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见 她仿佛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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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音与青影两个侍卫默默跟在穆定雪身后，相视一眼，皆是满心感慨。
曾经的三宫主，立身如松、冷漠孤高，听她说一个字，都得等上半天。常年红衣佩剑、披发凛冽，独来独往、桀骜世间，从无半分少女娇态。
可如今这般娇憨别扭、爱闹害羞、害怕可怜，判若两人，反差大得让人唏嘘。不知实力又会折损几分。
与此同时，议政大殿之外的平整广场之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很微妙地传开。
二宫主寒雪琳手持凛冽长刀，身姿飒爽、气场凛冽。
范无拘手握长枪，静立如风、沉稳内敛。
一开打，两道身影骤然交锋，刀枪相撞，火花四溅，劲风席卷四周，檐下残雪纷飞，每一招每一式皆是杀招，毫无留手。
漆黑长枪如黑龙过境，游走灵活、攻势迅猛，枪风虎虎生威，裹挟着浑厚灵力。寒雪琳的银白刀锋凌厉破空，劈、砍、撩、扫招招精准，尽数攻向对方四肢要害、门面死穴。
表面看似势均力敌、有来有回，实则高下已分，范无拘挪动的步伐极为有限，节奏把控几乎带着二宫主在打。
嗡——
颓势初现之时，寒雪琳赤红灵力全力催动，汹涌澎湃，范无拘后来居上，湛蓝灵力迸发之时，厚实灵力屏障瞬间几乎笼罩范无拘全身，防御滴水不漏。
十几招工夫，二宫主始终无法对范无拘形成有效伤害，灵力消耗速度明显高于防御中的范无拘，后劲不足必成问题。
大宫主寒雪宸静静观望，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
早已看透的寒城主低声轻叹：“雪琳的天赋已然远超同辈，没想到这范无拘更胜一筹，灵力屏障已然小成，根基扎实得可怕，实力的确堪比雪宸。”
“他们特意带小辈前来切磋，摆明了就是要让我暮雪城威风扫地、灭我族人锐气！”寒如因大长老脸色难看，满心沉郁，又示意她看那边笑得更猖狂的范无妄。
“那范家二公子看着便心性狠戾、绝非善类。你执意给他们切磋机会，如今雪琳落败受辱，接下来他们必定还要挑衅雪宸。”
“技不如人，落败丢人，实属正常。”寒城主神色淡漠，冷静得近乎冷酷，
“若雪宸连范二公子都招架不住，便不是丢人这般简单，暮雪城的灭族之祸恐就近在眼前。三妹，不知差距，安然度日，终究不是好事。”
“差距还需要这样体现吗？他们两个青年榜前百，我们上不了榜。”大长老转头反问，满是不服。
二人争执间，场中局势陡然突变。
范无拘周身速度骤然暴涨三分，身法迅捷如风，专攻寒雪琳软肋，仿若打探清楚之后的反击。
寒雪琳一击落空，衔接不及，险些被长枪破防。
趁她招式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范无拘长枪上挑，连续数记凌厉撩刺接踵而至，脚下灵力爆发，顺势横扫。
寒雪琳仓促抬手格挡，磅礴力道顺着刀身反噬而来，整个人被劲风掀飞。
寒风呼啸，日光刺眼，咬牙强行稳住身形，落地后单膝跪地，手腕发麻泛红，灵力激荡不稳。
抬头怒视范无拘，眼底再是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落败。
范无拘淡淡移开视线，越过落败的寒雪琳，目光直直锁定静立一旁的大宫主寒雪宸。
早有此意的寒雪宸五指紧攥刀柄，沉默伫立，只待城主下令。
五级中期，直面挑衅五级巅峰，越级两等，这明目张胆的轻视，是极致的自信，亦是铁棘城对暮雪城后辈的公然碾压。
应战也是丢人。
“哇哦，好强。”穆定雪震撼，“真拽呢，这个肯定不是她的赘婿，她百分百hold不住。”
范宗正缓缓抬手鼓掌，带着几分戏谑与居高临下。
“二宫主实力不俗，虽败犹荣，再战下去也无意义。今日让诸位见识我铁棘城后辈实力，也算是让你们瞧瞧老三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范宗正那自信张扬又底气十足的表演，反倒让所有人沉下脸，
“说到底，还是我族大公子名头太盛，压得同辈天才尽数黯然失色。”
此话落下，一旁的范无妄仰头挺胸，一改前头戾气，与有荣焉十足开心。
暮雪城一众长老面色凝重，尽数蹙眉，无一人出言反驳。
铁棘城大公子无双公子，年仅二十，修为已达六级巅峰，距七级仅一步之遥，稳居青年榜第五，盛名冠绝天下。
“再盛名又如何？终究败在舍妹手下。”寒雪宸高声开口，倔强不满，“今日他为何不敢前来？莫非是心生畏惧，避而不战？”
此言一出，全场更是死寂。
寒城主缓缓闭上双眼，神色淡淡。
一众长老隐晦蹙眉，暗自打量心性依旧刚烈的大宫主，心底无奈。
做为寒雪依本人，捂住耳朵脸红了个彻底，恨不能当场扣出二里地。
求别当众表扬，她没那么个底气懂吗？
打不过，她是真的打不过。
你要让我上，她绝对当场放寒雪依出来。
“雪宸。”气氛转冷，正待范宗正冷脸训斥之际，寒城主无语出声，语气微凉，
“面对强者，需存最基本的敬畏，方能显得自己足够稳重，不至于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她抬手示意寒雪宸退下，转头看向范宗正：“不过孩童无心戏言，还望范副城主不必介怀。”
“自然不介怀。”范宗正唇角勾起一抹嘲讽，阴阳怪气接续，“唯有鼠目寸光之辈，才看不清当下局势、妄自尊大。”
“寒雪依本就身具我范氏血脉，天赋绝世、冠绝当世，我等欣慰尚且来不及。无双此番重伤养伤，待女公子与我范家成婚、认祖归宗之日，他定会亲自前来道贺。”
“是吗？”寒城主笑意清淡，平静无波，字字藏锋，“若是你们有胆子认的话。”
“她昔日砸毁风雅公子道场，百城联盟考量再三，特批风雅公子的少城主资格，并许她免考少城主挑战赛。可她依旧固执主动申请，执意要凭己身实力登顶，实在多此一举，意味不明。”
话音落下，原本神色随意的金酉战神收敛笑意，神色郑重，缓缓站起身。
这一句话穆定雪听到清清楚楚，胸口突然坠痛。
她好像知道这人是谁。
过分了吧。
“危言耸听。”范宗正冷声反驳，眼底戾气翻涌，直指暮雪城一众高层，“你们暮雪城的龌龊手段、卑鄙算计，我早已领教无数次。”
“寒雪依八岁崭露天赋，被你们百般忌惮打压；十五岁锋芒尽露、天赋决绝，寒城主怕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你信与不信，皆可自行验证。”寒城主神色淡然，不辩不驳。
“我自然要验证。”范宗正眼眸阴鸷，压抑着积怨已久的仇视，字字狠厉，
“她贴身侍卫的佩刀之上，留存着我范家千锤百炼的阵法纹路，寒城主不必刻意装傻遗忘。我范氏一位副城主至今被困孽罪塔中不得脱身，此女，我铁棘城势在必得。”
“你若能劝得动她，我毫无异议。”寒城主坦然承认，“我的确容不下她。”
“城主。”大长老急忙出声打断，满心焦灼，“九级绝世的苗子，万万不能这般拱手让人。”
“对暮雪城没有眷念之人，留下也是祸患。”寒城主视线越过争执的众人，精准落在角落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上，
“孽障，你自己认为对吗？”
“被点名了。”穆定雪胸口一滞，缩着身子躲在拐角，不敢上前。
“我的小祖宗，城主都发现你了，躲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柳嬷嬷看得心急又无奈，拉又拉不动她，“里面闹得难看，你身为正主，躲躲藏藏像话吗？赶紧进去。”
“我不敢……这么多人看着呢。”穆定雪死死扒着廊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算老奴求你了，早进去早结束，省得越聊越气大起来。”柳嬷嬷拿她毫无办法，眼见她又要撅嘴耍赖，眼珠一转，伸手悄悄挠她腰间软肉。
“哈哈，别挠了，痒。”
穆定雪笑得瞬间失力，脚下一滑，重心不稳，啪叽一声摔在殿前雪地之上，细碎雪花被砸得纷纷扬起，落满衣衫。
满场目光齐刷刷偏移，尽数落在她身上。
那个姿势之狼狈，柳嬷嬷见状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动得快，实诚地转身躲进拐角，不敢再看，尴尬到无地自容。
穆定雪撑着雪地爬起身，狠狠瞪了一眼躲起来的柳嬷嬷，心底委屈又无奈。
她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还把她一个人落在这里丢人现眼。
低头闭眼，咬牙强撑，佯装若无其事，脸颊滚烫发红却暴露无疑。
只要我不抬头，就没人看见我丢脸。
“孽障，藏头露尾、畏畏缩缩，还不过来。”
寒城主冷漠严苛的训斥声响起，冰冷刺骨。
穆定雪胸口又是一阵钝痛，浑身僵直，拉下脸，停下脚步。
又是原主残留的应激情绪。
强压下心绪，抬脚继续走，爱咋滴咋滴，你们有谁问过她吗？反正有她没她一个样。
寒城主眼底不耐更甚，冷哼一声，毫不犹豫抽出腰间缠满荆棘的长鞭。
凌厉鞭影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穆定雪只觉眼前一花，巨力缠上腰身，将她整个人凌空拽起，重重摔落在大殿正门前的空地之上。
全场死寂。
无数道审视、探究、嘲讽、冷漠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无人担忧，无人宽慰，只剩刺骨的疏离。
冰冷细碎的雪花顺着衣领钻入衣衫，寒意浸透皮肉，心底的钝痛愈发清晰沉重。
方才一直强撑的笑脸彻底僵住，再也挤不出来半分弧度。
穆定雪缓缓抬头，望向高台之上那位眉眼冷漠、气场威严的妇人。
她肯定是寒如烟，原主想杀的人之一。
死寂沉沉的广场上，沉稳平缓的脚步声响起，打破凝滞的氛围。
范无拘缓步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她身前，默然俯身，朝她伸出手。
暖阳落在他发顶，微风拂动他额前细碎的发丝，下颚线条利落锋利如刀削，身姿挺拔如青松傲骨。
明明身处纷乱场中，他周身却自带清寂气场，眉目冷静睿智，眼底无半分波澜。
这一刻，穆定雪有些恍惚。
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南城。
那个人也是这般，永远板着一张清冷的脸，看似嫌弃疏离，却会在她狼狈难堪之时，不顾旁人目光，固执地朝她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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