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赵寅成｜爱你如初 大师说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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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寅成第一次见沈嘉鱼的时候,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孩,身材好,脸蛋精致,但这个圈子里漂亮女孩多了去了,他见得太多,早就免疫了。
真正让他开始注意她,是在电梯里踩了她的脚之后。
那天他道歉,她说“不过你下次可以先看一眼再后退”，语气很平静,没有撒娇,没有装可怜,就是很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有点意思,不是那种惯用眼泪博取同情的性格。
后来他想请她喝咖啡,她拒绝了,拒绝得很干脆,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他当时心里有点不服气,心想这个女孩还挺高傲,但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追女孩这种事他从来不缺机会。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他错了。
他真正开始在意她,是在那次商业活动拍摄。
他那天状态确实不好,前一晚因为一些事情跟家里人吵了一架,一夜没睡,第二天强撑着去现场拍摄,结果NG了好几条。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现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以为这次肯定要被骂了,结果沈嘉鱼走过来,递给他一罐咖啡。
“喝吧,提提神。”
他接过来的时候,看到她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他当时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那种“你好可怜”的眼神来看他。
“谢谢。”
“不用谢,我是为了自己,你一直NG,我也要一直重拍,这样很累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这个女孩真的很有意思,说话直接得让人没办法不喜欢。
那次之后他们开始有了一些私下的联系,偶尔会一起约出来吃饭喝酒,他发现她这个人很聪明,对这个行业有很清醒的认识,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什么人该交什么人该远离。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他也能像她这么清醒就好了。
但他做不到。
他是那种一旦认定了朋友就会掏心掏肺的人,哪怕明知道对方可能不值得,他还是会选择相信。
沈嘉鱼不是,她永远保持着一种安全距离,像个旁观者,冷静地看着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她,是在2003年。
那年他在拍《假如爱有天意》他跟曹承佑在剧组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喝酒聊天。有一次喝到深夜,曹承佑突然问他,“你跟沈嘉鱼什么关系?”
“朋友啊,”他说,“怎么了?”
“就朋友?”曹承佑看着他,眼神有点猜疑。
“不然呢?”
“我看你对她挺上心的,上次一起去酒吧,你一直在她身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应，“你看错了。”
但他知道，曹承佑没看错。
他确实一直在她身边。
那天在酒吧,她穿了一件粉色的吊带裙,头发披下来,坐在角落里跟旁边人聊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他坐在身边,端着酒杯,看了她一整晚。
他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时候住进他心里的。
2004年初,曹承佑官宣跟姜惠贞恋情。
赵寅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片场拍戏,休息时看到新闻,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但就是觉得,承佑有女朋友了,那他跟嘉鱼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了。
他当时没想太多,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
但2005年的事情让他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那年春天,有狗仔拍到曹承佑和沈嘉鱼深夜从酒店出来,照片很模糊,但两个人的身影辨识度很高。
消息爆出来的第二天,娱乐版头条全是“曹承佑疑似出轨沈嘉鱼”的新闻。
赵寅成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健身房跑步,他有些着急，赶紧打电话给沈嘉鱼。他给沈嘉鱼打第一遍时,她没接，他连续打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最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过了很久,她才回复,“不用了,我没事。”
“你没事?”他几乎是强压着愤怒打出这几个字,“你现在上了所有娱乐版头条,你告诉我你没事?”
“我真的没事,”她说,“你别担心。”
"我现在就过去,“他说,"你在家等我。”
她没有再回复。
他到她家的时候,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去,看到她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红酒,已经喝了大半瓶。
“你疯了?”他走过去,把酒瓶拿开,“酒量差还这么喝?”
“还给我,”她声音很平静,但这种状态让赵寅成感到很不安。
“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她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我很正常啊,你看,我没哭,没闹,什么都没有,我很正常。”
他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刀。
“嘉鱼——”
“别叫我名字,”她打断他,“我听着烦。”
他愣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突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什么?”
“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跟他在一起,”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我没有——”
“你有,”她说,“你心里肯定这么想,所有人都这么想,他们都觉得我是破坏别人感情的贱人。”
“你不是,”他说,声音很坚定,“你不是那种人。”
她转过来看他,眼泪突然掉下来,“那我是什么人?”
他看着她,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孩,此刻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你是沈嘉鱼,”他说,“你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沈嘉鱼。”
她趴在他肩膀上哭了很久,哭到他的衬衫都湿透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走,就陪着她坐在客厅里,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直到天亮。
后来的事情处理得很快。
曹承佑公开道歉，承认早已跟姜惠贞分手,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公布，沈嘉鱼发了一个声明,表示和曹承佑只是朋友，并未介入对方感情。
但民众根本不信他们的解释，沈嘉鱼的新电影受到抵制，那段时间她很少出门,所有的工作都推掉了,就待在家里。
赵寅成每周都会过去看她,给她买吃的,陪她看电影，和她聊一些生活中的趣事，
有一次她突然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事业给毁了。”
“不觉得,”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蠢。”
“因为你当时喜欢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人都会变蠢。”
“你也会吗?”
“会,我也会，因为我只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那你喜欢过谁?”
赵寅成看向沈嘉鱼，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他心里已经埋藏了很久,但他始终没有说出口。
“喜欢过很多人,但都不算数。”
“什么不算数?”
"因为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喜欢,只是觉得喜欢而已。”
她没有再问下去。
那件事过去之后,他们的关系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开始会在半夜给他发消息,不说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聊天,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聊到困了就挂断。
他也习惯了这种模式,手机永远开着声音,生怕错过她的消息。
有一次孔刘调侃他,“你对嘉鱼是不是太好了?”
“朋友之间互相照顾很正常。”
“但你对我可没这么好,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是又怎么样?”
“说出来跟她表白啊。”
“说了有用吗?她现在这个状态,我去跟她表白,她会怎么想？会觉得我之前对她的照顾只是因为想泡她。”
孔刘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
"算了,"赵寅成说,“顺其自然吧。”
但他心里清楚,顺其自然的结果,大概就是他们会一直这么下去,不远不近,不咸不淡。
她不会爱上他,因为她不会再轻易爱上任何人了。
而他会一直陪着她,因为他做不到离开。
他们第一次睡在一起,是在他们一起去法国看秀的那个晚上。
她喝多了,他送她回酒店,到了楼下,她突然说,“上来坐坐?”
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确定?”
“确定,大家都是成年人。”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但做完之后他躺在她旁边,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心里很空。
他以为这是他想要的,但当真的发生之后,他发现这不是。
他想要的不是她的身体,是她的心。
但她的心,他拿不到。
第二天早上，他问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她说,“偶尔睡在一起的朋友。”
他当时笑了,但笑得有些苦涩。
朋友。
这个词听起来真的好讽刺哦。
他们就这么维持着这种离谱的关系,一年见几次,偶尔住在一起,大部分时候各过各的。
外人看起来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经常一起出现在聚会上,一起吃饭喝酒,一起拌嘴吵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所谓的“好”里面,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只是一种惯性。
他对她好,她也对他好,但这两种好始终差了点什么。
她给他的,永远是朋友的关心,陪伴的温暖,偶尔的身体慰藉。
但她不给他爱。
她不爱他。
或者说,她不够爱他。
他签约朋友的经纪公司那年,她从美国打国际长途过来骂他。
“你脑子进水了?”
他当时心情很烦躁,没好气地说,“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但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他不帮这个忙的话，他会内疚一辈子。
“姐姐是我朋友。”
“所以呢?因为她离婚被前夫封杀，作为朋友的你，就可以为了帮她把事业搭进去?”
他默默地听她骂他，没有反驳。
他入行这些年拿过很多提名,但除了当年的百想视帝，其他一个奖都没拿到。
每次颁奖礼,他都重复着一样的流程，看着别人上台领奖,鼓掌,微笑,然后回到酒店,一个人喝酒。
沈嘉鱼每次都会约他出来吃夜宵。
“走,我请你吃饭。”
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但他不需要安慰,他只是想让她陪陪自己。
有一次吃到很晚,他突然问她,“你觉得我失败吗?”
“怎么可能，你多厉害，事业有为的单身青年才俊，大家都等着你拿影帝呢。”
“骗人,媒体到现在都还叫我花瓶。"
“我没有,”她认真地看着他,“其实我觉得你跟之前比，进步挺大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有些东西其实没必要硬夸，他自己的演技他心里有数。
那天晚上他们喝到很晚,最后是他送她回家,到了楼下,她突然说,“上来坐坐?”
他跟着她上楼,进门之后她直接抱住了他。
他们做了,但做完之后他躺在她旁边,他第一次问她，“你爱我吗？”
她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只知道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失去你,但这算不算爱,我真的不知道。”
他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很想笑。
重要。
这个词听起来很美好,但他知道,重要和爱之间,还差了很远很远。
他们一堆朋友一起去济州岛度假的时候，他看着她在阳台上和孔刘说他们之间虚情假意了二十多年,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虚情假意。
她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二十多年的感情。
可能在她眼里,他们之间所有的美好,所有的陪伴,所有的在意,都只是一种表演,一种互相利用的默契。
他站在阴影里,听她说他们之间有多少是习惯,有多少是将就。
他当时很想冲上去对她讲,至少对他来说,没有一点是假的。
他对她的好,对她的在意,对她的陪伴,全都是真的。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她是一个太清醒的人,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条件的好,有不求回报的付出，所以他选择沉默。
坐在客厅吃饭时,听着外面的海浪声,他突然觉得很累。
他和她之间,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再进一步了。
因为她不够爱他。
而他太爱她。
赵寅成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年他早一点说出口,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在她被曹承佑伤害之前,他就告诉她,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会不会她就不会遇到那些舆论风波？
如果在她事业恢复，逐渐有了起色的时候,他就表白,会不会她会答应?
如果在时装周那个夜晚,他坚持要一个名分,会不会她就会认真考虑他们的关系?
但这些如果都没有意义,因为他没有做,而她也没有给过他机会。
他们就这么错过了,一次又一次。
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朋友,还是会睡在一起,还是会拌嘴吵架,还是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出现。
但他们不是恋人。
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她也不是他的女朋友。
他们什么都不是。
有一次他在孔刘家喝多了,突然问孔刘，“你说一个人要多喜欢另一个人,才能坚持二十年?”
孔刘很认真的看着他，“你还喜欢沈嘉鱼?”
“我一直都喜欢她,从来没有改变过。”
“那你为什么不表白？”
“表白有用吗？她不爱我,我做再多都没有意义。”
“你怎么知道她不爱你?”
“她但凡想跟我更进一步,我都不会拖这么多年。”
“那你还继续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
“因为我没办法不坚持,我试过离开她,试过不联系她,试过去喜欢别人,但都没用,我还是会想她,还是会忍不住给她打电话,还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不是她离不开我，而是我没办法离开她。”
“寅成，这样做实在太累了。”
“累,但我甘之如饴。”
孔刘叹了口气，懒得理他了。
赵寅成后来明白了一件事。
他恨过她。
恨她那么理智,那么清醒,那么懂得保护自己。
恨她永远把他放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咸不淡。
恨她给他希望,又不给他结果。
恨她对他好,却不够好。
恨她陪着他,却不属于他。
但这些恨来恨去,到最后他才发现,他恨的不是她。
他恨的是她不够爱他。
他恨的是,为什么他爱她爱到可以为她做任何事,而她却只能给他朋友的位置。
他恨的是,为什么他等了二十年,她还是没有爱上他。
但这种恨最后也变成了一种接受。
接受她就是这样的人,接受她永远不会爱他,接受他们之间只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再期待她会有一天突然开窍,不再幻想她会突然说我也喜欢你。
他只是继续陪着她,和过去那些年一样,陪她吃饭,陪她喝酒,陪她拌嘴,陪她度过那些她需要人陪的时刻。
这就够了。
至少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因为爱一个人,不是为了得到她,而是为了让她开心。
而他做到了。
他为让她感到快乐而幸福。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赵寅成｜爱你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