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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影袭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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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周渝指尖捏着三盏花灯,竹骨边缘在掌心硌出浅红的印子,像三道未愈的旧伤。
红眸里晃着岸边灯笼的碎光,烛火明明灭灭淌过瞳孔,倒比河面灯影更乱——前面柳念离正踮脚凑在江林宴耳边,发间蓝带扫过他的蓝白袖摆,两人相视而笑的弧度落在他眼里,像根浸了冰的细针,轻轻扎在喉间,痒得人想咳嗽。
他终是叹口气,提步跟上时,指节无意识收紧,猫灯的竹骨被捏得微微变形,黑绒耳朵歪向一边,倒真像只闹别扭的小兽。
河边早已挤满放灯人。穿嫁衣的新妇把灯放得极慢,红盖头边角沾着水汽;白发老妪颤巍巍划着灯,烛火映着脸上沟壑,竟比少年人更虔诚。
陈周渝望着这景象,只觉无聊透顶——生老病死本是常事,悲欢离合自有定数,盏糊纸的灯能抵什么用?
他分了花灯给两人,指尖凝出簇小火苗,橘色光团在掌心跳了跳,转眼舔上烛芯。
自己那盏猫灯刚漂出半丈远,转头便见柳念离举着狐狸灯跺脚,江林宴含笑望着他,两人眼巴巴的样子,活像两只等食的小兽。
“哦,忘了。”陈周渝翻个白眼,伸手扶额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柳念离发间蓝带猎猎作响,“你们灵根属水属冰,跟我这火属性不对路,师尊又懒得多教基础术法,自然不会火球术。”
话里带刺,手却已扬了扬。两道暖光裹着灵力落在花灯上,烛芯“噼啪”爆开火星时,柳念离欢呼着把狐狸灯放进水里,尾巴绒毛沾了水,像团湿透的云絮;
江林宴的兔子灯紧随其后,蓝眼睛在烛火里亮得温润,倒真有几分他本人的影子。
三盏灯在水面连成串,像三颗会跑的星子,可没等漂出丈远,陈周渝已攥住两人手腕往回走。
指腹薄茧蹭过柳念离细瘦的腕骨,又撞上江林宴温凉的皮肤,脚步快得像后面有厉鬼追赶——方才瞥见人群里有个戴斗笠的,指节泛着青黑,绝非凡人,偏生这两个还只顾着看灯。
柳念离被拽得踉跄,发间蓝带扫过他手背,痒得指尖微颤,他却没松劲。
江林宴倒稳稳跟着,蓝眸盛着纵容——他太懂二师弟的性子,看似急躁,实则怕人多生乱,偏生不肯说软话。
没走出半里地,身后突然炸开一片尖叫。三人猛回头,方才灯火璀璨的河岸已燃成火海,焰舌舔着夜空,把半条街的灯笼映成血色。
卖糖画的老汉被横梁压着,铜勺掉在地上,刚画好的凤凰融成滩糖水;提兔子灯的孩童哭喊着找爹娘,灯笼骨架在火里蜷成焦黑的铁丝。
陈周渝低骂一声,甩开两人的手便要冲回去,袖口却被拉住。
“二师兄!东侧交给我!”柳念离抽出长剑,淡蓝眼眸凝起寒霜,剑穗银铃在火光里抖得急促——她虽实战少,却也知此刻容不得半分怯懦。
江林宴已祭出佩剑,蓝白身影掠向西侧:“我去那边探查!”话音未落,人已在三丈外,广袖扫过燃烧的酒旗,带起一片火星。
陈周渝没再说话,红眸在火光里亮得惊人,像淬了血的钢。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他用袖子掩住口鼻,灵力织成层薄盾,赤金光膜沾着火星滋滋作响。
目光扫过坍塌的屋檐、哭喊的百姓,最终落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上——这火势来得太凶,邻近的青云门、百花谷却半点灵力波动都无,整座城镇像被装进密不透风的琉璃罩。
“别添乱,抓紧查异常。”他转头对跟上来的江林宴没好气道,袖口被火星灼出个小洞,焦黑布屑粘在皮肤上,正滋滋冒焦味。
方才冲过来时,有根燃烧的木椽砸向抱孩子的妇人,他用胳膊挡了一下,旧伤怕是又要作妖。
江林宴神情严肃点头,两人分头探查。指尖拂过焦黑窗棂,木头上没有妖气残留;掠过滚烫石阶,石缝里只有凡火的灼热。
陈周渝捏紧拳头,指节泛白——换作平时,他早该对着空气骂开了,骂藏头露尾的鼠辈,骂见死不救的宗门,可此刻只觉喉咙发紧。暗处定有双眼睛在瞧,他偏不能让对方看笑话。
“你们没觉得奇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戾气,灵力试图穿透无形屏障,“按说这般异动,其他宗门早该闻风而来。”
“的确。”江林宴声音沉了沉,指尖捏出探知诀,蓝光闪了闪便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连传音符都送不出去。”
“法阵?还是障眼法?”柳念离的声音透着疑惑,剑风扫过的地方,焦尸竟化作纸人,在火里蜷成一团。
正说着,一阵阴风贴着地面卷来,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比火灼更让人发冷。
陈周渝余光瞥见道黑影,像墨色闪电直扑柳念离——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有双泛绿光的眼,指甲长如利爪,显然是冲小姑娘去的。
他脸色骤沉,本命剑“暗焰”瞬间出鞘,赤红剑身划破浓烟,剑气裹着怒火劈开热浪。御剑追上去的同时传音:“师妹小心!有东西朝你去了!”
柳念离的回应混在剑鸣里:“知道了!”剑光如练,虽稍显稚嫩,却已摆出拼命的架势。
身后传来破空声,江林宴竟也追了上来,蓝白身影与他并肩飞驰。陈周渝瞥了眼对方脚下的剑,莹白如玉的剑身连速度都透着温吞优雅。
忍不住冷哼一声加速——他最烦江林宴这副从容模样,好像天塌下来都能笑着应对,偏生师尊还总夸大师兄沉稳,怎么没瞧见这小子当年被野狗追时,是躲在他身后的?
江林宴却不在意他的冷脸,蓝眸落在他紧绷的侧脸,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比谁都清楚,这十六岁的师弟看着暴躁,实则把他们护得紧,方才冲在最前面的是他,此刻跑得最快的还是他。
方才挡木椽时,陈周渝的胳膊明显顿了一下,定是旧伤犯了。
眼看要追上黑影,陈周渝剑指一凝,灵力如箭射去。可指尖刚要触到对方衣襟,那黑影竟化作团黑雾,散得无影无踪,只余下缕极淡的血腥味,落在鼻尖像块冰。
“操!”陈周渝猛收剑,红眸里翻涌着戾气,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江林宴落在他身边,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却被不着痕迹避开。
“没受伤就好。”他轻声道,蓝眸扫过陈周渝被火星灼破的袖口,焦黑布下隐隐渗出血迹,“先处理火情吧,留得青山在。”
陈周渝没应声,只传音让柳念离汇合。三人合力用灵力压下火势:江林宴用灵力化作雨幕,柳念离伸手一挥催生出水藤蔓护住残垣,陈周渝则圈出隔离带。
又分人手安抚幸存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火海褪成一片焦黑,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回宗门的路上,没人说话。陈周渝走在最前面,左手小臂隐隐作痛,像有条小蛇在皮肉下钻——方才救火时被掉落的横梁砸中,旧伤怕是又裂开了。
他向来懒得管这些,伤口于他而言,不过是处理宗门事务时蹭到的痕迹,是替江林宴挡桃花时被暗器划伤的印记,是护着柳念离下山时被妖兽抓出的血痕。随便找块布缠上便是,上药反倒是浪费时间。
进了结界,见护山大阵金光流转完好,他脸色稍缓。
可刚踏入寝宫,左臂痛感突然加剧,低头一看,绷带已被血浸透,暗红血迹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地上洇出小朵红痕,像极了他剑穗上的红玉坠子。
他沉默地解开绷带,伤口周围皮肉泛着青紫,显然是旧伤叠新伤。
那道从少年时便跟着他的疤,像条丑陋的蜈蚣,此刻正张着嘴往外渗血——被师尊捡回来那年,这胳膊就被人用铁棍打折过,接骨时没弄好,如今稍重些的伤,便要疼上许久,成了旁人看不见的累赘,是丑恶的…伤疤。
陈周渝从柜里翻出卷干净布条,草草缠上时,动作重得像在跟自己较劲——反正也没人在意,何必费心?江林宴忙着处理那些情书,柳念离只顾着撒娇要糖吃,谁会留意他胳膊上的伤又重了?
转身时,却见桌上堆得像小山的卷宗,红封皮上的“赤凤宗”三个字刺得人眼疼。有调解内门弟子纠纷的,有核查外门弟子课业的,还有份关于清风门挑衅的追责文书,得他亲自批复。
他正头疼该如何通宵处理,手中的“暗焰”突然挣脱而出,化作个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年,眉眼像表兄弟,连红眸色泽都分毫不差,只是少了戾气,多了剑器的纯粹。
“主人。”暗焰恭敬行礼,声音带着剑器特有的清越,“这些卷宗我来处理吧,您的伤……”
陈周渝指了指桌上卷宗,没接话茬:“这些交给你。”
暗焰毫无犹豫应下,开心地凑过去翻看,指尖划过纸页带起淡淡火星——本命剑与主人心意相通,自然知道他此刻又累又疼,帮主人分担事务,本就是天经地义。
陈周渝揉了揉眉心,正想喘口气,却瞥见床榻上放着张信。
米白色信笺边缘烫着银线,还沾着片干枯的百合花瓣,他分明记得进门时没这东西。
拆开一看…………………
陈周渝:“…………”
陈周渝面无表情捏紧信纸,指尖灵力一动,信纸化作灰烬,随风散在窗台上。百合花瓣燃尽的味道像劣质熏香,呛得他皱眉。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结界没松动,护山大阵金光依旧炽烈,弟子们更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私放外人。这信像个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他连自己的寝宫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守护宗门?
陈周渝猛地攥紧拳,红眸里翻涌着暴怒——他最恨这种被人悄无声息侵入领地的感觉,像被毒蛇盯上,浑身发寒。
“砰!”
他转身冲出房门,一拳砸在院中古槐上。灵力裹挟着怒火炸开,合抱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断裂处溅出的木屑混着树汁,像道淋漓的伤口。
巨大的声响惊得全宗弟子披衣而出,却没人敢靠近——二师兄发怒时,连宗主都要让三分。
他们只敢远远站着,看着那道黑红身影在晨光里绷得像张满弓的箭。
他的黑发被气劲吹得散乱,红带松松垮垮挂在发间,露出的脖颈线条绷得笔直。左手按在断裂的树干上,绷带渗出的血染红了掌心,与树皮的深褐混在一起,像幅狰狞的画。
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红眸里翻涌的,是连火焰都烧不尽的烦躁与不安——既是恨入侵者的放肆,更是恨自己没能护好一切的无能。
廊下的暗焰望着主人背影轻轻叹气。他比谁都清楚,主人不是在气那封信,也不是在气那棵树。
他是在气河边没能救下的百姓,气没能抓住的黑影,气连封破信都拦不住的自己,更气这双总爱受伤的胳膊,好像永远都不够强。
作者有话说:1:陈周渝年方16,江林宴年方18(最大),柳念离年方15。
2:陈周渝很反骨,谁都可以被他气得不轻,只要对方敢说,他就敢怼。
叶苏林:“我还有几章可以出场?”
陈周渝:“……”
江林宴:“呃……,师尊。”
柳念离:“这得看看娘的想法,急不得,师尊还是好好“养老”吧。”
叶苏林:“……,有你这么说师父的吗。”
柳念离:“有的!”
叶苏林:“谁?”
柳念离:“当然是我自己!”
叶苏林:“……”
叶苏林:“叛逆不道。”
江林宴:“还是不要争吵的比较好”
陈周渝:“闭嘴吧你,在场就你多嘴!”
江林宴:“师弟……”
陈周渝::“你就不可以凶一点吗”
江林宴:“你说什么?”
陈周渝:“……”
陈周渝:“没什么”
江林宴:“?”
叶苏林:“话说你们师叔呢?”
陈周渝:“能干什么?,研究他的宝贝丹药。”
柳念离:“二师兄说的对!,师叔他都不跟我玩”
叶苏林:“呃……,阿念,你白师叔他太忙了,不是不跟你玩”
柳念离:“哼!”
墨枫玥:“这是发生啥了?”(刚回来)
叶苏林:“……”
叶苏林:“无事发生”
墨枫玥:“感觉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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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