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二殿下伤怀念母 沈思徽又见故人 ...
-
元宵将至,也快到林蘅钰生身母亲的忌日。
林蘅钰心情不好,胃口就差,清减不少。
腰叫柳细,虚靠在榻上。支着脑袋昏昏欲睡,偶尔抬眼看看下人在做什么。
昨夜与人商谈政事至天明,却还是睡不着。
“殿下,裴尚书来访。”
林蘅钰惊醒,想起来整肃衣冠,就看见裴引玉推门而入。
“隐山,屋里暖和也不能穿这么少。”裴引玉拎着食盒进来,笑盈盈的。
暖阁里暖和,银丝碳烧得足,林蘅钰在家里穿得少,松松垮垮,也不束腰带,长发编起,垂在一旁,散下几缕。
“招华,你老爱这样。”被裴引玉这样一闹,林蘅钰也懒得束发更衣,又懒回榻上。
“我们两个,谁和谁啊,用得着那么见外?”裴引玉把食盒放到案几上,打开,“做了点吃食,快来尝尝。”
“没胃口。”林蘅钰头倒挂在榻边,一双眼睛笑盈盈地看他。
“求殿下尝尝臣的手艺。”裴引玉伸手扶他起来,拿了块点心放到他嘴边。
林蘅钰不想吃,把他的手推开,但又觉得拂了他的好意,于是道:“我们烤肉吃怎么样。”
“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林蘅钰让下人把裴引玉带来的吃食收起来:“你……算了。”
裴引玉看着他:“元宵我们出去逛灯会吧。”
“知道你不开心,我们出去散散心好不好?”裴引玉执起林蘅钰的手,“你看,都瘦了,娘娘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娘娘在天之灵,一定是希望你好好的。”
边上下人目不斜视——自从林蘅钰母亲去世,元宵前裴尚书过来哄二殿下已经变成固定节目了。
奇了怪了,其他人说什么二殿下都听不进去,裴尚书一说,二殿下就算不那么做也多少会收敛点。
……
周柳曲去高胜愁府上找傻子,碰到李盛青。
“哎,你谁啊?”周柳曲看着面前的小孩,衣着华美,不是一般人。
“侯爷的儿子。”李盛青看见周柳曲,突然自惭形秽。
周柳曲纵然在外面野惯了,但身上仍有钟鸣鼎食之家养出的气度,自带张狂尊贵。
“干爹的儿子!”周柳曲震惊,“我天!干爹居然有这么大的私生子!不简单不简单……”
高胜愁早就知道周柳曲要来找傻子玩,硬是把挂在房梁上的傻子扯下来,拉着他去找周柳曲。结果听到周柳曲这话,气不打一处来,面红耳赤:“这是你干娘的孩子!你什么意思?我是那种人吗!”
周柳曲狐疑地打量李盛青:“真的假的,我弟弟不是已经死了。”
“活得好好的!”高胜愁把傻子推给周柳曲。
傻子早已和周柳曲这个不着正调的打成一片,乐呵呵的走过去,然后——蹲在周柳曲边上。
“你干什么?”周柳曲莫名其妙。
“蘑菇。”傻子说话已经利索不少,但还是不多。
“你是说你是蘑菇?”
“蘑菇。”傻子认真。
周柳曲蹲下来:“行吧,一起当蘑菇。”
高胜愁无语。
李盛青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眼底流露出羡慕和渴望。
他没有朋友,小时候他和其他人玩他的父母就会把他们赶走,然后告诉他:“你以后是要当富少爷的,不能和这些下等人玩。”
然后逼他读书,砸锅卖铁,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也要让他读书,还处处要和李意行比。
村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上学堂,李意行天生聪颖,他很笨。夫子说笨鸟先飞,所以他加倍的努力才堪堪超过李意行一点点。
他过去的日子永远是读书,一遍一遍背圣贤的话。
孤独是他日复一日品尝的。
高胜愁看出来李盛青也想去玩,于是笑着让他跟着周柳曲。
“可以吗?”李盛青眼睛亮起来,“可以跟他们玩?”
“去吧去吧。”高胜愁一脸慈爱,招呼他们。
周柳曲要带他们出去玩,高胜愁答应了。
看着他们走远,高胜愁笑得灿烂。
突然周柳曲折回来:“义父,你笑得好恶心。”
说完大笑跑回去带着傻子和李盛青连忙跑出去。
“死丫头。”高胜愁无奈笑骂一句。
周柳曲带着他们上街买糕点。
“芙蓉糕,梨花酥,杏仁酥……都来一份。”周柳曲回头,“盛青,你有什么想吃的?”
李盛青看着这些精美的糕点和高昂的价格沉默片刻:“不,不了。”
好贵……
“那好吧。”周柳曲跟伙计说,“一会儿送周府去,我大哥付钱。”
“好嘞!”
周柳曲再回头,傻子和李盛青都不见了,望了一圈看见傻子在和一只大黄狗大眼瞪小眼,嘿嘿笑着,李盛青死命拉着傻子让他走,但傻子纹丝未动。
她连忙上前,一时间没看路,撞到了人。
“哎,娘子当心。”那人低头看她,愣住。
两人对视一瞬,周柳曲反应过来连忙道歉,然后去找傻子。
被撞的那人还呆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嘻嘻哈哈的走远。
许久,明月楼的伙计笑着打趣:“喂!你小子看痴了?”
沈思徽回过神,看向那伙计。
伙计把食盒递给客人,闲下来:“那可是周府的小姐,你小子就别想着癞蛤蟆能吃天鹅肉了。”
“周府?”沈思徽若有所思。
“是啊,周尚书的掌上明珠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沈思徽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那天帮周小姐捡帕子就知道她非富即贵——那帕子用上好的丝绸,混着金线用苏绣绣了红山茶。而且她长发高束,露出的脸张扬明媚,和红山茶很像。
竟然和她这么有缘吗?
他日若是金榜题名,能把这样的姑娘娶回家就好了。沈思徽这个穷书生做着梦。
特别是和人打交道求行方便时,便更想要有富家小姐下嫁给他。
他并非没有才华,只是缺了孔方兄的帮助罢了。
不是吗?
……
“姊姊,你说我亲爹是什么样的啊?”李意行埋在客栈的被窝里。
李若想了想:“你爹娘一定很好看!”
李意行如今小小年纪就已经能把人迷得三昏五道,刚刚客栈老板已是半老徐娘看见李意行笑容比先前灿烂了十个度,还送了他们一顿晚餐。更别提路上的姑娘,有花赠花,有吃食的送吃食,有人的地方干粮是一点用场派不上。
“而且你爹娘一定很厉害,因为普通百姓不会被下毒。”
李意行点点头:“如果我亲爹不喜欢我怎么办?你看我爹娘把我养这么多年,就算养条狗都养出感情了,他们这么能说抛下我就抛下我……”
“不会的不会的,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李若安慰道。
“如果你爹不要你,我养你!我很厉害的!”李若拍桌而起,手上的匕首和桌子碰撞发出不小的声响。
匕首是嫖姤送给她,让他们路上防身用的。
李意行笑起来:“姊姊厉害!姊姊威武!姊姊天下第一!“
李若得意洋洋。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是老板的声音。
李若去开门:“姐姐怎么了?”
老板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松了口气:“我听到你们这声响大,怕是江湖人在这里打斗……我也不是什么抠门的人,坏了些小玩意儿我也从不叫人赔的,实在是他们一打就……我这没地儿讨理啊。”
李若点头表示理解。
“哎,对了,你那弟弟呢?”老板说完问了句。
“歇下了,他身子骨不好。”
“哦哦,那我不打扰你们的,早些睡。”说完老板又风一般下楼了。
李若把门关上,笑嘻嘻去揉李意行的脸:“你可真招人喜欢,你这张脸日后若是祸国殃民可怎么办啊。”
“姊姊,唔不会胡骨哑谜……唔要保家唔孤。”李意行被李若揉脸含糊不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