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新春至众人皆欢 暂放恩仇度除夕 ...
-
除夕,村里热闹起来。
李若一大早就在灶头忙起来
李意行精神头好多了,帮忙在边上洗菜。
有人来敲响房门。
“谁啊?”
“哎呀,是我!”是村长李落乾的声音。
李意行放下手中的菜,连忙跑去开门:“您怎么来了?”
“这不是叫你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嘛。”李落乾看着李意行红扑扑的脸蛋,心想着这孩子怎么康健了这么多。
“不用不用,我在家吃就行。”李意行回屋切了些腊肠给他。
“哎呀,这怎么行。”李落乾推拒道,“你留着自己吃就好了。我要是拿你一孩子的东西,回去我媳妇儿不得骂死我。”
“这也是我一点心意,大过年的您还过来叫我去吃饭。”李意行笑道。
“这心意我就领了,东西我就不拿了。”李落乾逃似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长途跋涉的柳铆一脸怨气,一户一户的敲门询问。
大过年的还要替主子卖命,他闻着空气中的饭菜香,怨念更重了。
回去一定要让侯爷加钱。
很快,找到人了。
是一个清俊的少男,很羞涩,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和侯爷长得不大像。
但问了养他的人家,都对上了,便要带回去交差。
那户人家邀请他留下来吃饭,柳铆欣然答应。
少男名李盛青,不大有胆量,跟在柳铆身边很局促的样子。
“柳哥哥……”李盛青的声音有几分轻软,柳铆怀疑他不会讲话。这样说话有点恶心人。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干什么?”柳铆翘个二郎腿,看着他。
“我亲爹是干什么的啊?”
“是大将军。”说这个柳铆就来劲了。
“好厉害。”李盛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柳铆,“我能不能学功夫,也当大将军?”
“你?”柳铆看着他的细胳膊细腿,顿了顿,“当然可以了。”
李盛青偷偷看了他一眼,柳哥哥刚刚是不是翻白眼了?
柳铆生了张极具风情的脸,眼下有一道细细的疤,说实话看着像男宠。
李盛青暗道这个哥哥漂亮,像朵霸王花。
……
皇宫宫宴,大家聚在一起。
林薿昌和张凝容坐在一起,林闻铮慈爱的看着他们。
“二哥。”林茂行凑过来。
林茂行的母亲是异族之人,所以林茂行和中原人不大像——他像他的母亲有一双翡翠色的眼睛,头发带着些小卷。
幺子一向受宠,所以林茂行就被养得没心没肺,没有眼力见。
林蘅钰刚敬了他养母一杯酒,仰头喝下,偏头看林茂行。
“你还喜欢张姊姊吗?”他小声八卦道。
“不喜欢。”林蘅钰放下樽杯,“你坐好,不要这样没个正形儿。”
“哦……”
“你们两个背着我偷偷摸摸说什么呢?”林蕖安凑过来。
她就比林茂行大了三个月,同样没心没肺的,行事荒唐,府中不仅养了许多男宠,甚至有磨镜之癖。
生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面容,说实话不太讨喜。但是她是公主,自从她姊姊出嫁后,大渊唯一的公主。
再不讨喜又如何?
林蘅钰看着他们两个,眼睛微微眯起。
有点奇怪——怎么有股血腥味。
其他人可能闻不到,但是林蘅钰对气味极其敏感。
“小妹,你来月事了?”林蘅钰看着林蕖安。
林蕖安一脸惊讶:“二哥你怎么知道?你太厉害了!”
林蘅钰不疑有他,笑起来:“嗯,我猜的。”
“大哥,大嫂,我们来喝一杯。”林茂行招呼道。
他拉着林蘅钰笑嘻嘻的。
林蘅钰和林薿昌对视一眼,眼中都带上些许无奈。
哎,傻弟弟哟……
……
嫖姤给村里一个老人家治了风湿后,匆匆回到李意行家里去。
家里已经做了一桌子菜。
“哎哟,怎么这么香啊?”嫖姤捏了把李若的脸蛋。
“菜是我洗的!”李意行凑过来。
“你也厉害啊。”嫖姤笑嘻嘻的。
三个人坐下吃年夜饭。
“我明天要走了。”嫖姤喝了点酒,支着脑袋看他们两个,“小孩,你怎么办?要去找你亲爹吗?”
“还有你这毒拖不得,找到你亲爹没准可以解毒,身体就好起来了。”
李意行收起笑脸,认真权衡利弊。
李若一听可以救李意行,一拍桌子:“去!必须去!”
“姊姊……”李意行呆滞。
李若拍拍李意行的肩膀:“听姐的,必须去!你不去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拖也要把你拖过去!”
嫖姤笑呵呵的,身上的玉石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孃嬢,可以找到他亲爹人在哪儿吗?”李若凑上前。
嫖姤招手让李意行上前,然后刺破他的指尖,默念一句,只见李意行从指尖飞出一条极细的,淡淡的红线。
嫖姤看了眼:“成了。”
“成了?什么成了?”李若和李意行疑惑。
“哎呀,忘了你们看不见。”嫖姤一拍脑袋,“这样,小若跟我念。”
“羲和常仪在上。”
“羲和常仪在上。”
“吾承母神补天之志,愿护苍生太平。天下人皆为手足,不敢伤之。”
“吾承母神补天之志,愿护苍生太平。天下人皆为手足,不敢伤之。”
“血肉之躯,承潮汐之力,孕育生灵。”
“血肉之躯,承潮汐之力,孕育生灵。”
“敬娲皇后土。愿拥恒我奔月之力,侍奉吾母。”
“敬娲皇后土。愿拥恒我奔月之力,侍奉吾母。”
“此誓若违,甘受地母抽骨,天女剜目,永堕归墟,魂散天地。”
“此誓若违,甘受地母抽骨,天女剜目,永堕归墟,魂散天地。”
李若睁开眼睛,看见了那条血线。
“我看到嘞,哇塞,好神奇!”
“等一下,孃嬢发这么毒的誓真的好吗?”李意行皱眉道。
“所以我刚刚让你不要跟着念啊。”嫖姤揉了揉他的头。
“所以,为什么?”李意行摸不着头脑。
“娲皇在上,会原谅我们的。”
“所以呢?为什么我不能念?”
“原不原谅男人另说。”
“……”李意行沉默了。
不是,凭什么啊?
……
爆竹声中一岁除[1],周柳曲她家里今日热闹得很。
“傻子,过来!”周柳曲吃完年夜饭就拉着傻子到院子里放炮。
傻子晕乎乎跟着,直到看到爆竹发出的火光,哈哈大笑:“好玩,好玩。”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周柳曲松开傻子的手,准备亲自去点燃炮竹。
“回来!等会儿把自己和傻子弄伤了!”高胜愁不放心跟了出来。
“干爹你放一百个心,我一定会炸伤的!”周柳曲嘴瓢,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一定不会弄伤那个的。”
“小妹你一点也不靠谱。”周锦运和裴闲鹤嘻嘻哈哈的,也跟了出来。
“心肝儿,这次听娘一句劝,别放了啊。”张揽月和周西河也不吃了,走出来。
“娘,您年年都劝,哪一年劝成过。”裴闲鹤打趣道。
周柳曲点了炮仗跑回来:“这个是最大的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的炮竹开始噼里啪啦作响,震耳欲聋,弄得院子里烟雾缭绕。
周锦运习惯了清静,向裴闲鹤撒娇让她给自己捂耳朵。
张揽月趁着这时候悄悄回屋拿了压岁钱。
高胜愁拉着傻子不让他乱跑,一边大声和周西河说话:“你家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什么?”
“干爹,你别老说我坏话!”周柳曲耳朵比她爹好得多,大声道。
傻子只是盯着那爆竹直至火光散尽,烟尘缭绕,徒留一地红色的残骸。
张揽月拿着红包从屋里头出来:“是谁要红包啊?”
“我我我!”周柳曲纵然不缺钱用,但是过年嘛,总要讨个彩头。
张揽月给小辈一一发了红包,轮到傻子的时候,傻子歪着脑袋看着,也不接。
“给你的。”张揽月抬手摸傻子的头,“祝你明年聪明起来。”
“聪明?”傻子不明白,但还是接过红包。
红包上正面绣着字,反面绣着图样。
“我的背面是剑!”周柳曲抱住她娘,“太喜欢啦!”
“好了好了,多大了还跟小孩似的。”周西河酸溜溜的开口。
“我永远都是娘爹的小孩!”周柳曲开始撒娇。
边上爆竹声也开始响,噼里啪啦,此起彼伏。
“傻子,我们接着放炮!”周柳曲上前拉傻子的手。
“放炮,嘿嘿。”傻子傻笑起来。
“我也来我也来。”裴闲鹤跟上去。
“那我也要!”周锦运妇唱夫随。
边上的仆从苦着一张脸:“哎哟,祖宗们消停点儿啊。”
“柳儿要是不在家,这家里的年味可是要淡不少。”张揽月目光柔和地看着一群人玩闹的身影。
“是啊弟妹。”高胜愁也看着他们。
周西河把张揽月搂进怀里:“日后一定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有今朝。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来年定诸事顺遂,四海升平。
[1] 引自王安石《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