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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宴 ...

  •   “不用紧张。”陈淮序微微低头凑在季珂耳边轻声道。

      她感觉到陈淮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痒痒的。

      下意识挽紧他的臂膀。

      男人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带有安抚的意味。

      顾及到她的情绪,他并没有让她自己处在会客厅。

      一路上人向陈淮序打招呼,他点头致意。季珂在一旁保持微笑。

      脸都快僵了。

      陈淮序没有让季珂主动去打招呼,她感觉放松多了。

      他们至亲单独有间宴会厅。

      进入之后她发现陈淮序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有很多年龄相仿的陌生男女,大概是他的各个兄弟姐妹与配偶们。

      站在焦点处是一位美丽的中国女士,岁月从不败美人,她的脸微侧,是一张极美的侧面像,高高的鼻子,和长长的眼睫毛,高贵、庄重、雅丽,像一张画,她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让季珂十分欣赏。

      “母亲,这位是季珂。”陈淮序非常自然的触碰到季珂的手,变成十指相扣的状态。

      她心砰砰狂跳,脸忍不住红起来。

      “黎阿姨,您好!”季珂莞尔一笑。

      陈淮序和面前的女人长得极像,很好的继承她母亲的优点。

      季珂觉得面前的人很面熟,亦或是有种熟悉的亲切感。

      女人见到季珂的第一眼中似乎有种相识已久的感觉,对着季珂慢慢绽放笑颜。

      “你好啊,珂珂。”温软优雅的嗓音,好似江南的露水。

      听到中文的一刹那,好亲切!

      “不要拘谨,就像自己家一样。我很喜欢你。”女人温柔的语调让季珂深陷。

      站在女人身旁的是陈淮序的父亲,穿着定制西装,衬托出修长挺拔的身材,一举一动之间都散发着尊贵优雅的气息。和女人宛若一对璧人,佳偶天成。

      他的父亲对季珂点点头,也表示出善意。

      之后她发现,原来陈淮序定制的包是送给黎夫人的,看来她还错怪他了。

      晚餐吃的很愉悦放松,没有她想象中勾心斗角的画面。父母的性格都这么好,陈淮序应该也不是一个坏人。季珂慢慢卸下心里防线。

      “阿序是个要强的孩子,这些年都自己一个人。他跟我说他有女朋友了属实让我震惊,不过他也不小了,你们再相处相处,可以考虑考虑结婚。你们互相一定要多包容,不怕吵架,但一定要和好。夫妻两个,床头吵架床尾和...”黎女士温柔的劝勉季珂,季珂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这个,是我的母亲送我的手镯,你这么漂亮,带上一定很好看。”黎阿姨拿出一个小锦盒,里面躺着一只手镯。

      玉镯,细润光洁,质朴隽永,恰如女性的温婉贤淑,蕙质兰心。一看就价值不菲。

      似乎看出季珂的犹豫,黎阿姨又补充到“放心,珂珂。不贵重,只是一个心意。收下吧。”

      季珂不是陈淮序真正的女朋友,其实不应该收下,但阿姨温柔的目光让人不忍拒绝。

      陈淮序在她旁边附身道,“收下吧。我母亲很喜欢你。”

      算了,先收下吧。等他们的合约结束了就还给他。

      这么好的一家人,陈淮序为什么要找一个假的女朋友来骗他们呢?

      季珂更加不解。

      宴会上的红酒品质极佳,季珂不小心就多喝了一点。

      手中的酒杯没有拿稳,红酒洒出,晕染在她的白裙上。

      “啊。”季珂小声惊呼。

      陈淮序见状带她离开,去更衣室。

      不愧是有钱人家,更衣室都如此奢华。

      佣人送来新的衣裙,也是白色。

      陈淮序接过裙子,对季珂说“进去换吧,我在外面等你。”

      季珂顿首。

      褪下衣裙,季珂叹息摇了摇头,这么好的一件衣服就被她洒上酒,有点可惜。

      没再想太多,季珂开始更换另一件纱裙。

      更衣间里打着昏暗的氛围灯。

      脸上泛起酡红,更显得她肤白貌美。

      只是新送来的衣裙设计独特,背后系带式。

      季珂看不到背后,也系不上。

      思虑了一会儿,她对外面喊到“您好,女士。我的衣服系不上,可以来帮我一下吗?”

      停顿了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她又重复了一遍。

      帘子外面响起脚步声,季珂背对着帘子,方便来人操作。

      纱带被提起,背后的人轻柔的系上了蝴蝶扣。

      温热的手剐蹭到季珂的背。

      季珂瑟缩了一下。

      不对,这感觉不对。

      不像是女士的手。

      她迅速回头,想看清来人。

      那人反应比她更快一筹,一只手在她的胸前环绕,固定住了她的脖子。

      也可以说是,

      掐住了。

      背后的人很高大,力气也比她大很多。

      看到熟悉的袖口,她松了口气。

      “别回头。”温暖从背后慢慢的包围过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她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才意识到,自己的纱带没有系好,猛然回头,前面就会走光。

      季珂脸烧了起来。

      “系...系好了吗。”季珂打着磕巴。

      “嗯。”

      男人磁性的声音震荡着她的耳膜。

      松开手,离开了她。

      禁锢感消失。

      继续回到宴会上。

      季珂压下心跳,若无其事地喝着酒。

      不知不觉就喝得有些多,意识也混沌起来。

      “陈淮序,我...想出去吹吹风,有点难受。”

      她倾斜着身子,醺醉的笑容在唇边挂着,眼神却是朦胧懒洋洋的,像一只渴望安慰的小猫。

      此刻嘴正在嘟囔,显得她的唇粉粉的。

      陈淮序眼神晦涩,喉结上下滚动。

      “好。”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暗哑。

      季珂自顾自的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陈淮序捞了她一把,手掌宽厚炙热,手臂有力结实,就这么横亘在她的腰上,眼神炙热如火,仿佛要将她燃烧。

      而怀里的人无辜地望了望帮助她的人,眨了眨眼。

      “哦,差点摔倒。谢谢啊。”随即勾起唇笑起来,像一块糖。甜而不自知。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深重,喉头滚动。

      “小心。”陈淮序眸子有些深,深邃锋利的视线盯着她,声音带着几分粗粝的沙哑。

      疏忽了,没有管她喝了几杯酒。怀里的人显然已经醉了。

      他没有松开手,就这样揽着季珂出了宴会厅。

      一路上目光不断,而陈淮序眼中只有一个人。

      “哎呀,你...慢点。”怀中的女生不满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醉酒模样。

      //

      他们的相遇,在她16岁那年。

      陈淮序的母亲和季珂的父亲是至交好友。

      他们曾一起创业奋斗。

      小有成就的两人哪知世事变幻无常,黎母一声令下将黎女士送出国外,季珂父亲则留在国内继续打拼。

      时间飞逝,两人的感情也止于最纯真的友情。

      各自都收获了家庭。

      季珂16岁那年,陈淮序21岁。

      季珂父亲因遭横祸不幸去世,黎女士收到消息赶回国内,陈淮序处理国内工作一并同行。

      季父托助理为黎女士留了一封信:

      展信安。

      久别重逢,竟是以这样的方式与你书信相托,实在是命运弄人。时至今日,命数难测,我恐怕已无太多时日。

      你是我此生最信任的朋友,纵然岁月将我们分隔在不同的时空,但我仍愿将此生最放不下的牵挂托付于你。

      我膝下唯有一女,年幼失怙,前路艰险。她自小性格坚韧,习惯独立行事,凡事不愿示弱。我知她骄傲,不愿依赖旁人,因此,恳请你莫要直接关心于她。若她遇难处,若她力有未逮,还望你在暗中助她一把;但若她能凭己力走稳脚下之路,便让她自行前行,无需出手。

      此外,切勿让她知晓我与你之间的旧识与托付——她若知晓,必不会坦然接受你的援手。

      此托至重,唯你可托。愿你安好,亦愿她安好。

      季某敬上

      //

      那年冬天,天空低沉,寒意笼罩着追悼会的现场。

      宾客们神色肃穆,低声交谈,而站在人群中的季珂,始终沉默着。她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脚步轻缓,像是踏在一片漂浮的虚空中。

      她的世界崩塌得太突然,昨日她还是备受宠爱的季家千金,而今,她的父亲被盖上白布,她的亲戚们已经开始觊觎她的未来。她没有时间哭泣,没有时间崩溃,她必须撑住。

      而与此同时,厅内另一处,陈淮序眉头紧皱,指尖捏着手机。助理的声音透过无线耳机传来,语气急促:“陈总,对方突然变卦,不肯签合同,恐怕是被竞争对手挖了墙角……”

      他烦躁地解开西装扣子,快步离开追悼会现场,独自前往厅内。他本就对这些繁文缛节不耐烦,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是让他心生怒意。他才21岁,却已经背负着庞大的商业版图,每一场谈判都是算计与角力,而他必须稳操胜券。

      就在他思索对策之际,猛然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

      女孩身形单薄,险些被他的力道撞得踉跄,却稳稳地站住了。

      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映入陈淮序的眼中,如同静谧的湖泊,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哀求和软弱,只有极力掩藏的疲惫和一抹坚韧。

      “抱歉。”他低声道。

      女孩怔了一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而坚定:“没关系的,先生,您没事吧?”

      明明是她更该被关心的那个人,却先一步询问起他。

      她的声音透着青涩,眼神却仿佛经历了世事的磨砺。

      “你……”陈淮序忽然停顿,意识到她的身份。

      她是季叔的独生女,季珂。

      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承受了生离死别,却表现得冷静自持。他想,她大概是在故作坚强吧?

      正想着,女孩忽然轻声开口:“先生,您看起来有些不开心。虽然我帮不到你什么,但还是希望您能乐观、积极地面对一切。所有事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说完这句话。

      她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陈淮序微微一怔,心中那股烦躁莫名平复了几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女孩,却反过来安慰一个陌生人。

      “……谢谢。”他低声回应。

      女孩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走开了。

      她的眼神是失焦的,像是根本没有把他的脸真正记在心里。而他却盯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一朵顽强的小雏菊,在暴风雪中仍努力挺直腰杆。

      这一幕,在他心中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

      记忆和现实重合,女孩的面容并没有变化许多。

      脸上的小绒毛在车顶灯下格外清晰。

      毛茸茸的小猫。

      似乎还有一些理智,季珂想要靠近的身体总被奇怪的缩回。

      “查尔斯先生...我想吐...”她本就莹白的肤色,因为喝醉的缘故,略微有些红,如同傍晚日落时的烟霞,氤氲红润,令人想捏一捏。

      “再忍一下,好不好?马上就到家了。”陈淮序靠近对她说。

      面前的女孩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季珂睡着了。

      陈淮序看着女孩的睡颜,无奈地笑了笑。

      回到别墅,他没有叫醒季珂。

      而是将她公主抱起,用尽量轻柔的动作,没有将她吵醒。

      怀里的女孩皱了皱眉,继续睡去。

      一路将她抱回卧室,他叫阿姨准备了蜂蜜水。

      “珂珂,喝点水好不好?明天醒来不头痛。”男人从未有过的温柔嗓音,低低诱哄面前的女孩。

      “嗯...”季珂翻了个身,依旧没有睁开眼。

      陈淮序将她扶坐起,用勺子喂她喝下蜂蜜水。

      像只小猫,自动的开合嘴唇。

      喂完蜂蜜水,阿姨替她更换了睡衣。陈淮序揉了揉她的头顶,回了自己的房间。

      浴室响起水声。

      //

      第二天醒来,季珂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

      穿着睡衣。

      阿姨...还怪贴心的...

      每次都这么照顾她,看来得找个机会感谢一下。

      回想起昨晚,她好像喝多了,本来想勾引查尔斯先生,结果太难受就作罢。

      好像...依稀记得...有一些肢体接触...

      陈淮序肯定被自己迷倒了吧?

      季珂自恋地想。

      手镯被放在卧室内的桌子上,季珂将它收好。

      今天下午学校有课,季珂收拾完毕出门。

      她没有和Lindy讲查尔斯的存在,她们都很有边界感,不多过问私生活。

      “Cora,后天班里组织了个party,你要来吗?”Lindy期待问她。

      “你每次都拒绝,去一次吧。”Lindy拉住她的手。

      季珂之前因为要打工,从不参与这些活动。但每次都拒绝,显得她很冷漠。现在没有经济的压力,出去玩一玩体验一下大学生活好像也没问题。

      季珂沉默了一会儿,对着Lindy热切的眼睛,点了点头。

      “太棒了!地点稍后发你,一定要来噢!”Lindy和季珂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说实话,她还真的没怎么去过club。
      之前父亲在的时候,最疼爱的就是她,对她也关心倍至,从不让她出入这些场所。父亲不在之后,她花了许久才走出来。大学期间也只和朋友去清吧待过,发现自己酒量是真的不太行。

      不过都是同学,一起玩一玩,问题不大。

      就是要不要告诉陈淮序一声呢?

      她突然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告诉他。

      她怎么都开始依赖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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