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葡萄》苏允禾

32、第32章 不大像好人 第二天

　　第二天还颂大清早去上课后没一会儿林烁也醒了，本来想着赖会儿床玩儿会儿手机，但在床上赖着刷了刷今日头条发现没一个有意思的内容后就还是起床下去洗漱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还颂下楼买给他的手抓饼，因为时间不长且被玻璃罩罩着，吃的时候热度和口味也没有丧失太多。
　　整理好自己后，他一边吃着饼子一边搜索附近的超市商场，并计划时间和路线。最近公司好像真的不怎么忙，赵云期竟然一次都没联系过他，这太不可思议了。虽然他巴不得出来玩儿能跟老板断联绝迹呢，但是这几年当牛马把自己当成贱胚子了，老板不烦他他倒还不习惯了。
　　于是他先发消息给赵云期了，并不是之前的报备视频。
　　【林烁：赵总，最近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赵云期一早上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直到他买完东西提着大包小包回来还颂家才突然收到了一声提示音。他怕是赵云期的，立马放下东西拿出手机看，一边动作一边还在心里祈祷：不要有工作！不要有工作！
　　赵云期给他发了一个小猫头上挂着“？”的表情包。
　　看着这表情包他有些心虚，后又靠在门背后给人回复。
　　【林烁：怎么了呢？】发完这几个字他也开始在表情包里面找，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他的表情包库里几乎全是他P的赵云期的黑图，一个都发不了。
　　【赵总：没什么事，好好玩儿吧，有空带小颂出去买点儿衣服，吃点儿好的。】
　　林烁正准备说他早上已经给人买了一箩筐了，但还没等消息发出去，赵云期的款就先他一步打了过来。
　　整整十万，虽然这十万对于霸总来说已经算很少的了，但林烁的仇富心依然突突冒起。他想，等他以后谈恋爱了，也要和赵云期一样随随便便给对象发零花钱，且至少得以万起步。
　　【林烁：好的赵总，我知道了。】他把钱收了，然后与赵云期结束了聊天。

　　虽然以前的日子过得苦，但还颂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这一点林烁和赵云期都很有发言权。他不是那种爱乱放东西的人，每次什么东西用完之后随手就会放回原处，就算当时可能没来得及，但事情做完后也会立即放回去，以至于以前给家里保姆，现在给自己都省了好多麻烦。
　　把买的零食小吃等一一摆进橱柜，水果罐头等纷纷放进冰箱后，林烁又背着手悠悠转转把还颂的整个家里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
　　“这还要什么保姆啊，真是钱多得没处花了。”他在嘴上念叨着。
　　前几天来的时候赵云期就跟他说过让他给还颂找个保姆，但现在这么一看，他感觉压根儿用不上啊。
　　转了一圈把自己转饿了，他拆了根香肠吃着，然后走到沙发跟前瘫下打开手机准备找个保洁公司问问，但还没来得及把键盘唤出来，还颂的视频通话就打了来。
　　“林烁。”还颂正在往校门口走，周围很吵闹。
　　“下课啦？”
　　“嗯，刚下，我正准备出校门呢，人很多。”
　　“听见了。”
　　还颂的大学一共三个门，每个门门口都设有闸机，进出要么刷脸要么刷卡，但上下学高峰期为了避免堵塞，闸机都是敞开直接让学生过的。
　　还颂走出去站在太阳底下，今天温度低，果真是冬天了。
　　“你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学校门口有快餐、麻辣烫、炒河粉、烩面...”他转着圈把周围的小吃摊念了个遍，“你有想吃的吗？我给你买回去。”
　　林烁把香肠吃完随便往茶几上一扔坐起身：“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还在学校门口呢。”
　　“那等着吧。”林烁说着套好衣服弯腰把火腿肠包装袋捡起来往门口走，扔了垃圾后换鞋，“我们出去吃好的。”
　　“那也行。”
　　“嗯。”
　　还颂又往地铁口方向走了走：“你不用拿钥匙了，我等会儿可以把我的给你。”
　　林烁勾好鞋抬起头，钥匙刚好挂在他正对面的墙上。
　　其实他本来也没想拿的。
　　“知道了，你就在原地等我吧。”
　　“好。”
　　视频挂断，林烁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又返回家中。他在他这两天住的客房里捣鼓了十几分钟，最后一身西装穿得人模人样的出来了。还颂的家是一梯两户的，邻居家小孩儿好像也是刚刚放学回来，看见林烁的脸时还往电梯显示屏上瞅了一眼发现自己没停错才从里面出来。
　　【还颂：我在D口，你别走错了。】
　　【林烁：知道。】

　　其实以前赵云期每次给林烁钱让他带还颂去吃顿好的的时候，林烁都会多少昧一点，少则八分之一，多则五分之一。赵云期不知道，还颂也没问过，甚至没准儿还以为是林烁自掏腰包请他吃好的呢每次都很感激他。所以林烁昧得窃喜，也昧得忐忑。
　　他决定这次带还颂去吃个贵的。
　　“冷不冷？”他从地铁口出来走到还颂跟前见他缩着手关心问道。
　　“还行。”
　　两人打车去了一家日式烤肉店，刚出电梯就有服务员上来迎。
　　“您好，请问几位？”
　　林烁没说话，只用右手拇指指了指自己和还颂。
　　服务员意会后快步上前推开门又摆出欢迎光临的姿势请他们进门，等两人进去后又立马扯着嗓子大喊餐厅里面的服务员接待。
　　“就坐这儿吧。”林烁落座后把大衣外套脱了下来放在一边然后又用食指和中指把菜单推到还颂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还颂扣着菜单封面一脸复杂地打量着对面的林烁，他觉得今天的林烁好奇怪好装，不仅头发是抓过了的，里面的西装甚至整洁得像是用熨斗熨过，并且从见到他起表情几乎都是冷冷默默严严肃肃的，让他觉得像是见到了...赵云期？
　　他没调侃，揭开菜单封面低头认真翻看了起来。
　　“抓紧点儿时间，烤还得一会儿功夫呢。”林烁不耐烦催他。
　　“奥。”还颂叫来服务员跟他指了几个看图片卖相还比较不错的肉让他记下然后把菜单又递回给林烁，“我点好了。”
　　林烁拉回菜单翻了几页又跟服务员点了两个饮料、四只龙虾和一只菠萝就结束了点餐。
　　烤肉有专门的师傅烤，林烁和还颂则悠闲地坐在一旁吃着免费水果聊着天。
　　“赵云期说让我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
　　还颂用纸巾擦了颗圣女果扔进嘴里回答：“行，那我今天下午上完课我们去，晚自习我跟老师请个假就行。”
　　林烁正意外这人怎么这次不客气了呢，旁边就来了个穿着跟店里服务员一样的年轻男的，而且这男的貌似认识还颂，直接就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跟他搭起了话。
　　“还颂。”
　　还颂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笑了笑。
　　“田磊。”他站起身略微有些拘谨，看田磊的着装应该是在这家店里做兼职。
　　“我在这儿做兼职呢。”田磊解答了他的困惑，“你来吃饭吗？这是你...哥？”
　　“额...”还颂支支吾吾了一下，林烁却突然起身大方地做起了自我介绍来。
　　“我是...他表哥。”他说着瞅了还颂一眼，见烤肉师傅已经把烤好的肉往他们的碟子里放了，又客套地喊田磊一起坐下来吃。
　　田磊急忙摆手：“不用了，我还在干活呢，你们吃吧。”
　　实话说还颂也不想和他同桌吃饭，以前他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田磊就老问他他家里的事，明里暗里说他有钱，有时候说的一些话还让他很不舒服。更何况现在林烁还在，要是他回去又跟赵云期说一嘴，那人估计又会吃醋。
　　他问：“你下午不上课吗？”
　　田磊答：“我找代课了，这儿的工资很高，我想着上几天班买个跟你一样的新款的平板，我之前那个前几天不小心被我弄坏了。”
　　“奥。”
　　“小颂，”林烁喊他，“聊完了就坐下吃吧，别耽搁下午上课。”
　　“嗯...”
　　田磊很有眼色：“那你们吃吧，我先去忙了。对了，我还有两张券，以后有时间了我请你再来吃。”
　　“啊，好。”还颂悻悻应了声。
　　“拜拜。”
　　“拜拜。”
　　他坐下，林烁随即就给他递来了一碟子沾了干料的肉过来。
　　“你同学啊？”
　　“嗯，我们班长。”
　　“叫田磊？”
　　“你知道他？”
　　“赵云期说过。”
　　“......”
　　“说让你离他远点儿。”林烁夹了块烤菠萝吃进嘴里，滋味像是把他惊艳到了，也立即夹了块递给还颂，“我刚看他面相也感觉他不大像好人。”
　　“啊，没有吧。”
　　林烁招手叫来服务员又点了只菠萝，“反正你仔细提防着就行了，别让人把你骗了。”
　　“我也...没什么能被骗的。”
　　“你还没什么骗的？”林烁心想他自己就骗了还颂好一堆钱呢。
　　还颂低下头慢慢嚼着嘴里的肉有点味同嚼蜡的感觉，后又吃了林烁给的菠萝才好了过来。
　　烤肉师傅把新烤好的肉放在碟子里推给还颂，还颂又往林烁跟前推，被拦住。
　　“你吃吧，注意时间。”
　　还颂闻言摁开手机屏幕看了看，“还早呢。”
　　两人在这边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聊着天，田磊则在西边的角落帮着其他顾客点餐，并且时不时地还会往他们这边瞅一瞅。还颂也用眼神找过他，但因为中间可能有遮挡一直没看见他人。
　　学习上的差距因为还没考试所以不太能分出差别来，但生活中的差距现在就很明显了。田磊心里是有些吃味的，上次那个陪还颂去学校上课的男人看着就很有钱，今天和还颂来吃饭的这个男人看着也不差。他低下头苦笑了下，又一次怪罪了老天的不公平。
　　“你好？”客人见他一直没反应又喊了他一声。
　　“嗯？奥，不好意思。”他微微鞠了一躬跟人道歉，“点好了是吗？”
　　......

　　时间不是很宽裕了，从餐厅出来之后林烁又打了个车送还颂回来学校。
　　“去吧，下午来接你。”
　　“好。”还颂打开车门先把右腿抬出去放在了地上，随后又没着急下车而是转头跟林烁说，“林烁，你还是做你自己吧，你装赵云期装得一点都不像，拜拜。”说完就赶忙下车了。
　　林烁伸手没来得及打上人，继而扯着嗓子大喊着：“谁装他了？”然后被关在了车里，他气不过快速挪来还颂刚下车这边的车窗跟前对他束了个中指，还想骂点儿什么，但那人已经大步跑走了。

　　田磊是下午最后一节课赶来教室的，坐下后刚好赶最后十秒签上了到。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还颂说。
　　田磊气喘吁吁：“本来没想着回来的，但下班了没处去。”
　　“奥。”
　　“你表哥回去了？”
　　“...嗯，他在我的出租屋里。”
　　上课老师来了，教室里慢慢安静了下来。
　　田磊问还颂借了个本子装样子，然后又悄悄跟他说话。
　　“这周末有时间吗？我们去玩儿剧本杀。”
　　还颂抿了抿嘴，今天周四，林烁昨天说他周五回去，所以他这周末其实是有时间的，但...
　　“我可能没时间。”
　　“怎么了？”
　　“我准备这周末把家里大扫除一遍。”
　　“需要帮忙吗？你家应该很大吧？”
　　“不需要，我一个人慢慢弄就行了。”
　　“嗯。”
　　老师放了个视频让大家看，还颂用余光撇了撇田磊，犹豫过后喊道：“班长。”
　　“嗯？”
　　“你女朋友在哪个大学啊？还没听你说过。”
　　田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嘴上也结巴道：“就...隔壁师范。”
　　“哦，那你怎么不去找她玩儿呢？”
　　“...找了啊，找过好几次，没跟你说而已。”
　　“好吧。”
　　“怎么了？你也想谈恋爱了？”
　　还颂讪讪笑了笑：“没有，我就随便问问，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行吧。”
　　田磊抠着手沉思了一会儿，他想不清楚还颂问这问题的缘由是什么，难道他的心思被发现了？
　　下一秒，他翻开刚从还颂哪儿借来的本子，在背面写道：【你喜欢男生吗？】
　　还颂看见这句话时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他甚至觉得耳鸣，仿佛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见对方一直没个动静，田磊又把本子拿回来重新写了个问题：【没见你跟女生玩儿过。】他把本子推过去又小声说：“你别多想，我也是随便问问，可以不用回答。”
　　还颂深深地看了他两眼，打开笔帽在他的问题下面郑重地写了一个字。
　　“是。”
　　不知道为什么，田磊看见这个字时脸上的表情是很激动的，还颂看得真切，紧接着那人就又捂着嘴跟他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帮你保密的，你放心。”
　　他扯着嘴角道了句谢就转回头继续听课了。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跟田磊承认。现在社会多开放，他每周在学校里见到的同性情侣少说也有两对，他其实也想跟赵云期手牵着手像寻常情侣一样在校园里散步，但那人不愿意，他也不能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