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某一天的相遇》蟾

38、礼物

　　（一）

　　我一直在想，我真的能够给人带来幸福吗？我又真的幸福吗？当我这样去想时，不禁回忆起多年前曾听见的某句话，“现在小孩动不动就抑郁，我看就是欠揍。”好吧，大概我又多想了。

　　或许是为了弥补吧，不久后，D君送我一件礼物，以我世俗的眼光看，单不论其他，这包装用的盒子就透漏出买不起的样子。以我过去的经验来看，若是线上买，总不过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包着，再不过半透明的带着塑料拉链的袋子，也许这袋子我还会留下日后装别的衣服。我看着褐色的黏着宽边条的长方形盒子，迟疑地看了很久，心想：“还是装作没有看到好了。”于是，漠视了。

　　似乎我是一个很无情的人吧，大概吧。可我很疑惑，D君是怎么知道我有一条放在鞋盒里的裙子的。

　　（二）

　　我常常感到惊奇，好奇于D君的人际关系为何如此的融洽。我吗，大概有些相反，不熟悉也不陌生地直到结束，之后呢，大概也没有了联系。

　　某次，似乎是同事，似乎是同学，似乎是亲戚，也或许是其他我想不到的关系，男男女女的声音，大概是庆贺某件喜事吧，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我望着窗外，很后悔，后悔没有更早一些出去散步，只好失意地坐在地板上，背靠床边，翻越着一本距今已经几百年的书。

　　“这个是什么房间。”我听到男声，很近，大概是指着我在的房门吧。

　　或许D君讲了什么吧，人走远了。我松了一口气，之后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了吧。没有想到的是，房门推开了，我扭头，以为是D君，似乎不是，来人是一位颇为年轻靓丽的女子，似乎很漂亮的样子，虽然这个人的相貌投射进眼中经大脑简略加工后像是蒙了一层雾似的有些模糊，但似乎很漂亮的样子，长长的头发，她似乎有些惊讶，像是对外面的人道：“这里有人。”似乎她很有号召力，一挥即就，围了许多面目模糊的人。当时，我这心呀，真的，若是没有人在场，我一定要画个圈圈诅咒D君，只好向他们笑了笑，又转过头，继续看着书。

　　D君走了过来，将人都推走，笑道：“这是我老婆。”

　　记得，大学时，室友不出门都一直穿着睡衣睡裤，夏日穿夏日的睡衣睡裤，冬日穿冬日的睡衣睡裤。我呢，不喜欢这样的衣服，无论冬夏，闲居室内时都穿着宽松的短袖和黑色的侧边缀着白色长条的运动裤，虽然室外散步穿的也并没有什么不同，或许这样有些简单了，但这样很舒服。

　　我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去散步呢，还是要去的，我如此决定后，起身，鼓起勇气走向门，却突然听到一个很近的似乎路过的人声，悠悠地想还是算了吧，又很窝囊地回去了。

　　有些时候，我很羡慕乌龟，乌龟很好，活的长，而且最重要的是有壳，若是遇到了麻烦事直接缩进壳里，若是有下辈子我一度想要变成乌龟。可人总会变的，当我从某个火锅店出来时，我想大概有一些人喜欢吃乌龟吧，也会熬一锅乌龟汤，又忽而想起某某太后也不是用乌龟汤续命的吗——这个只是在屏幕中看到的。所以，我想下辈子还是变成一个大乌龟，最好成为国家保护级别的乌龟，那样岂不是很好吗。我怀揣着这样的希望，期盼着，瞎想着，却听闻到某个对乌龟很不友好的寄居性质的生物，好吧，还是算了吧，于是，这样的一种幻想成为了泡影。

　　有人来了，轻轻的推门……

　　我叹息着，心想这一次如果不是D君，那么，我就。转头去看，D君笑了笑，坐下，从床头柜最下一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硬纸壳长盒子，“这个是什么？”我疑惑，心想或许又是他后来偷偷塞进去的吧。

　　D君似乎有些得意，拍了拍我的头，道：“拼好了有惊喜。”

　　什么嘛，我不解，接过去看，D君不知道怎么想的，亲了我的脸，笑了笑，离开了。

　　切，流氓，我心想。

　　（三）

　　记得在某商场的某个烤鸭店的第一份工作，直到现在，我也并不否定员工菜很好吃。店长呢，她似乎生的有一点好看，可若是去掉了那一双黑漆的细长的眼睛，那么，她好像就不会很漂亮了。某次，夏季感冒，或许是空调吹的吧，她似乎很贴心，给我买了药，黄色的纸袋子，上面订着单号，我似乎有些惊奇地看着这个，大概是在想药也可以送吗？我很感激他。印象中吃药的次数很少，幼时，家穷，祖母会给我们喝一种自制的味道奇怪的葡萄酒，等大了一些，祖母去了遥远的小女儿家后，即使冬天感冒，也鲜会买药，记得父亲曾在我的额头上拔火罐，留下一个紫红色的颇为难看的圆形印记。这大概也成为了我的习惯吧，即使生了些些小病也不会为自己买药。或许，当时是出于这样的心情，我留下这个黄色的普通纸袋，写下日期与对店长的称呼，大概当时还不知道店长叫什么吧，而这样的记录也成为了习惯。而这件小小之物，与一盒没有使用过的护手霜，以及许多的尘封之物，一齐放在一个箱子中，静静地躺在老家。这样想想，美夫人赠的裙子或许还是留下了纪念，至少，包装袋还留着，上面写着日期与赠送者，以及描述当时奇怪心情的文字。

　　（四）

　　我不能够忘掉美夫人，不过，我对他并没有奇怪的难以言说的情感，只是，他的生活令我羡慕，并不是讲他的富裕，虽然我常常幻想着成为一个有钱人，某一天突然中了五百万的彩票，可我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点概率都不会存在，因为我从来就不曾买过彩票，似乎这件事情距我很遥远。只是，他可以做喜爱的事，追求的事，更加自由地为自己活着，忠于自己的心，这令我很羡慕。

　　某次，我看到他牵着那条多毛狗，慢悠悠的，好似幽灵漫步，脸上的表情呆而又不屑的样子，“嗨。”他似乎终于看到我了，不咸不淡道，就像是平常那样。我似乎未曾见过他发怒的情绪，他大概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不屑，夹杂着无聊的淡漠。

　　这是和我讲的吗？我似乎有些空耳，加之幻想丰富，如此分析后，甚至觉得其实幻听了，走过，冷漠着继续散步。

　　美夫人道：“去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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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似乎很可爱，远远地看似乎是这样，我依旧记得老家中名为欢欢的狗咬了祖母，血流着，很多，很可怕的样子。这大概是我不敢和狗这样的生物距离太近的原因吧。

　　据他讲，是不能够的，他似乎并不愿意讲已经过去的事情，同样他也不愿意过问他人的事情，若是对方讲多了，他或许会厌烦吧，面无表情道：“你讲这些有什么用？”

　　（五）

　　我常常在感叹，有一个很富裕的朋友似乎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我也常常惊叹于美夫人的家，虽然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识了。我并不否认自己的贫穷，又因贫穷而见识浅薄，我想，这样的有着二楼的房子大概叫做别墅吧，可电视机中的别墅似乎还多了些什么，诸如豪华泳池，总之，这样的我等普通人无法进入的一层一室的高楼，他的家竟然占有两层的空间。
　　某次，我好奇道：“你请的是小时工吗？”不然，为何他的家中这样的干净。

　　他瞥了我一眼，脸上满是嫌弃道：“有鬼。”

　　切，有鬼怎么不把你吃了，我默默抱怨。

　　美夫人的家中似乎安装了某种类似智能管家的装置，它在哪呢？某次，我盯着很大很大的电视机，心想会是在这里操控的吗？智能管家似乎很善解人意，冷冰冰的男声响起，询问我是否看电视。而且，它也有手下，诸如洗碗机、洗衣机、空调、电视机、扫地机器人、咖啡机……，甚至它还可以驱使窗帘。

　　可我想，它这样的无孔不入，似乎哪里都有它的存在，那么，洗手间呢，它也会看到吗？

　　“你怎么不买个机器人帮你遛狗。”我想，这样他就不需要隔几天遛一次狗了。

　　“太丑了。”他懒懒答道，似乎有些精疲力尽了，摘掉眼镜随意地放在桌上，推给我几块布料。

　　好吧，我慢慢地对照，辨认着，忽而想到一件事，“你真的不接那个订单吗？”

　　记得那已经过去很久的，我很认真地擦着玻璃橱窗，一个大概是学生的女孩窃窃讲道：“这里改校服吗？”

　　“你等一会儿，我进去问问。”似乎美夫人很不忙，也没有灵感，于是，他讲可以。

　　“那多少钱？”似乎这个问题更为重要。

　　他想了想，似乎很不在意的样子，“五块钱。”

　　似乎这个价钱很合理，也似乎美夫人的手艺很好，之后，我看到很多的学生，年轻的，鲜活的样子，这大概也算作少有的繁忙吧。

　　可我依然记得那夜，我沿着美夫人画的白线慢慢地缝，想想，那外形颇似订书器的缝纫工具似乎很不好用的样子。抬眸，看到他认真地操作缝纫机，丝毫没有倦意。好吧，我悠悠地去想明天吃什么？低眸细看，似乎缝偏了，我无力叹息。一切都完工后，天还没有亮，我从后面装着许多布料的储藏室中抱来垫子和褥子，有些潦草地席地而眠。他呢，手中捧着冰咖啡，望着橱窗，默默不言，大概他咖啡喝多了吧。

　　几天前，他讲某个人的订单，在此之前，他似乎犹豫了很久。

　　或许这一次有些不同吧，我不解道：“很麻烦吗？”

　　他撇嘴道：“麻烦。”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麻烦，“没办法，钱给的多不就好了吗？对方付钱，你出力，总要付出什么的。”

　　他似乎觉得我的话很有道理，表示要出差一段时间。这样呀，于是，狗散步的任务暂时移交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