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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拿钱办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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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洗漱后,明柯还是有些懵。
沉默片刻。
她重新看了一遍眠眠画的小条漫。
小条漫里只有两个角色。
一个是脸上长了大吸盘的panpa,另一个则是无性别的人形剪影。
在漫画里,panpa总是费尽心思地和人形剪影贴贴。
恨不得用大吸盘牢牢地粘在那人的身上。
可是那个人总是很忙碌,能分给panpa的时间,一直都少之又少。
panpa是个乐天派。
她从不抱怨,甜丝丝地抓紧每一分和那人相处的时间。
小条漫上传到网络上后,很快爆火。
许多人都说,他们从这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人世中无限的情感,总是来自于有限的时间。
明柯猜测,在眠眠在画出第一组小条漫的时候,就是她生病确诊的时候。
panpa是眠眠自己。
明柯则是那个忙碌的灰色剪影。
这是她燃烧自己的生命和感情,才创造出来的作品。
可当时的明柯毫不知情。
甚至一心想着用panpa这个IP,让公司上市。
这让她怎么接受?
所以在得知真相后,明柯立刻停止了panpa的发售,公司的上市流程也停下了。
一瞬间从云端跌落,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于是就一头扎进了雪山里。
然后在那里遇到了粉色小狗。
房门叩叩响了两下。
周熠嵘来看明柯起床没有,顺便叫她来吃早饭。
明柯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餐具。
周熠嵘见缝插针地凑过来。
明柯警惕抬眸。
周熠嵘举起手机:“我们拍个合照吧。”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夫妻?”
……这算什么破烂理由?
明柯在心里骂了他一声抽风,表面上却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咬着牙配合他。
周熠嵘单手揽着明柯的肩膀,让她靠着他:“三、二、一。”
在按下快门的瞬间。
周熠嵘低头亲了下她的侧脸。
明柯微笑的表情立刻僵住,拳头慢慢硬了。
房间静的针落可闻。
虽然周熠嵘早就计划好了要做什么,可是实施起来,他依旧紧张地耳根通红。
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在雪山上,戴着厚厚的护具,以陌生人的身份和明柯相处。
他们意外的融洽。
周熠嵘记得明柯的医生说过,她前几年受过寒,所以身体底子才会这么差。
所以有没有可能,这个梦是真的。
周熠嵘转头悄悄看了明柯一眼,心脏在胸膛里咚咚跳。
就是不知道后来,他们是怎么结婚的。
又是怎么相爱的。
此时此刻,明柯杀了周熠嵘的心都有了。
“该去公司了。”
明柯镇定地擦了下脸。
周熠嵘感觉到了她淡淡的嫌弃,问:“我们之前不是这么相处的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我们之前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明柯心说:这我哪知道。
但她不能这么说。
真是有点抓瞎了。
她用微笑掩饰:“我身体不好,不想拖累你。”
周熠嵘一把抓住明柯的手,表情严肃:“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了。”
明柯:……
你是我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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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明柯没有工作行程。
她和公司的几个老员工,一起来了郊外的墓园。
来祭拜眠眠。
现场的气氛没有想象中的沉闷,大家在墓碑前七嘴八舌地跟眠眠说话。
“公司现在起死回生了,你就放心吧。”
“你别说,明总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靠谱,牛逼!”
“眠眠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咱们新项目顺顺利利的。”
大家带来了不少的东西,一把一把地烧给眠眠。
窜起的橙红色火苗舔舐着空气。
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冯德秋突然出声,对着墓碑道:“东西都收到了吧?”
他掏出来一本刮刮乐,一本正经地对墓碑说:“拿钱办事啊小眠。”
明柯:……
其他人:……
冯德秋:“愣着干什么,快点,咱们一人一张。”
他很大方地把刮刮乐散出去。
明柯也分到了一张。
冯德秋跃跃欲试:“快刮,看眠眠会保佑我们谁。”
悲伤又被冲淡了。
大家开始埋头刮彩票。
最后结果平平无奇,中奖金额合在一起只回本了50%。
冯德秋被气得不轻,拍着墓碑斥责:“你这个笨蛋!”
“行了。”明柯轻笑,“鬼你都不放过?”
钱灵也笑着说:“小心眠眠去梦里找你算账。”
冷风一吹,冯德秋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安静了。
笑完闹完。
钱灵拉着众人离开,只留下明柯。
明柯盘腿坐在地上,将祭坛上蛋糕的蜡烛点燃。
墓地里种着长青松柏树,宁静致远,有清风吹过一排排的墓碑,也撩起明柯的头发。
墓碑上眠眠的照片有些褪色了。
明柯盯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在我现有的记忆里,我没有见过你。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姑娘。”
“你让当年的明柯狠狠栽了一个跟头。”
“但是你们都没有错,是造化弄人。”
蜡烛火焰被风吹的歪斜。
明柯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昨天做梦梦到了一些从前的事,你如果能显灵,就保佑我也能梦到你吧。”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忆。”
明柯表情诚恳:“但是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想忘掉你的。”
话说完,她自己就笑了。
怎么跟冯德秋一样幼稚?
在墓碑前又坐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离开。
背影渐行渐远。
墓碑前蛋糕上的火焰倏地熄灭,只留一缕清烟,向上飘去。
当天晚上。
明柯又做梦了。
这是一个连续梦。
粉色小狗和她告辞离开。
明柯依旧住在雪山脚下的酒店,每天早早坐缆车上山滑雪,空荡干净。
几天后,她遭遇雪崩。
被埋在了厚重的雪层下,呼吸困难,动弹不得。
等待死亡的过程,仿佛有几辈子那么长。
她的眼前不断闪过前人生的前二十年:幸福的幼年时期,灿烂光辉的学生时代,一帆风顺志得意满的双十年纪。
她什么都得到了。
甚至体验过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滋味。
人生好像没什么遗憾。
要说那唯一的一点遗憾,大概就是没有看到周熠嵘给她下跪磕头,并且恭敬地叫她一声姑奶奶。
一想到这个场景。
已经是濒死状态的明柯,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头顶突然传来了乱糟糟的声音。
狗叫声,凌乱的脚步声,还有直升飞机轰鸣的引擎声。
明柯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费力地睁开眼。
眼花了。
她竟然看到了周熠嵘。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明柯从雪里挖出来。
一抬眼,是周熠嵘凶巴巴的脸。
他冲着她怒吼:“你特么脑残啊,找死不找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专挑雪崩这种动静大的,给别人添堵!”
明柯也不顺气。
她撑起眼皮,看到了他头盔上粉色小狗的贴纸,咬牙虚弱道:“我……草你大爷。”
周熠嵘早就猜到了她会是这个反应,低头噗嗤一笑。
眼睛里啪嗒掉下来两颗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