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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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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越见她气得不轻,只得软着嗓子哄道:
“好好好,删掉,都删掉,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林苒黑着张脸,拿起光脑示意。
时越只得当着她的脸,不情不愿的,将那些带颜色的照片和视频删掉。
“好了,删掉了,别气了,都是我的错。”
他小心翼翼环住女人的腰,将她搂进怀里,薄唇轻轻落在她脸颊上,低声哄着。
“还有其他照片,全都给我删掉,居然偷偷拍我了那么多照片,你信不信我告你侵犯我隐私!”
时越这回可不肯了。
“宝贝,你不知道这几百年来,若是没有你这些照片,我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看着你在联邦过得好好的,我才能坚持在塞外练兵打仗,我想联邦安稳,你才能安稳生活……”
他低沉的腔调,像羽毛般划过她的心头。
霎时,林苒的心跳漏了一拍,怒火莫名被扑熄了大半,掀起眼皮,撞进他漆黑晦涩的瞳仁,又滞了下。
无法想象,他那样身居高位的天之骄子,从来都是别人绞尽脑汁讨好的对象。
可他却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喜欢了她三百年。
在那三百年里,他又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和她师兄缠斗,一颗心只装着她一个。
明明是一个上将,面对她的时候,卑微到像只小狼狗一般,一心只想讨她的喜欢。
“时越……”
她轻声唤他一声,眼眶莫名发烫。
她强忍住涌上心头的情绪,语气有些别扭,“可你……也不能拍那些照片视频。”
他眸光炙热,目光深邃似带着旋涡要将她吞下去。
“老婆,你全身上下我哪没看过?你不要我的时候,我只能靠这些照片和视频假装你还在身边,你是我老婆,什么隐私我不能看?”
暧昧露骨的眼神勾扯着林苒的心弦,林苒再次听明白这货话中的意思,刚上涌的情绪再次被这货不要脸的话冲掉。
林苒正想一巴掌拍醒他,手中的光脑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她看了下通讯,是宓拉。
“怎么了?”
那端的宓拉看着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房间,叭叭一顿输出:
“姐,你们人呢?你们撇下我回谷年星了?不带这样玩的,好歹带上我吧?你能想象一个人醒来周围全是男模的场景么?你能么?特么的我差点儿就吓萎了!”
林苒:“……”
就说呢,昨天晚上好像忘记了点儿什么,原来是忘记这货了。
“你不是无性别人么,没有萎了的说法吧?”
顿了下,她扭头望了眼继续帮她准备早餐的某人,对宓拉道:
“你就知足吧,我倒是想试试这个场景。”
林苒觉得,以时越对她的掌控欲,即便两人现在是离婚的状态,她永远也不可能尝试到这种一觉醒来跟六七个男模同床的场景。
敢试?
要不是她现在肚子里怀着一个,林苒觉得今天她绝对下不了床。
“你现在在哪?”宓拉问她,“你们不会真的丢下我跑回谷年星了吧?说好的一起耍的呢?”
林苒又望了眼时越,才道:“没有,你在那等着,我一会去接你。”
宓拉闻言松了口气,连忙道,“说好了啊,姐你别骗我,我等你来,你一定要来啊,一定啊。”
“放心,一定。”
得到她的保证,宓拉这才挂掉通讯。
林苒这边挂掉通讯,顺手又给自家师姐打去。
那端响了老久也没见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时越见她正忙着,扭头悄悄将刚刚删掉的照片和视频还原,存到另一个文件夹,隐藏起来。
好不容易才拍到的呢,怎么可能真删了。
真删了,他以后对着空气那啥不成?
……
一阵急促的通讯滴滴声伴随着提示,扰了花未眠的好梦。
她太阳穴又酸又涨,睡眼惺松,习惯性伸手摸向床头柜去拿个人终端。
摸索半天也没捞着,她才张了张红唇,“接。”
话一出,她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通讯一接通,那端传来自家师妹温柔的声音:
“师姐,你在哪里?刚刚二师姐查我们岗了。”
“怕啥,她现在估摸还忙着去割谁的人头呢,哪管我们玩得天黑暗地。”
花未眠不以为意,轻掀开的眼帘又重新合起。
林苒:“你昨天跟顾瑾……”
花未眠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原来是闭着眼听她说话。
结果听到‘顾瑾’两个字,蓦然清醒了大半,她迅速睁开眼打断她的话:
“什么我跟顾瑾?”
哪里来的顾瑾?
她明明……
等等……
她昨天干了什么来着?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不小心起猛了,不知抽到哪里,腰酸背痛的,黛眉紧拧,倒抽了一口凉气。
花未眠扭头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地上衣物凌乱。
视线不由自主移到卧室另一侧那扇紧闭的浴室玻璃门上,哗哗的水流声以及男人肩宽腰窄模糊却有些熟悉的轮廓,正突突地凌迟着她的神经。
她脑袋卡了一秒钟。
昨天晚上的记忆蓦然涌入大脑。
花未眠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自认为极平静的声线说道:
“师妹,我等一会儿再跟你说。”
挂断通讯,花未眠又看了一眼浴室里那抹身影,扭头看向床头柜上摆得端正的某人的个人终端,确定上头刻着个顾字。
确定是姓顾的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心如死灰。
前途一片黑暗。
她竟然睡了顾瑾!
她竟然又睡了顾瑾!!!
“我的老天奶,我昨天脑子绝对是抽了!”
花未眠满脸懊恼抹了把脸,眼里都没有了光。
她都干了些什么蠢事啊?
几乎是一瞬间,她脑中就跳出走为上计的想法。
毫不犹豫滑下床,一脚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捡起地上皱巴巴的衣服火速套上。
“鞋呢?”
四下找了找,终于在另一边床脚找到那双细高跟鞋。
花未眠一手摸起地上的光脑,另一手提着鞋子,做贼心虚般猫着腰抬脚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浴室门“咔”一声打开。
“去哪?”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花未眠抬起头,只是男人下半身裹着条浴巾,肤色冷白的胸膛祼露,上头布满深深浅浅的抓痕。
发丝半干,几缕落在眉眼处,一贯冷峻的脸容此时带着抹浅浅笑意。
真的是顾瑾。
花未眠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她立马就挺直了腰背,随口敷衍道:“走错门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提着鞋子大步流星往外走,一条手臂横过,拦了她的去路。
“睡完就又想跑?”
又?
好像是又。
三年前,自己睡完他之后,头也不回跑了。
花未眠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仰头嘴硬道:“我睡只鸭子也不会睡你。”
她说话声音闷闷的,明显底气不足,却又理直气壮。
明明记得自己睡的就是只鸭子,为什么一觉醒来,鸭子变成了顾瑾?
“是吗?我昨天晚上刚出现在会所,就有个人扑过来,非要逼良为娼,现在是吃干净了打算不认账?”
顾瑾话音带着丁点戏谑,懒懒倚在桌子上,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面,语调淡定。
花未眠听了,不哼声。
她昨天喝多了,鬼记得是怎么和这货睡上的。
“我喝多了,不记得。”
她记得,和宓拉喝到一半,两个师妹找了过来,然后嘛,她开了个房间,等老二走之后,叫了几个男模。
然后,稍微有些上头了,见到个长得挺合她胃口的男模。
再然后……迷迷糊糊的跟这个男模去开了间房。
再再然后……
天亮了。
这该死的男模变成了顾瑾。
顾瑾低头睨着她,眼底掠过一抹光,声线微凉:
“一句不记得就想赖账?”
花未眠滞了下,眸眼轻抬,一副死鸭子不怕开水烫的神情,撇嘴道:
“那你想怎么样?”
事情已经发生,跟他多说无益。
反正她跟他之间的账已经多到算不清,要杀要剐……
那当然不能让他杀。
实在不行,还能跑的嘛。
顾瑾似将她心头的小算盘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抿着笑,“不急,你先去洗漱,换上套干净的衣服,等你出来咱们再算算账。”
话落,他走到客厅拿起个印有衣服logo的纸袋搁在桌上,自己则拿起床头柜上的个人终端。
离开卧室前还顺手关了门,淡淡撂下一句:
“你别费力气跑,我已经让人把整个会所封起来了,没我的命令,谁也别想出去。”
“……”
花未眠留在原地脸黑了黑,心头骂了他八百遍。
边骂边一把拿起衣服走进浴室里,随便洗了洗。
边洗又边骂。
“狗男人,属狗的……”
她身上的吻痕不比他身上的抓痕少,昨夜两人也不知有多疯狂。
花未眠蹙着眉头打开纸袋一看,只见里头放着崭新的纯白内衣裤和一条浅色的温柔风套装长裙,尺码正好,可都不是她的风格。
她往身上一套,不管是内衣还是裙子,都略保守。
衣领到脖子下,裙摆刚好遮住脚踝,想她花未眠行走联邦这么久,还没穿过布这么多的裙子,就跟从良了一样!
“狗男人,连给人买的东西都是他自己的保守风格。”
将头发烘到半干,花未眠走出卧室,顾瑾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前正铺着几张光屏,看着在处理工作。
桌上摆着一杯咖啡,一杯冒着热气的某白色液体,花未眠瞅了眼,看着应该是醒酒的。
她手脚有些僵硬站在卧室门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站着干什么?过来将醒酒茶喝了。”
顾瑾姿态慵懒,脸容却有些严肃,身上的黑色西装明显是新的。
衬衫领口毫无意外的系到了最上头,恰好将脖子上的吻痕遮住,领带打正端正,上头别着颗红宝石。
整个人看上去,整得跟去相亲一样。
其实顾瑾人如其名,谨慎严肃,骨子里透着身居高位的傲贵以及强大的气场。
只是现在他的气势,似有所收敛,神情少了几分严肃,嘴角抿着花未眠看不明的笑意。
花未眠挪了几步,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醒酒茶抿了口,完全不想跟他有视线上的接触。
醒个屁的酒。
得知又和这货睡了之后,她就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那个,大家……”
“怎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了?”
顾瑾收起眼前的光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抬眸看着她突然有些怂的模样,眉梢挑了下,眼里闪过抹惊艳,他唇边噙着的笑意愈发的浓。
女人这身装扮与她平日里截然相反,纯色保守的衣裳为她妩媚艳丽的妖娆脸容平添了抹无辜,反而越发突出她的颜色。
“没想到啊花未眠,口中说着跟我一刀两断的话,其实对我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她是喝多了。
不是喝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