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7 Again ...
-
沈嘉鱼二十岁的时候被问到初恋，她笑着说没有的事；三十岁的时候又有人问，她扯开话题，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她四十一岁，她已经懒得给任何回应了。
沈嘉鱼是真的不想关心河正宇是不是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但身边的人也是真的在用心八卦她和河正宇之间的那些破事。
当你有一个非常拿不出手的前男友时，恭喜你，你有案底了。
河正宇曾经对她说，“嘉鱼，你要学会示弱，女孩子如果太强势了，男人会觉得喘不过气的。”
沈嘉鱼当时被他抱在怀里，明明他的拥抱很温暖，语气很温柔，但她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句话真的是对的吗？
她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总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总觉得自己需要改变。
后来她想明白了。
河正宇的所谓“建议”，不是因为他关心她，而是因为她比他优秀这件事让他感到不舒服。他把自己的没有安全感包装成了对她的爱护，要求她去扮演一个应该站在他身后的人。
他的逻辑是：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所以你应该配合我。这些想法他虽然从未对她说出口，但他却又总想潜移默化地改变她。
沈嘉鱼高中时靠少女杂志模特兼职赚了不少钱，但大多数时候却不敢随便买东西，因为她知道河正宇要替妈妈还债，手头并不宽裕，她不想让他觉得难堪。现在想想那段日子，她有时候会觉得奇怪，奇怪的不是她当时的懂事，而是她把那种懂事当成了爱情的一部分，当成了她应该为这段关系付出的代价。
河正宇对她的驯化像一根透明的线，拴着她的手脚。你不能比我挣得多，不能比我更被人看见，不能在别人面前让我显得渺小，不能忘记我才是这段关系里需要被照顾的那一方。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但她却总能察觉到。
分手的那天下午，她坐在他对面，听他说了很多，最后她只问了一句，“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希望你能更像个女朋友一点。”
她点了点头，把他送的手镯摘下来放在桌上，站起来拿着包直接走了。
她对他真的很失望。
沈嘉鱼好恨河正宇。
虽然他不是一个坏人。她想了很多年，或许是因为他成长的环境里，没有人会觉得他这种想法有什么问题，他的父亲对他母亲是这样，他的朋友对自己的女朋友也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于是他以为这就是爱情本来的样子。
但她还是恨他。
……
《恐怖直播》首映礼结束后，他们一起去参加映后饭局，大家坐在一块喝酒吃饭，气氛还算自然，直到客人散了一些，她和河正宇一前一后走到了走廊的同一个角落。
他们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河正宇先开口，“你的新电影我看了。”
“哦。”
"很好。"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我是说，真的很好，不是跟你客套。”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认真。
“谢谢，”她说，“《恐怖直播》也很不错，希望票房大卖。”
“谢谢，”他说，然后难得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但我现在是在说你。”
她没接话，低头喝了口酒。
后来她也说不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两个人站着说了几句话，聊天的时候她发现河正宇变了好多，虽然他依然拥有有毒的男子气概，但她恨的那个人24岁，他现在已经三十多了，他们都不是原来的自己，她也没必要继续去纠结那些事了。
他们后来变成朋友，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有正式的和解，没有长谈，就是慢慢地开始在同一个饭局上坐着聊天，开始偶尔互相推荐剧本，开始在对方得奖的时候发一条简短的祝贺短信。
沈嘉鱼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当初看《再次十八岁》剧本时，编剧问她如果能回到18岁，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她以为她会想去阻止自己靠近那个男人。
但她现在不这么想了。
她觉得，如果回到18岁，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早一点想清楚反对“女人总是要回归家庭”的答案，这样她就不需要二十出头时花好几年时间去消化愤怒，然后再花更长的时间，将愤怒转化成她前行的动力。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17 Aga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