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梁》9466

11、第 11 章

　　京玉隔了很久之后问他，“胥先生，我可以给你送礼物吗？可以请你吃饭吗？”

　　他当然不会拒绝。更何况她的大眼睛老是对着他眨啊眨，瞳仁里面清澈得能看见他的倒影，胥梁觉得她好像在勾引他。

　　“送礼物就免了，你之前已经送过了。请吃饭可以。”

　　但很不巧，今天胥梁有事。他本就是来出差，今晚要返程。京玉理解，他爱工作的程度可以管中窥豹。她有些遗憾，和他一起敲定下次吃饭的时间。两人正说着话，两位销售推了门进来，手里拿了一件皮质大衣。

　　“胥先生，刚刚您说还可以的这件要不要再试试？这件是情侣款，还有女装，小姐要试吗？”

　　胥梁还没有回答，京玉就非常直接的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了句，“这件不好看。”

　　销售：……

　　胥梁不悦。他刚刚试了这件，并且在犹豫要不要买，哪里就不好看了？“我觉得还可以。”

　　京玉也“呃”了一声，狐疑的望他，“真的假的？”

　　另一位销售两只手里都拿着不少的衣物鞋包，挂到衣架上，一件一件的翻出展示。“胥先生，您刚刚不是赶时间吗，现在要不要把我们最新一季的全部看过一遍？我们这边的货可是比B市要全、选款更年轻的。”

　　胥梁没什么兴趣，在这里买也不好带回去。但他想听听京玉的建议，就问她，“你觉得呢？”

　　京玉心想，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这件不太好吧……”
　　“诶哟，土黄色能不能拿远一点。咸菜绿扔出去！”
　　“夹克留下，棒球服叉出去。”

　　展示衣服的男销售瞪她。“小姐，这款棒球服全国只剩下最后一件了，可是我们VIP订都订不到的货，专门拿给胥先生看的！您年纪小，可能看不懂咱们胥先生成熟男人穿年轻些的魅力……”

　　胥梁脸黑了。什么叫她年纪小，他就是成熟男人？说得好像他和她差距多大一样？

　　京玉没看到胥梁黑了的脸，她自顾自摆摆手，“那又怎样？一起叉出去！你们这选款年轻的口号是经过谁同意了啊？还是说你们的目标客户是那个四十岁国企领导？”

　　男销售……

　　行了，胥梁一点购买欲都没有了。

　　销售心有不甘的推着衣物架出去了，胥梁心里都是她年轻，他四十？滚滚滚都给他滚，谁再说他们差距大就给他叉出去！

　　京玉看得出他不太开心，嘴巴闭得紧紧的。她等来了胥梁的教育，他等到门关紧后发问，“当着别人的面时是不是要给点面子？”

　　“我哪没给面子。”京玉嘟囔着，被骂了，不开心了。她辩解，“他们没生气呢，你没看我说的时候他们都在笑。”

　　好吧，她理解错了。胥梁严肃，“我的意思是，我的眼光，你是不是要给点面子？”

　　嗯？京玉“扑哧”一声笑开了。原来胥梁拉脸是因为这个啊，他的审美被否定了所以不开心？京玉一笑，就发现他的脸更黑了，她就不敢笑了。但是又忍不住在不停憋笑，这导致胥梁的脸越来越黑，她就觉得更好笑了。

　　一看场面马上圆不回来了，京玉赶紧举手表忠心，“是你让我说的嘛！”她转而变得委屈，“我也没说什么嘛，你就骂我……”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胥梁脑袋未想声音就脱口而出。他哪里骂她了？就说了一句她没给他面子而已！

　　京玉心里偷笑，但面上有一种被骂了的可怜无辜感。“没，你没骂我。那下次你别让我说了。”

　　胥梁暗骂她装可怜！他被她气得手痒，只想收拾教训一下这种巧言令色玩弄他的小女孩。

　　“怎么，我现在陪你在这里等警察，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胥梁正色道。

　　京玉一秒就被他的严肃正经打败得偃旗息鼓。“我开玩笑的嘛！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胥梁步步紧逼，“所以你下次会改的，对吗？”

　　“嗯……呃……”京玉突然发现如此强势的胥梁她根本应付不来，她在他的眼神和问题下节节败退，看不敢看，反驳的话吞吞吐吐不敢说。

　　胥梁：“嗯？”

　　唉。京玉落败。“知道啦知道啦！”她没好气，妥协了之后就开始生气。“我下次不说了！”

　　胥梁发现她“哼”了声开始抱起手臂了之后才发现落败的人是自己，他叹了口气开始和她讲道理。“我的意思是下次你说话的时候可以客气一些，不然，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我，别人可能会因为你太直接的言语而不高兴，说不定就不会再帮助你了。”他本意是好，想教她过刚易折，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好心。哪想到京玉直接生气，他察觉到，她的气场离开他十万八千里。

　　“不帮就不帮呗。”京玉冷笑的身体后倾，“今天因为是你坐在这里我才这样说话，你以为别人坐在这我还会这么说话吗？你要是觉得我做人做事没有分寸，那真的如你所见，我确实是个没有分寸的人。”

　　胥梁被她这一番看似自我批判实则表达不满的话气得脸色铁青。他本意就是为了她好，又是帮她挡人又是陪她等警察，坐在这没听到几声好听话，现在还要被呛一通。胥认真的问自己，就非要喜欢这种好赖话不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小女孩吗？

　　小女孩也脸色铁青呢，她发完言，突然觉得一阵泪意涌上心头。她搞砸了和胥梁的关系。

　　胥梁觉得自己今天在这里陪她就是个笑话。他沉默欲走，“我公司还……”

　　话音未落，VIP室门开，警察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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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公正不阿，了解完情况之后要把京玉带回警署做笔录。京玉显然现在认为自己没有了靠山，逆来顺受的什么都说好。胥梁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被询问，明明不想进警局还要硬着头皮应下。

　　胥梁看着她越来越低的头，气得牙痒痒。都这样了，为什么不能求助于他？他就在这里，就在她旁边，她愣是一点软也不愿意服。

　　好，很好，胥梁看到她和一个白脸年轻男警官聊了起来，男警官看出了她的犹豫，在一旁小声的告诉她可以私了。京玉感激的看向男警官，她刚刚都没这么看过他。

　　“咻”的很大一声，胥梁拔地而起。他径直走到京玉身边揽住她的肩膀，“选私了。”

　　京玉怔住，被抱了个措手不及。她都没听胥梁在说什么，就只是呆呆的抬头看着他，脸越来越红。

　　哪想到，胥梁就这么被她的小举动哄好。他忍不住伸手去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然后抬头正色与警官说，“Hey，police officer，”他停顿了一下，语言系统怎么混乱了。“警官，我们私了。”

　　他转头向另外一位看起来资历更深的中年警官，“池警官吗？您好，我是胥梁。”

　　池警官连忙上来握手。接下来京玉就开始稀里糊涂的了，胥梁开始social，她屁事不用做。她隐约听出了何钟卿已经和池警官的上司打过了招呼，现在是胥梁几乎想怎样就怎样的状态。池警官对他毕恭毕敬，京玉倒像个事不关己的外人。

　　最后，这对夫妻进到VIP室，向京玉赔了罪。

　　京玉和胥梁并肩坐在棕灰色皮质长沙发上，面前的两夫妻站着，头埋得低低的，估计被警察也敲打过了。

　　两夫妻道了歉，京玉大度的表示接受，胥梁恨铁不成钢。“把你的收款码打开。”他说。

　　京玉懵懂的打开，然后听到胥梁对着两人说，“赔偿我损失的时间费用。”

　　能花钱的事就不是什么大事，两夫妻纷纷松口气。癞蛤蟆男赶紧杵了杵老婆，贵妇姐哭诉，“我没那么多钱。”男的嫌弃的“嘁”了声转头就忙不迭的扫码，给京玉转了十万块。

　　等等，多少？

　　京玉眼睛都直了。

　　她转过头，两眼瞪得像铜铃，拿起手机屏幕给胥梁看。胥梁轻飘飘的看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搂过她的肩，手轻微施了点力。

　　“原谅吗？”他在她耳边低头，吐出来的气息几乎贴在了京玉的耳朵上，闹得她发红、发胀、发痒。

　　他靠太近，他太会勾人，京玉的心砰砰直跳，低着头望着地板，根本没在听那对夫妻说了什么。

　　呜呜，能不能离她远一点，这样子她没法做事了嘛！

　　她的全身上下在疯狂的冒粉红色爱心，她用手轻轻的抵在胥梁靠近的胸口上，却又不是推，施加不了一点力气。京玉的小脑袋瓜烫得无法运转，羞红的脸俨然一副娇妻。

　　两夫妻立刻见风使舵，“两位真是神仙眷侣天作之合好般配，先生夫人您们高抬贵手，这次就是一个误会。”

　　什么先生夫人，胥梁一愣，京玉赶忙打断了这无休止的道歉。“好了，你们下次不要再这样随便冤枉别人了。还有，你老公真的带了一个小三进来，我看到了。他不是什么好货。”

　　癞蛤蟆男飞快的抬头朝京玉看了一眼，被胥梁瞪得又立刻低下头去。

　　她就是太善良，胥梁心想。

　　贵妇姐则是愣了挺有一会儿，看着有点百感交集的样子。

　　胥梁指门，“你们走吧。”

　　两人又是鞠躬又是道谢的闹哄哄出了门，京玉和胥梁也该走了。胥梁的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开，京玉有了喘息的空间，但同时又觉得肩膀空落落。她欠下他这么大个人情，拿了别人赔偿给他的十万块，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