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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韦孝贞(六) ...

  •   “我这一生,再也没有经过那样漫长的夜。”
      韦孝贞靠在美人榻上,一只手轻触下巴,眯着眼睛仿佛在回忆往事。
      眼前,承香殿的夜雨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福康殿宁静祥和的残冬午后。
      宝姈本坐在韦孝淑怀中,听到这里,便从母亲怀里跳出来,跑到韦孝贞榻前,倒在她的怀中一脸专注地问道:“姨母,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呢?”
      韦孝贞亲昵地揉了揉宝姈的面颊,从乳母手中接过璎珞,挂在小女孩脖子上。宝姈如今十一岁了,长得酷似其母,性子却随了她姨母年轻时,颇有些灵动。
      韦孝贞抚摸着宝姈的头顶心,慢条斯理地道:“后来啊,你父皇驾崩,姨母和你娘亲哭了好久好久,若不是因为要照顾你和你四弟,我们说不定就随他而去了。”
      听了这话,宝姈认真地烦恼起来:“我也想念父皇,可,可我也不想跟母亲还有姨母分开。”
      韦孝淑看了自家妹妹一眼,上前轻轻戳了一下宝姈:“小姑娘别杞人忧天,我跟你姨母不都好好的吗?”
      韦孝贞看出来姐姐的埋怨,心中窃笑了一下,揽着宝姈道:“那姨母再给你讲讲你叔祖父当年在西北打仗的故事吧。”
      宝姈眼睛亮起来,连忙点头。
      韦孝贞绘声绘色地道:“当初北凉军队打进峤郡,你叔祖父整合灵武郡三千兵马与姜大将军汇合,一同驰援峤郡。他们在峤郡城外苦战了一天,终于率军突入峤郡城,并杀得城中北凉军队死的死,散的散。眼见朝廷援军一时半会到不了,而北凉借地势优势又加派援军围堵峤郡。姜大将军出一奇计,让你叔祖父在城中牵制,他则带数千骑杀出城佯装逃奔宁州城求援。可实际上,大将军早猜出此次北凉精锐尽出,国内必然空虚,因此假作逃奔,实则领兵绕路直取北凉,一路连取四座北凉城镇,径直杀进他们国都。北凉国君闻讯早就带家眷逃奔母国,姜大将军就这样占领了他们的都城。”
      宝姈连忙插嘴:“叔祖父那边岂不是很危险?”
      韦孝贞笑道:“你叔祖父领着峤郡城内老百姓硬是死扛了北凉军队半个多月,待敌人得知他们老家失守,回首想要救援时,却恰逢朝廷援军赶到,击敌于半途,军队损失大半。自那之后,北凉大片国土归于我朝,出逃的国君死于别国。姜大将军立另一宗室为北凉王,自那以后北凉便向我朝称臣纳贡,十年以来。西北三镇再无兵戈。”
      宝姈听了拍手笑道:“怪不得子略哥哥一提大司马便尾巴翘到天上去,原来他老人家这样厉害!嗯,叔祖父也厉害得紧。”
      韦孝淑听到这里,忍不住劝道:“知道你跟子略哥哥从小玩到大,可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就得有大姑娘的样子,到外人面前可别张口闭口子略哥哥的。”
      宝姈拖长声音应了一声。
      韦孝贞笑着道:“姐姐,不打紧,小孩子之间和睦些也好。”
      韦孝淑又看了妹妹一眼,张了张嘴,看小姑娘还在,也就没说什么。
      外面太监传报,说四皇子回来了。紧接着,一个十岁左右、袍服冠带的小男孩走进来向韦家姐妹请安。
      “孩儿见过母亲,见过韦昭仪。”
      韦孝贞赶忙命人扶起四皇子,领到自己面前,笑着柔声问道:“今日这么早就下学了?”
      四皇子身形瘦弱,眉清目秀,像是他父母的集合体,说话也轻轻地:“回禀母亲,因听说皇帝陛下身体不虞,孩儿与二哥、三哥商量了一下,请了半日假,过会一同汇合去探病。”
      韦孝贞一脸关切:“皇上龙体康健则是万民之福,你们都是知礼的好孩子。下午去见皇上,多开解开解他,莫要给皇上增添烦恼。”
      “是,孩儿明白。”
      韦孝贞拍拍男孩的肩膀,催他去换衣服,正好乳母也把宝姈带回韦孝淑所居寝殿用膳,两个孩子前后脚离开。
      待殿中只剩下韦家姐妹二人,韦孝淑才捡起刚才的话头:“你看你,宝姈才多大呢,就说这些。”
      “宝姈不算大,若论议亲,却也不算小。”韦孝贞摇头:“长公主十四岁便议亲,十六岁成婚。二公主不必说,十年前谁能想到咱们家又跟杜家成了亲家。如今三公主的亲事已经订好,四公主的亲事也排上议事日程了。这样一算,你说宝姈的事还早么?”
      韦孝淑沉默片刻,方道:“长公主那时候情况特殊,因她母亲的病情赶着出门。像后面这些公主们,未必得那么早便嫁人,你看二公主婚事不就是拖到今年还未定下何时办吗?”
      韦孝贞走过去拍拍韦孝淑:“姐姐,你是一颗慈母心,总觉得宝姈还未长大。可不管十六还是十八,她总要出门子的。既如此,不如早些替她品择着,趁你我二人还能说上话,给她选个好人家。”
      韦孝淑慢慢点了点头,脸上愁容并未散去。
      姐妹二人一同用过膳,韦孝淑便回自己的居所。韦孝贞本欲午睡,却总觉得心里有事,靠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才问一旁的侍女今天是哪月哪日。
      “回娘娘,今日二月初三。”
      “已经二月了?”韦孝贞自言自语道。
      宫里的日子总是十分规律,过久了,她便有些记不清时日,还总觉得没出正月呢。
      再过七天,便是陆芷的祭日......
      韦孝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听旁边的侍女轻声提醒道:“娘娘,还有六日便是先帝十年的祭日了,可有要提前预备的?”
      韦孝贞一惊,表面四平八稳:“是啊,今年是个整年,得好好预备着。罢了,待我筹划一番在做安排。”
      韦孝贞借口要午休,令侍女们放下床帐去外间守着,实则依旧靠在软枕上回忆着以前的事。
      她分明还不到三十,却像个老人一样喜欢追忆往昔。
      方才侍女无意间的一句话,又把她带回十年前。在那个飘着冻雨的清晨,她收到了先帝驾崩的信,而后的整整三个月,从皇宫到都城,都被先皇的哀仪所包裹,连在外面刚立下不世之功的镇西将军也星夜飞驰回京,只为送先皇一程。
      皇帝驾崩,众皇子年幼,按立法自然是皇后所出的皇长子登基为帝,皇后也自然升级为皇太后。当时新帝方才六岁,新任太后王氏本应垂帘听政。但王氏因先皇驾崩悲痛过度,罹患眼疾,且本人无意于朝政,只愿潜心修道、照料皇子公主,于是便向太皇太后姜氏请辞,并率后宫众人跪求太皇太后重新出山,垂帘听政。
      太皇太后当时已经四十有三,本无意于朝政,但她老人家心怜王氏患病,新帝年幼,不得已之下只能重新将朝政担在肩上,辅弼年幼的帝王。
      后宫其他妃嫔的位分自然也随着先帝驾崩而升级:简昭容杜令柔擢升为贤妃,除了她自己所出皇次女,太后令其抚养郭贵人所遗皇次子。孙婕妤育有皇二女,晋封昭容。韦婕妤育有皇三女,晋封昭仪。
      韦孝贞虽无所出,但受命抚养惠妃梁氏所遗皇五子,而得以晋封九嫔之一,后累次加封,进为德妃。
      而太皇太后因怜惜惠妃早逝,亲自抚养了她所生的皇三子。
      关于惠妃所遗皇四女,太皇太后本著意由皇太后王氏抚养。但鉴于王氏患有眼疾,且本有一双儿女要照顾。而舞阳长公主地位尊崇,又没有亲生女儿,太皇太后便将惠妃的四公主托付给舞阳长公主抚养。
      众妃嫔因为先皇的离去,无不吞声泣血,恨不得随先皇而去。但有了子女的牵绊,也只能忍耐悲痛,尽心抚养皇子皇女。
      而陆修媛的离世就被淹没在这新旧交替的混乱之中。这个素来无宠的妃嫔,死在了皇帝驾崩后的第二天,连她的后事也被皇帝盛大的丧仪彻底盖过。只有与她同殿而居的韦孝贞在为皇帝守灵的间隙尽量抽出空来,协助尚仪局的人一同料理陆芷的丧仪。
      时至今日,韦孝贞忍不住想,若陆芷能活到今天,她会不会比从前快活一些?
      不,不会。
      陆芷一生所求之事在这重重宫墙之后,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杀死了。
      那她韦孝贞呢?
      当初,她们韦家姐妹二人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为自己博得了十年平静的太妃生活。但这种平静还能持续多久呢?
      毕竟,今上又病了。
      皇上今年不到十六岁,还未大婚,没有子嗣。若他果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下一个上位的会是谁呢?
      不出意外,就要从剩下的三位皇子中选了。
      浸淫宫闱十年,韦孝贞敏锐的嗅到了潜藏在后宫恬静空气中风暴的气息。

      第二日,韦孝贞一大早便约上自家姐姐来到未央宫给太皇太后姜氏请安。
      当年新帝即位,入主太极殿。太皇太后垂帘听政,而她所居住的长信宫坐落于后宫深处,处理政务多有不便。于是,太后便搬出长信宫,将其让给新任太后王氏并长公主居住,她自己则搬到了离太极殿最近的未央宫,方便面见皇帝、会见前朝大臣以及处理朝政。
      韦家姐妹走的是后宫众人专用的通道,刚进入未央宫后花园,便看到远处长公主正与贤妃杜令柔所出的二公主站在一处说笑。两人已经看到韦家姐妹,远远地便向二人行礼。接着,二公主竟匆匆转身离去。
      韦孝贞与韦孝淑相视而笑,知道她是因为马上要嫁韦家,因此才不好意思。
      清河长公主款款上前与两人谈话,公主年方十八,两年前嫁入霍家,而她的生母也于一年前过世,这也让公主的脸上多了一份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韦孝贞与长公主说了几句寒暄之语,一时有些恍惚,只因公主的容貌酷似其母——已故的皇太后王素。韦孝贞脑海中不断闪过当年告诉自己去找董尚宫的王素,以及皇帝驾崩后,解除幽禁的她被新帝亲自从凤仪宫中接出来时那形销骨立的憔悴模样。
      那个女人在那样的环境下仍硬挺着一口气不死,有多少是因为眼前这个容貌肖似她的少女呢?
      韦孝贞内心对王皇后不无佩服,无论如何,她终究还是等到了一双儿女命运改变的那一日。
      只是...才短短十年啊。
      韦孝淑想得大约与她妹妹差不多,作为也有女儿的人,她忍不住问道:“公主,在霍家过得可还顺心?想来,外面的衣食住行终究不如宫里便宜。”
      清河长公主低头腼腆一笑,扶了扶头上的玉簪:“霍家两位大人并驸马对我都十分礼重。”
      韦孝贞笑着应和道:“合该如此,公主身份贵重,霍家也是知礼的人家,自然待公主如珠如宝。”
      公主顿了顿,看了韦孝贞一眼,温顺地应着,又对韦孝淑道:“昭仪将宝姈妹妹教得这样好,哪会有不疼爱她的人呢?”
      好一个乖觉的姑娘,可韦孝贞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她宁可这些如花的女孩子任性一些、顽皮一些,也不要年纪轻轻便惯会察言观色。
      三人寒暄一番后,便作伴一同进入未央宫后殿拜见太皇太后。
      今日是固定的后宫女人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日子,因此未央宫中并无前朝人等出没,只有宫中女官、侍女和太监伺候。
      太皇太后看见她们一行十分高兴,连忙招呼她们入座,喊人上了许多精致茶点。
      韦孝贞抬头看了太皇太后一样,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她分明已经年近五旬,却保养得极好,一头丰盈的黑发盘成发髻,簪着金簪,脸上一丝皱纹也无,仿佛岁月也不忍心收走她的美貌,让她在这样的年纪依旧美得动人心扉。
      更看不出来她已经遭受过丧夫失子的打击。
      姜氏含笑与三女说了会话,把清河长公主叫到自己身边坐下,爱怜地道:“好孩子,难为你孝心,总记得回来看我这老家伙。”
      清河长公主微笑道:“太皇太后对宝如的恩典,宝如便是梦中亦不敢有半分相忘。”
      姜氏疼惜地摸着清河长公主的脸:“好孩子,好孩子,可惜你娘亲早早去了。”
      说着,她便红了眼圈。清河长公主听到母亲,自然更是伤心,不禁低头垂泪。
      姜氏勉强笑道:“是我不好了,好好的引着你也掉泪,怪我。”
      一旁早有侍女奉上锦帕,长公主接过轻轻擦拭眼角。
      姜氏握着她的手道:“如今我眼见你嫁了人成了家,也算是完成了你母亲的嘱托。你与驸马的婚事是我做的主保的媒,我自然比他人更挂心。若那小子敢跟你说一句重话,办一件混账事,你只管来告诉我,我亲自拿拐杖打他!”
      说得众人都笑了。
      太监在外面报道,说舞阳大长公主前来拜见。
      话音刚落,便见舞阳大长公主领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走了进来。
      姜氏看见她不禁抚掌:“好啊,你可真是个会凑热闹的。”
      舞阳大长公主笑嘻嘻地:“儿臣知道,母亲这里有些东西我单独来是不配吃的。赶着今日姐姐妹妹都在,赶紧来沾些光。”
      姜氏笑道:“偏你最滑头。”
      一面说着,一面招呼舞阳带着的小女孩:“宝婵,来祖母这里。”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在舞阳的鼓励下,慢慢走上前,坐在姜氏另一侧。
      姜氏一手牵着一个孙女,左看右看,甚是满意:“都是好孩子,好孩子啊。”
      舞阳就坐,跟众人闲聊了一番,又向姜氏道:“日前入宫请安,听说皇帝陛下身子不快,常觉气虚乏力,不知现在如何了?”
      姜氏面带愁容:“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他父亲,容易得风寒。我日日去太极殿探望他,只觉他比前几天脸色好些了,却还是没力气。”
      舞阳赶忙道:“这不巧了?昨日儿臣庄子上进了一根极好的人参,品相实在是出色,儿臣不敢自用,今日特意进献给皇上,也算尽一份心了。”
      一面说着,舞阳唤道:“小胡,把东西呈上来。”
      只见大长公主身后一个太监捧着托盘,快速走到姜氏座前跪下,将托盘高高举起。
      姜氏看了一眼,惊叹道:“竟已有了孩儿形!果然,此物就该进给皇上。”
      说完,她一叠声唤宫人来,命其将此物送至太极殿。
      姜氏接着转向韦孝贞,问道:“赵王快过生日了吧?”
      韦孝贞笑着答道:“回太皇太后,赵王过完生日就十一岁了。”
      姜氏低头想了想,不禁展颜:“日子过得真快啊,总觉得赵王还是在乳母怀里哭的小娃娃,转眼都这么大了。唉,我也老啦。”
      韦孝贞忙都道:“太皇太后年轻着呢?您不记得了?小时候赵王来拜见您,回去之后还问我太皇太后这么年轻怎会是祖母,是不是弄错了?还被我们笑了好一阵子。更何况——”韦孝贞摸索着手腕上的玉镯,“如今皇上尚未亲政,军国大事多系于太皇太后一人身上。便是为了皇上,为了黎民百姓,有苍天保佑,太皇太后也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姜氏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啊,专会哄我开心。”
      接着,她摸了摸四公主宝婵的头发;“我这些日子琢磨着,宝婵、宝姈年纪也渐渐大了,倒该寻个吉日给她们上封号,也好商议亲事。”
      韦孝贞道:“臣妾脸皮厚,先替姐姐应了。不过皇上现下龙体欠安,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正说着,却见太后身边的亲信女官孙尚宫匆匆进来,拜见过后宫众人,便径直走到太后身边,跪下来附在她耳边低语。
      韦孝贞一时有些恍惚,太后不显老,孙尚宫身上倒是有明显的岁月痕迹,两鬓泛白。
      也是,十年前她是长信宫的掌事宫女之一,自从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以来,她便朝夕伺候在她老人家身旁,与其他几个大尚宫一同协助太后处理政务,连她身上的服饰也早就从尚宫服饰换做官服,前朝诸事所需花费的心血与后宫自然不同。
      伴随着孙尚宫的耳语,一直和颜悦色的太后面孔逐渐沉了下去。孙尚宫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折呈给太后,对方接过看了一会,突然站起来,将奏折掷于地下,勃然作色道:“我道端王此人品行不正,当年便引着先帝行不雅之事,不堪为宗室表率。当年不过看在他是无上皇所遗骨血,不忍加以责难,放纵他至今日。谁知他不但心中不悔改,还变本加厉,妄言朝政,花言巧语欺骗今上,实在不堪!若不除之,我又有何面目于黄土之下得见先帝?”
      这话一出,众人噤若寒蝉,连宝如和宝婵两个受宠的女孩也一动不敢动。
      太皇太后已经没了兴致,众人也都识趣地退下了。
      回到福康殿,韦孝贞命人取来果品、清茶和桂花,却不自用,只将其置于西窗下的案上。她自己则坐在一旁,看着这些东西发愣。
      没有人知道,今日是陆芷的生日。宫中严禁妃嫔私下祭祀,韦孝贞也只能准备些鲜果清茶,聊表心意罢了。
      夕阳西下,四皇子下了学来向韦孝贞请安。韦孝贞满脸慈爱地关心了他几句,然后把他招呼到自己面前:“母亲日日劝你读书练武,是不是心里埋怨母亲?”
      四皇子摇摇头:“怎么会呢?”
      韦孝贞揉了揉小男孩的发顶心:“我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唯一的宝贝,我看你比看谁都重。只要你能成材,不管受你多少埋怨,母亲都不后悔!”
      四皇子连忙跪在韦孝贞脚边:“母亲,惠妃娘娘对我有生恩,可您对我却有养恩,养恩怎么就比不上生恩呢?从小到大,难道不是母亲你一日日照顾我、抚育我?在儿子心中,母亲就是儿子的亲生母亲!”
      看男孩快急哭了,韦孝贞连忙拉他起来哄了半天:“你瞧瞧,这样着急做什么?母亲不过是看你这样出色,心里也替你高兴罢了。”
      四皇子任由韦孝贞替他抹去眼角的泪水,脸色也好多了。
      这时,韦孝贞身边的亲信尚宫一脸惊慌地跑进来,扑通跪倒在韦孝贞面前:“启禀娘娘,端王薨了!”
      皇四子看着地上跪着的女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韦孝贞连忙安抚他,一面冷脸斥道:“没看到赵王还在吗?你也是经过事的老宫人,怎么这样不稳重。”
      韦孝贞又安慰了皇四子一番,令他退下歇息,然后才让那尚宫将详情告于自己。
      原来,太皇太后被端王的荒唐行径触怒,今天白天直接遣人入王府捉拿端王,并搜查了王府上下,竟搜出端王私自窝藏的兵甲,便将端王直接打入大牢,将此事呈报病中的皇上。
      端王或许是知道自己此次绝无逃脱的可能,便在狱中自尽,被人发现时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听完后,韦孝贞摆了摆手,令对方退下,她自己则走到窗边。
      端王居然能苟活到今天,已经出人意料了。
      但端王都做了准备,私藏了兵甲,那是不是太极殿里的那位也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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