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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买卖 死是件多容 ...


  •   是啊,又不是没睡过 。

      季浔言挑起一抹讽刺的笑,掀开毯子,下床,赤脚走在木地板上,一路走到那个大到离谱的房间。

      沈北楼拿起自己的枕头,跟在后头,他进房间的时候季浔言已经裹着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只蚕蛹。他依旧只占了很一小块地方,显得那张床更大了。

      沈北楼从柜子里又翻出一只枕头,扔到床上。

      “我的床,我的被子,你不打算分我一半?”

      蚕蛹没动。

      沈北楼好脾气地打商量:“你分我一半被子,我给你一个枕头,这买卖怎么样?”

      蚕蛹微微动了动。

      沈北楼戏谑一笑,直接上手拉开被子,趁着季浔言翻身起来向自己挥拳的空隙将枕头塞到了他头下。

      “靠,老子身上有伤!”季浔言一拳过来直挺挺打在沈北楼腹部,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沈北楼撩起衣服下摆,雪白的纱布下渗出暗红色的血,血迹逐渐扩散,迅速染红了整片纱布。

      沈北楼跪在床上,泄力地瘫下去。

      季浔言盯着被染红的纱布,身子僵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沈北楼吸了口气,费力地躺下,“看见了吧,我这个样子,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安心睡。”

      说完自顾自闭上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身边被子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偏头朝旁边看了眼,季浔言背对着他,中间离得很远,像隔了条银河。

      季浔言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不知是因为睡了几天硬桌子突然躺到了松软的床上,还是因为太困了,总之他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他醒时,沈北楼还睡着。

      季浔言坐在床边,腰上缠着半边被子,一动不动盯着沈北楼看。

      “怎么,想弄死我?”沈北楼突然开口,可眼睛却还是闭的。

      “想。”

      沈北楼睁开眼睛,原以为会在季浔言眼里看到滔天恨意,可意外的是,季浔言眼里很平静,没恨意,没惧意,喜怒哀乐都看不见。他平静到沈北楼觉得刚才那句“想”不是他说出来的。

      “知道整个允州城有多少人想弄死我吗?如果有一天我变成砧板上的鱼肉,往随便一条街上一扔,不出一个时辰,我就会被一把把刀剐得连骨头都不剩。”

      季浔言微微偏头,像是不明白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允州城想弄死我的多了,但我依旧能躺在这儿和你说话,所以,有些事,想想就行。”

      季浔言清凉的眸子看着沈北楼,像是探究,像是琢磨,许久,轻叹了一声:“死是件多容易的事啊。”

      “陈医生!”赵则闻坐在病床上,仰着头,看着陈见栖穿着白大褂走进来。

      “我说了,你没什么事,随时可以走。”清冷的声线一如往日。

      赵则闻当时被困在烧着大火的纺织厂里,但他命好,只是呛了些烟缺氧昏了,身上连半块皮都没烧着。

      可他这会儿成心卖惨:“可我觉得胸闷气短,头疼脑热,四肢僵硬——陈医生!”见陈见栖要走,赵则闻喊:“我差点死了!”

      陈见栖停下脚步,“死是件多容易的事。”

      门口沈北楼蓦地停下脚步,同一句话,他一天之内听了两遍。

      等陈见栖出去了,沈北楼才进去。

      “人已经处理过了。”

      赵则闻大惊:“你把他杀了!”

      “怎么,杀不得?他那一把火烧死了多少人?烧残了多少人?也就你命好,还能好端端躺在这儿。你这菩萨心肠该给你供个灵台。”

      “我也不是菩萨,也没想着给他说话,就是想着警署的人会不会找你麻烦?”

      “那也得有人去请警署的人来管这事,放心,道上敲打过了,没什么事。”

      “明天陪我去普珈山,求道消灾辟祸的符。”

      “山高水远的,你自己没长腿?”

      赵则闻一下子急了:“要不是你让我去找我爹辞了季浔言,这缺德事的报应落到我身上,我至于躺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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