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老公》9466

2、第 2 章

　　游凛在诺大的城市里只有一个亲人，她的妹妹游愿。游愿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看到她之后立刻判定她撞到脑子，指定是发了疯。
　　游愿跑进来的，现在还喘着气，“你哪来的老公？你没结婚，恋爱也没谈，刚大学毕业，怎么会有老公？”
　　游凛坐在急诊病床上，呆滞的望着她。
　　“不可能啊，那我记忆中和他的生活是什么？”
　　游愿问她记忆里到底有什么生活？
　　游凛皱着眉头，把刚刚在昏暗的诊室里写下的东西再一次复述出来。
　　隔壁的诊室，周越在听医生说刚刚游凛做过的检查结果。他避游凛如蛇蝎，如果不是她张开闭口都叫他老公，他也不会跟她来到这里。
　　“CT的结果是轻微脑震荡。她认为您是她的丈夫，认为您和她有一个7岁的儿子，这都是臆想症的症状。但她本人以前没有这类精神病史，具体的还要问问她的家人。”
　　周越接过医生递来的稿纸，看起了游凛写出来的“口供”：
　　老公周x（这里涂黑了，看不出写了哪一个字），我和他有一个7岁的儿子，住在太平湾别墅。
　　周越轻微嗤笑了一声，没有一个是对的。拙劣的骗术。
　　他没了兴致，一目十行的往下扫。
　　再往下是：
　　喜欢吃肉类，带血的牛肉和生食，不吃鸡爪和秋葵，不爱吃茄子但能吃得下，哦对了他很爱淡水鱼生，吃过一次爱上但因为寄生虫问题再不吃第二次，给他换成海鱼的就可以噜。
　　可笑，他根本就没吃过什么淡水鱼生。
　　游凛的字迹越写越顺畅，越写越来劲似的：
　　体毛很浓密，胡子每天都需要刮。他右手大臂那有伤疤，是他小时候玩枪不小心蹦到的。还有啥呢，哦，剩下的都是秘密了。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靠近他，除了我嘿嘿嘿。
　　为什么还要自己笑起来。
　　：我和他结婚前分了一次手，然后就，呃，被他抓回去了。他有过度占有欲和保护欲，我接受不了，他就想方设法的骗我。他做局啊，还骗我，请君入瓮，但是我早就发现了跟他说这瓮他自己入吧。我俩在那较劲谁更聪明，确实他更聪明一点，但是最后还是他低头了。
　　周越把纸揉成一团，面无表情的把腿交叠起来，靠坐在狭小的医生诊室里，对面的医生觉得他屁股底下那张蓝色折叠椅都变得金贵起来。
　　医生问，“还有一张。这张她说涉及到您的隐私，不让我看。”
　　周越心想，她倒还挺会为他考虑。
　　稿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字迹钢筋铁骨显得格外潇洒。里面写了他的生平，搜索软件里查不出的那种。念的学校她不记得名字，但却知道他曾经为了报复背叛自己的好友而把那个同样是天之骄子的男孩逼退学。还有他自己创立公司很成功，但最终还是选择也同时介入父母的公司，一个人干两份事。
　　而他现在，自己创立的公司还没有到很成功这个阶段，自然也没有接手父母的公司。
　　不过马上了。
　　她怎么知道。
　　周越把脆挺的纸张捏得发皱，把龙飞凤舞的“游凛”两个字翻来覆去的看。
　　在最后一行小小的，他以为是什么温馨提示。结果不是，竟然是他的xp。
　　：在床上喜欢打人！喜欢欺压别人很凶！喜欢发号施令！还有不写了。
　　被无端说中内心最深处秘密的周越抬头盯了一眼医生，医生在他的眼神中打了个寒战，多了一点恐怖的意味。
　　他可是什么都没干啊。
　　周越走出诊室，吩咐助理frank看诊室监控确保医生没有打开游凛的纸条。隔壁病房里传来游凛细声细气的说话声音，让周越的耳朵微动。
　　“我哪里知道？不是，他不是我老公的话我脑子肯定出问题了。不可能啊，他就是我老公。”
　　游愿让她醒醒。
　　游凛坚信周越是她的老公，可是她现在一醒来儿子也没有。她想想也确实，她今年刚22岁，如果儿子7岁的话周越会被一纸状告侵害未成年的程度。
　　游凛脑浆乱得如同浆糊。
　　她说，“可是我记忆里你是我妹你就是了啊，他是我老公怎么就不是了呢？他就是啊！”
　　游愿看她身体挺好不像有什么大问题的样子，就是这个脑子，嘶。她让游凛醒醒啊，真的醒醒啊，她现在只是一个刚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的大学生而已啊！
　　她重重的点头说她知道！可是——
　　游凛说到她和周越的时候，记忆就好像飞驰到了另外一条平行线上，一会儿和他住太平湾，一会儿周越每次都会抱她从来不会这样对她，一会儿不对啊昨天自己还住在出租屋来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游凛嘴里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他不是。那我可能真的神经错乱了，一会医生会来告诉我的。”
　　可是其他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游凛问游愿，“那我为什么会半夜开车到那去，你知道吗？？”
　　游愿轻轻的摇了摇头。
　　诶哟，游凛脑仁疼。这是什么死局啊！
　　她很快发现自己的记忆有关于车祸的都完全失真，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怎么撞的车，不知道为什么会凭空多出来一段和周越是夫妻的记忆。
　　她记得和游愿是姐妹，记得自己父母亲朋好友，没有一个出错。但这个凭空多出来的老公，为什么就是错误的了呢？
　　可是她就是记得啊，记得她和周越的生活细节、点点滴滴，甚至记忆中他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差不多九年，两个人像是融在一起了的两个味道的小熊软糖。
　　可是这段记忆是不对的，错误的，理智告诉她是没有的。这种混乱的感觉让她的头脑越发胀痛，游凛几乎捂着太阳穴痛得叫唤出声，不过这些都没有周越看向她冷冰冰的眼神难受。
　　游凛想得心下闷痛。
　　周越看她像看陌生人一样，他只有对别人才会这么冷淡的，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的。
　　游凛的眼眶迅速积蓄了泪水，差点就哭了出来。
　　医生刚好这时候推开门走了进来。游凛住的急诊病房，旁边乌糟糟的全是人，即使已经是凌晨仍然亮如白昼，周围不断传来机器警报声和人声。
　　周越和frank交代完，跟在这群医生身后走了进去。
　　他比面前的医生还高一个头，穿着打扮贵气逼人，在这么一间公立医院里显得格外扎眼。游凛捕捉他的气息很灵敏，朝他挥起一只手，一开口又是，“老——”
　　后面一个字缩了回去。
　　她有理智的。
　　好不舒服，她顶着周越漠然甚至不愿看她的眼神回望他，又不能抱，又不能亲，又不能冲到他怀里撒娇。游凛忍，忍忍忍，给自己洗脑就当跟他在吵架。
　　医生说她没什么问题，只有轻微脑震荡。但开始详细询问她有没有精神病史。
　　值班医生身后的其他人给周越让出了一截中间的空位，但他不愿走近，隔着空隙，在后面插兜站着，隐匿在人群之后。
　　但游凛只顾着看周越。她根本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她想弄清楚，周越看到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医生不得不再次问游凛，提高了一点音量，希望她的关注点能回到回答问题身上。他再次询问，有没有精神病史？
　　被问这样的问题真是有点屈辱，游凛闷着张脸答，“没有。”
　　她也扮演惜字如金。
　　医生继续，“家族呢，有没有这个什么遗传精神病史啊？”
　　她烦躁地答没有，一旁的游愿也翻白眼，“真没有，我们全家没有一个精神有问题谢谢。”
　　刚说完，游凛就莫名其妙的流下一滴眼泪然后抓着游愿的手委屈巴巴，“他居然怀疑我是神经病？！”
　　气死了，要放以前他晚上别上床睡了，不得哄她哄到半夜去？
　　游愿……
　　怎么觉得像坐实了一样。
　　周越看她这样就恨不得转身一走了之，又不得不耐下心来听。
　　游凛写的东西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很多事不对，但也有更多的……确实对应。
　　她去哪里查到的？猜的？
　　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
　　但周越也来了一点兴致。
　　只是他真的受不了游凛看他的眼神，黏糊糊，充满娇气的爱意，简直要让他溺毙在这种爱的海洋里，比他见过的任何人对他的爱都更夸张和没有来由。
　　世界上不会有任何空穴来风的事情，就算有，他也不会相信。
　　他对感情过敏，这辈子不可能会喜欢上这种女人。还在那叫嚷为什么不来抱她为什么不去安慰她，可笑。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
　　他的内心不是坚冰，是不断更新换代的芯片。
　　该死，不许再用这种表情看着他！
　　游凛望着他的时候和看所有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泫然欲泣，装弱小，娇滴滴，很恶心。一看到他就好像看到靠山来了一样，下意识的攀附他，变成一根柔软而坚韧的藤蔓，恶狠狠的将他纠缠住。
　　游愿在旁边都看得只吸气，想让她去镜子里照照自己这样有多恶心。
　　这里是医院啊！娇妻魂能不能先退退啊！
　　周越先受不了，避开游凛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之后扭头大步走了出去。
　　游凛望着他的背影咽回泪意，随后，医生奇迹的发现她立刻恢复了正常，眼神立刻变得清明，对答如流。
　　“不记得，对，和此次车祸相关的事情我都不记得。我不认识另外一个人。”
　　医生说，另外那个人，也就是梁云飞目前在抢救，受伤非常严重。
　　游凛害怕得“嘶”了一声，焦急地问，“他不会有事吧？”
　　医生并不作答。
　　至于周越，他车好，撞得轻，半点事情都没有。唯一的问题就是突然多出来一个女的天天扯着嗓子喊他老公，他烦不胜烦。
　　不过她也没本事联系到自己，周越想。
　　病房里多了一个悄声无息的人，frank。他低眉垂首站在后面听游凛细细说着，她的逻辑清晰思维缜密，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的记忆。
　　“我知道他不是我的老公了，所以是我脑袋被撞坏了，对吗？”游凛逻辑上接受，情感上受不了。
　　医生也不好直接点头，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哦。
　　游凛自言自语，真是古怪。这么奇怪的事情不多见了吧？
　　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所以我写的都是错的？”
　　医生藏在眼镜下的双眼闪烁，周越没有回答他，他并不知道是对是错。
　　他支吾了一声回答，“也不是全错…”他看周越的样子，肯定是有对的。
　　游凛撤掉手上的一串血压带指氧就欲下床，“我要去问他！”
　　一旁的小医生护士冲上来七手八脚的把她按回床上，游凛挣扎了两下竟然完全动弹不得，甚至有了点自己在精神病院里的感觉。
　　“他在哪？如果有对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好奇我就不好奇了吗？”
　　拜托，她更想弄清楚自己变成这样的原因好吗！
　　没人理她，因为没人敢妄议周越。
　　游凛烦躁的拍开医生们的手，盯着值班医生的眼神让他有些心虚出汗。“你不是医生吗？不是在帮我治疗吗？如果我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那到底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你又要判定我臆想症？”
　　很犀利，很不留情面，说得医生汗流浃背。这里是公共场合，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他。他藏在口罩里的脸都挂不太住了。
　　他的专业也不容许别人这样来质疑，可确实，周越的身份不是他问得起的。
　　“当事人没有透露。”
　　“所以你就逼着我这个当事人写，不逼着另一个当事人回复？”
　　游凛嘲讽的对他笑起来。
　　值班医生好好上个班，哪里想到会有这种事？愤愤的说这他管不了。
　　周越坐在走廊冰冷的不锈钢座椅上，捏着那两张纸，摊开又揉皱成团。
　　frank坐在他身旁，用微小清晰的声音复述刚刚游凛的话。
　　他永远平稳如直线的心念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动静。
　　“把她转去单人病房，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