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时雨》秋日拾禾

7、被献祭的少女·投名

　　密不透风的树林里，瑾瑜一家被村民逼着一步步后退，凶恶的样子如此陌生，瑾瑜看向身边的爸妈，想到第一次与大家见面的时候。

　　也是夏天，四岁的自己被放在道观里，道观经年荒废，很多天都没人来参拜，小小的她在那里等了很多天，饿得受不了了，才走到村子里去。

　　“这是谁家的娃。”一个男人喊道。

　　很快她的身边就围满了人，他们细细打量着她，有夸她长得精致的，有可怜她的，最后，她被现在的爸爸妈妈带回家，给她穿好看的衣裳，有好吃的都拿给她，她有了一起玩的伙伴，一起上学，一起在田间捉蚂蚱。

　　她一直知道这片是有妖怪的，大家都说这地有福灵保佑，曾经有妖怪入侵被打了出去，从此妖怪再不敢来。

　　两个月前，附近很多村子突然有妖怪出现，他们告诉所有人：只要献上一位最美丽的人类女子和妖王的儿子成亲，他们就会继续与人类和平相处。

　　几个村的人都涌进她家，将她团团围住。她看向爸妈，他们难过地转过身。她被送到妖王的领地，看着爸妈的背影远去。

　　被送进来的那天，妖王和儿子丰垣吵得很厉害，她看到丰垣身边还有一位女子。他们互不相让，自己就站在那里等着。等争吵停了，一只□□手搀扶着她，带她来到正厅中间坐下，丰垣和那位女子也一前一后坐在她身边，他们两个欢笑着喝起酒来，一整间屋子的妖怪闹腾不止，只有她像不存在一般静静坐着，一切喧闹都与她无关。

　　昨晚，她听见丰垣的声音，他又和妖王吵起来了。

　　“你太懦弱了，妖王的位置该让位了。”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说过很多遍，人类的村子有神明庇佑，不能乱来啊。”

　　“怕什么！这么多年的憋屈生活我已经过够了，以前的我们是何等风光，万妖臣服，万民跪拜，都是因为你胆小怕事才会被那几个道士逼得连连败退，窝在这么个破落地方。我要扩张领土，收服更多的妖怪，我要成为新一任的王！为了这个计划我已经准备了很多年，要不是擅作主张要来一个人类女子，他们岂会这么早就有所察觉，幸好我早做准备，在有什么变故之前，我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听见这个消息她便匆忙跑出来报信，可大家都不信，妖怪攻进村子，所有人都恨透了她。

　　瑾瑜低下头，手也从妈妈的衣角滑落，她的鼻子很酸，眼睛被泪水晕染快要看不清东西。这时，有人跳出来大喊：“你在干什么，上去揍他们啊！”

　　她猛然抬头，小春正朝她跑来，一把将自己拽到她身后，挺直了腰板指着那些人破口大骂：“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听听你们说的是人话吗？怎么说出来的。她为了你们一个人在妖怪窝里待那么久，有危险还继续保护你们，你们也不想想要是没有她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早就被妖怪吃了吧！你们要是害怕就跑出去啊，自己去跟那些妖怪打，别在这里欺负一个小姑娘。”

　　如此怒不可遏的气势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慑住了，那几人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女娃娃劈头盖脸骂一顿，还被揭露了恶行，顿时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冲上去要教训她，瑾瑜赶紧把人往后拽，在拳头落下之前，那人便动不了了。

　　小春低声问瑾瑜：“是你做的？”

　　瑾瑜摇摇头：“不是我。”

　　剩下那几个村民，连同瑾瑜的家人都害怕起来，他们忌惮地盯着小春和瑾瑜。同一时间，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声惨叫，很快就有人找了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眼镜男突然猛推了平头男一把，把他推倒在地自己逃跑了。

　　在平头男跌倒的地方有剑鞘拨开草丛，走出两位少年，骇得平头男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躲到瑾瑜身后。

　　那两位少年见到他们后，语气平和道：“你们安全了，妖怪已经没了，回去吧。”

　　那两位少年要走，却被瑾瑜叫住，她握紧了手，问道：“你们是谁？”

　　系红腰带的男生回答她：“除妖第四小队。”

　　“我想加入你们。”

　　众人皆看向瑾瑜，那两位少年转身回来，瑾瑜目光坚定，“我想去。”

　　那少年给了她块牌子，笑着说：“这上面有找我们的途径，你若想好了，便来找我们。”

　　小春有很多问题想问时雨，时雨不语，只是带她到藏书阁里，那里有大量典籍。

　　夏日的光影从密密的树冠散射在书页上，小春偷偷看了眼对面垂眸查阅各处雨水情况的时雨，看着看着，她的脸红了，她将脸埋进书里，不自觉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