友。”
裴知则挑了下眉，猫耳朵跟着向后动了一下。
年令仪这时伸手，在这面无表情的家伙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看着裴知则的眼睛，宽慰地笑笑说：“你先去忙吧，我在这呆会儿，他走了你再来叫我。”
裴知则起身：“行。”
但才转过身，又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尾巴被人扯住，他回头，就看见年令仪坐在地板上拉着猫尾巴温和地对他笑：“你别被他骗了，裴知则。”
和方才年令仪遮遮掩掩的举动比起来，这句话算是明示了——这许豪不是什么好人。
裴知则忍下后腰上的痒意，应下：“哦。”
年令仪把拉着猫尾巴的手松开了。
听着耳边传来裴知则走出浴室的动静，他坐在地板上，有些怔然地，这才去看那双被放到面前的拖鞋。
黄色布丁狗的图案，上面标签都没拆，崭新得很。
标签都没拆，是怎么“没穿过几次”的呢。
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
布丁狗其实是年令仪高中以前喜欢的东西了。
裴知则却记到现在。
回到客厅，裴知则一眼就看见站在沙发边上的许豪，没什么情绪地问：“不坐？”
“裴同学，”许豪闻言冲他咧嘴笑笑，“你知道我们是同班同学吧？我叫许豪。”
说罢，顺着裴知则的话，率先在长沙发上坐下了。
裴知则便转而走向短沙发，冷冷淡淡地应了声：“嗯。”
许豪看着他坐下，神态自然地往沙发背上一靠，两腿放松大马金刀地岔开，打量起周围：“你这屋子挺大的，感觉环境很好啊，不过我看只有一个公共浴室？”
“是。”裴知则应付他的话，端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一口。
许豪看他一眼，身子突然往前倾，两只手肘撑在腿上，手掌搓在一起：“房租减半水电全免的话，对室友是有什么要求吗？比如需要做饭？还是需要定时打扫家里的卫生？”
裴知则敷衍地说了句“没有”，又端起杯子喝一口水。
“哦哦，”许豪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了一下，“那如果觉得可以的话，是今天签合同？”
他是在社交平台上看见裴知则发布的找室友帖子的。
该帖下面留言众多，有争先恐后想要报名面试的，有质疑发帖人是骗子的，也有说是已经线下见过帖主，求大帅哥收留的。
来的路上许豪一直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房租减半水电全免这种疯子才会提出来的合租条件，实在是太像只存在在电视剧里的美梦了。
可人又怎能抵住美梦的诱惑呢，何况那美梦就在眼前。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斗胆来试一试。
这不，结果让他很满意。房子宽敞漂亮，室友像个不太聪明的木头，简直是他心目中理想中的租赁环境。
裴知则依然是很敷衍地“嗯”一声，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拟好的合租合同，放到许豪面前。
许豪眼前一亮，拿起合同翻阅。
看着这位红发男的神态与举止，裴知则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他光鲜的穿着打扮，最后停留在那扬起的唇瓣上。
自从长出猫耳和猫尾后，他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些细微而不显著的变化。比如反应变快了一点，听力变好了一点，嗅觉也变灵敏了一点。
眼看许豪拿出黑色水笔准备签字，裴知则蓦然伸手把合同按住。
他静静盯着对方有些怔然的脸，问：“你抽烟？”
“啊，”许豪顿了下，手压着合同没动，“偶尔会抽。”
他看着裴知则，裴知则也同样看着他。
两人相顾无言片刻，许豪笑了一下：“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戒，这没什么。”
然而下一秒，裴知则已经从他的手里将合租合同抽了回去，塞回茶几的抽屉里，并站起身：“我再考虑一下，请回吧。”
许豪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了。
两人无声对峙几秒，他又忽然一笑，起身：“行，那你考虑考虑。我先回去了。”
说罢，绕过沙发，径直前往玄关穿鞋。
屋外依然大雨倾盆，门一开就能听见嘈杂而喧嚣的落雨声。
许豪朝裴知则笑笑，说“考虑好麻烦联系我”，而裴知则的目光只是粗略扫过他那双穿得有些陈旧的GUCCI，很快就关上了门。
客厅重归于静，裴知则穿着袜子走在大理石瓷砖上。
他走到阳台拿起烘鞋机，来到浴室门口，先敲了敲，等待几秒，没等到回音，只好缓慢地推开门走进去。
浴室里那黄澄澄的浴霸还开着，照得里面很暖和。
年令仪依然坐在淋浴间前面的地上，把自己抱成了小小的一个球，屁股下面垫着吸水地垫。
他背和头靠着淋浴间的落地玻璃，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脸高高仰起，对着天花板，睡得沉醉。
醉得颊上被浴霸照出两坨酡红。
裴知则无语半晌，把烘鞋机往脚边一放，蹑手蹑脚走过去打算将人抱起，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年令仪猛地抓住。
他浑身一僵。
只见年令仪抱着他的手，歪过头在脸颊上蹭了蹭。触感很柔软，裴知则皱起眉咬紧了后牙。
就在他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这人叫醒的时候，年令仪嘴里发出嘟嘟囔囔的梦呓：“男仆……裴、猫猫……”
裴知则脸一黑，耳朵瞬间跟着火似的烧起来。
然而梦呓的人无知无觉，竟还嘿嘿一笑：“桥豆、卡哇伊……”
立在头顶的猫耳顿时呈机翼状，裴知则被年令仪捉到其脸颊边上的手毫不犹豫，食指中指用力地并拢。
半秒钟后，绿茗嘉苑17幢2单元1306室的浴室内，传出震天撼地惊花草的一声：“嗷！！裴知则你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面试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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