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誓遥澜 GL》cheffe_雪啡

39、梓墨

　　殷漠瞳看着一脸认真操控着不同材料在熔炉里进行混合的夜翎，又看了看五天前吞下沙魄之后就陷入沉睡的砂糖，再看一眼，自己怀中收集的灌木枝，一时间觉着自己真像极了无所事事的混子。
　　谁能想到呢，五天前她还是团队里重要的输出角色，现在却成了收集材料的工具人。这故事还得从五天前她们战胜了沙漠毒蝎说起，按说收集完毒蝎身上的材料这地方的价值也就这样了，但经过一夜的休息，第二天一早看着这片区域内散落的各种动物尸体，大到高阶魔兽火焰蜈蚣，小到没有攻击性的荧光甲虫，她们便明白了为何沙漠毒蝎选择生活在此处。这带有致幻效果的灌木可以降低误入此处生物的警惕心，方便潜伏在此的毒蝎猎杀，而毒蝎享用过后的食物残渣对于这些植物来说又是极好的滋养肥料。若沈遥澜在此，她恐怕会感慨一句真真是很好的互利共生样本了。毒蝎胃囊内的沙魄，恐怕是其他什么魔兽带来此处，被毒蝎吞噬后，因为它不能吸收所以才得以保留下来的。
　　受了周围环境的启发，夜翎极具创造性地提出，或许周围营造幻境的灌木丛也能有大用，自此之后殷漠瞳便开启了自己作为工具人的生活，白天的工作是砍树枝，集中到空地上，方便夜翎提取树汁，然后等夜翎消耗完，再继续新一轮的收集，起初她摄入这些树枝逸散出来的气味还会陷入幻境之中，到现在她已经可以快速从唯美的沙漠绿洲幻境中清醒过来，可以说也是独特的精神力训练方式了。
　　至于砂糖，那家伙吞了沙魄之后便盘做一团不见动作了，精神链接都感受不到砂糖的动静，依据族内记载，这是吸收沙魄的必经之路，至于多长时间能完全转换沙魄的能量，以及能进化出何种能力则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毕竟样本量太少，目前殷家的记载也不过能明确沙魄对沙蜥的成长大有益处而已。可以这么说，吸收了沙魄的沙蜥便是能成为沙蜥王的存在。
　　殷漠瞳将手中的树枝置于地上，看着空中夜翎已经浓缩出的一小团乳白色汁液，再看她小心翼翼的将汁液收集到小瓶中，殷漠瞳连忙出声阻止夜翎继续凝练汁液。“翎儿，这么多树枝你是准备都收集么？”
　　听到殷漠瞳的声音，夜翎停下自己的动作，转向她比划到：‘嗯，越多越好。’。元素系灵觉者的攻击手段并不多，风元素无形无味，纵使有风刃这样的杀招，但面对有坚韧铠甲的魔兽，却难以伤其分毫，她的作用更多是在控制，将这能致幻的树枝混入自己操纵的风元素之内，若是快速吹向敌人，让对手产生幻觉，无疑可以加强自己在对战中的作用，这样的好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但一根树枝中能凝练的汁液太少，她只能一点点将其慢慢浓缩，聚少成多。
　　“好。”殷漠瞳点点头，看着夜翎继续重复先前的动作凝练树汁，她却把视线转移到那长着树果的不知名灌木上，或许可以尝试带些树果回去栽种，万一种活了，这可以致幻的树汁不就想要多少有多少了？打定主意，殷漠瞳继续自己工具人的使命，只是这一次除去砍伐树枝，她还会有意识的留下成熟的种子。
　　在遗迹内的完成任务之后的时间对殷漠瞳和夜翎不算难熬，对于困在密室之中的沈遥澜与慧鸾同样如此。
　　在沈遥澜将自己想通过特殊字符看书的想法说出来之后，慧鸾自然是表示万分支持，通过与沈遥澜的沟通，她也明白了，对于沈遥澜来说，发音要比字形更有意义，帝国有记载文字发音的韵书，依照韵书里的音节记载，余下的这段时间，她与沈遥澜便一同探索如何将文字转换为沈遥澜可以通过触摸就能理解的符号。经过十几天的测试，她们最终制定出由点和线段组合而成的上下两层，每行三个符号的点阵图，不同的音节由不同的符号代表，通过这段时间的记忆，沈遥澜已经记住了所有的音节代表的符号。慧鸾则是用本子将对应关系记录了下来，她准备回去之后安排人手依照这个小册子去制作书籍，以方便后面沈遥澜自己看书。
　　终于，为期十个月的试炼终于到了倒计时的最后一天，看着令牌内的任务时间归零，慧鸾只觉自己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她知道，离开此地她的生活将会与过去大不一样，自此之后，再不会有人敢在背后说她不是，她可以昂首挺胸的告诉父皇，自己也可以成为如母妃那般优秀的将领。
　　眼看令牌之上闪烁的光芒在前方透射出一道虚空之门，慧鸾知道时机到了，因为进入遗迹时的意外，这一次慧鸾妥善将沈遥澜的轮椅保存在自己的储物戒中，打横抱着对方，等面前传送门完全凝实后，她便迈步跨了进去，熟悉的失重感之后，双脚再度接触地面，手中柔软的身躯依旧，待眩晕感过去，慧鸾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成了那苍莽密林的模样，是遗迹外的禁忌之森，顺利出来，慧鸾心里最后一点疑虑随之消散，她看向自己怀中的女孩儿，此刻沈遥澜微微蹙眉，对自己的呼唤并没有反应，开始是还没清醒过来。
　　“殿下。”梓墨已经在遗迹传送门之外驻扎了两天，今天终于是等到了传送门开启，待光芒退去，看清出来的人是自己主子连忙迎了上去，看清自己主子安然无恙后，他的注意力便被主子怀中的女子吸引住了，和主子组队的不是那神秘的鲛人女子么？怎么现在出来的是个人族？ ? ?
　　“梓墨，可有其他灵觉者出来？”慧鸾循声看去，对着自己的侍卫微微颔首询问道。
　　“您是第一组出来的，这位是？”梓墨躬身回答问题之后，注意力便转移到了主子怀中的女子身上。
　　“自然是我的搭档。”慧鸾微微一笑，将神识探入储物戒中，将沈遥澜的轮椅取出。
　　“沈姑娘？”梓墨心中疑惑更甚，他这段时间依着主子的要求，在附近一个几乎已经被肆虐魔兽屠戮殆尽的村子里为沈遥澜拟定了身世，但看着外表与之前大相径庭的人，只觉着自己这故事怕是得重新编编。
　　“可不能这么叫了，遥澜此后便是你表妹了。”慧鸾看着自幼跟随自己的梓墨那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的困惑表情，笑了笑，纠正道。同时将自己为沈遥澜定下的新身份也简单告诉了他。
　　“是，属下明白。”听完慧鸾的描述，心思缜密的梓墨很快便明白了慧鸾的意思，记下沈遥澜的情况后，他开始暗中计划自己还需要去准备些什么东西。细致如他，自是明白主子话中的意思，沈姑娘需要个合情合理的身份，那早已生活在府内的自己无疑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梓墨的父母均是帝国灵觉者，在他10岁那年两人不幸战死，家里就只剩还没觉醒能力的他一人，婉宁皇妃看他可怜，便将他留在了府内培养，算起来如今也16年有余了。皇妃在世时，安宁公主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主，出门在外她身边总少不了想刻意巴结的人，直到皇妃逝世，安宁公主在灵启仪式被判定为不可能成为灵觉者，这八年来守护在公主身边，梓墨已经见过太多人丑恶的嘴脸。
　　就在两人谈话之间，慧鸾怀中的沈遥澜也有了动作，只见她先是微微晃了晃脑袋，右手抬起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缓了片刻之后她才开口道：“慧鸾，我们出来了？” 沈遥澜声音不大，透着一股疲惫感。
　　大概是因为目盲的缘故，传送过程中的失重感被无限放大，沈遥澜只觉自己天旋地转，就像是前世为了到某个隐藏在深山密林中的天然溶洞潜水时所需要经历的数小时盘山公路摧残的感觉，头晕脑胀，胃里翻江倒海。不知过了多久，沈遥澜注意到了空气中有独属于慧鸾的味道，而自己的身子似乎也终于落到了实处，此刻有个熟悉温暖的怀抱紧紧环抱着自己，等自己从那天昏地暗的眩晕感里挣脱出来，她才出声询问。
　　“恩，可有什么不舒服的？”见沈遥澜已经清醒，慧鸾俯身将她安置在轮椅上，同时询问道。
　　“还好，就是……晕，我休息一会儿便可。”背部接触到微凉的椅背，沈遥澜抬手抚摸过熟悉的轮圈，然后安静等着自己前方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她稍稍向后转动了一下轮圈，感受着此刻重新被地心引力牵引的心安。
　　“恩。”慧鸾替沈遥澜摆好双腿后，看着她熟练的操作轮椅的动作，轻轻应了一声，随后半跪在沈遥澜身边接着道：“遥澜，我和你介绍一下梓墨，日后他便是你的远房表哥了。”
　　“啊，好。”沈遥澜点点头，在密室之中慧鸾已经和她详细说过梓墨的过去，因为战火纷争而失去父母的苦命孩子，被皇妃收留之后，便被作为慧鸾的侍卫培养着，是功夫了得的灵觉者，据说他的召唤兽是只猎鹰。
　　听到主子的介绍，梓墨对着乖巧坐在轮椅上的女子连忙接话道：“表妹。”身为侍卫，他进入公主府深处多有不便，他对沈姑娘印象除去和主子一同将她从黑市带回府内的那天，便是这一路前来遗迹，偶尔守护主子将人从马车里接出来放风的时候了，面对面的交流这可还真是第一次。
　　“表哥。”沈遥澜从善如流，通过声音确定了梓墨的位置后，她微微仰头，对着那沉稳男声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随着对方的动作空气中飘来一阵不同于慧鸾身上的味道，比起慧鸾身上温和的香气，梓墨身上的带着土壤和苦橙的气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梓墨看着原先还面向空地的蒙眼女生此刻准确的将脸转向自己，精度丝毫不差，他一向严肃的表情里露出几丝诧异来。
　　刚刚相认的表兄妹在简单打过招呼后，便陷入了不知该聊什么的沉默。慧鸾眼看沈遥澜面上依旧是一脸疲惫，似乎还没完全从传送的不适中缓过来的样子，轻车熟路的走到轮椅之后，随后自然而然的抬手为沈遥澜按摩头部，替她缓解不适。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倒是让梓墨的表情又震惊了几分，沈姑娘身子不便他是知道的，但此刻主子这照顾的熟络程度，却超出了他的预期，心里有个危险的想法，梓墨不知该不该想，还好先前自己没有瞎多话，提什么带表妹出去转转之类的话。
　　三人之间的安静没有持续太久，遗迹传送门又再度亮起，又一队灵觉者从遗迹中被传送出来，但比起整洁清爽的慧鸾和沈遥澜，这一对灵觉者的状态并不是那么好，两人看清楚立于传送阵一侧的长公主之后，皆是对她躬身施了一礼以示尊敬，随后便相互搀扶着到附近的一处树荫下休息去了。
　　“他们受伤了。”沈遥澜将头侧向身后慧鸾的方向说道，语气十分笃定，随着传送阵亮起，她感受到了那相互搀扶的两人身上亮起的光芒，伤处并不致命，帮助他人的鲛人本能也没像初遇殷漠瞳和夜翎那时这么迫切。
　　“恩，两人身上的伤处都被仔细包扎过，你想帮忙？”待那两人在树荫下坐定，慧鸾才收回视线看向沈遥澜，这两位灵觉者她有印象，都不是擅长治疗的灵觉者，受了伤只能依靠自身慢慢恢复。看到沈遥澜轻轻颔首后，慧鸾接着道：“眼下才是第二组灵觉者，待人齐了再说，也不知道后面的人是什么情况，莫浪费了。”
　　“好。”沈遥澜点点头，接受了慧鸾的提议，她能力有限，确实等人齐之后依据伤情轻重来觉得治疗顺序才是最为合理的做法，自己感应中的两人虽然有伤，但情况尚可，确实不用过分着急。
　　梓墨看有其他灵觉者出来，便将马车往往公主和沈遥澜背后的空地赶了赶，方便一会儿两人进去休息，他则是依靠着马车，看着传送阵再度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