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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神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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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能修仙就好了。”
庄虞小声的感慨。
修仙梦嘛,御剑行万里,她也想要啊。
可惜,她现在就是个凡人,修仙的槛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纵然再可惜,生活也是还要继续,修仙之事暂且不提。
庄虞放下窗,转身回去躺在了外面补觉。
今早和打鸣的鸡比赛,天微亮她就起来收拾行礼,再坐两时辰的驴车,本就虚的身子,这会儿累的不行。
爬上高空待了没多久的太阳又开始西落,慢吞吞的,夕阳落在山的那边。
那圆圆的一抹红好似漂浮在江面,有孤鸟独飞留下残影,书生站在拱桥吟诗。
庄虞睡了舒服的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花了大价钱订的客房就是不一样,床是软的,被子带香,空气都有花香。
阿宝很乖,见娘还在睡,他就躺在里面自己嘀咕着说话。
庄虞早就醒来,也听到了。
阿宝念的小声,仔细听,是在背书呢。
“娘,你醒了。”阿宝抓了抓脑袋,有些害羞,“我念的不好。”
年纪不大,可是知道了面子问题。
特别是在娘亲面前,他很想表现出自己的男子汉。
“念得很好啊,字正腔圆,每个字都没错,每一句都记得清楚。”庄虞从不吝啬她的夸奖,“阿宝和谁学的念书。”
五岁,要是家世好的人家已经送孩子去开蒙了,显然阿宝没这个条件。
阿宝说,“和小王。”
庄虞诧异,这个名字在阿宝口中是欺负他的存在。
她好奇问,“你和小王不打架了?”
“娘,小王好笨的。”阿宝得意,眼睛亮晶晶的,“他去私塾念书老是被夫子用戒尺打手掌心。”
庄虞大概听懂了。
应该是这个小王去读书受气,回来见到阿宝不能读书又特别自豪。
可是被阿宝刺了几句,就背书来贬低阿宝私塾都不能去,阿宝就学到了。
“不愧是我的娃,这聪明劲随我。”庄虞乐了,小屁孩一个还懂玩心眼呢。
阿宝可骄傲了,“娘最最最最聪明!”
夸娘总没错,看,娘亲很高兴,又亲亲他脸颊,说最喜欢阿宝的话。
母子两互相夸了一顿,心情美美的起来下楼觅食。
还没找到落脚地方时,庄虞打算就在客栈住几日。
客栈一楼人来人往,进来打尖的客人多,客房也不剩几间。
庄虞带着孩子坐在空位置,叫小二上几份饭菜,听周围聊天。
客栈和茶楼或者花楼最是鱼龙混杂之地,五湖四海的人都有。
关于无名岭的事现在就有人说起,没什么新鲜的,无外乎就是破庙闹鬼。
不过有人谈起了另外一件事引起庄虞的注意。
那人是压低了嗓音说,“无名岭下的一条河住着河神,喜欢吃童男童女。若是有人贡献上童男童女,河神会实现愿望。”
“真的假的,莫不是你在诓人?”
“我们怎么没听说过,柴老汉,你别瞎造事。”
现在官府因为无名岭的事下了告示,不能造谣生事,否则抓入大牢。
本以为得到捧哏,反而遭到质疑,柴老汉不乐意了。
“我骗你们做什么,那是我上山砍柴亲眼见到的。”柴老汉端起酒碗饮了一口,目光扫一圈,声音带着蛊惑,“财富,地位,力量,美貌,甚至长生都可以。”
人性如此,这几个愿望向来粘在凡人的心窝里,桌上其他三人来了兴趣,光是有一样能给,都叫人为之疯狂。
“那是怎做的,只要把童男童女丢进去即可?”不知只是好奇还是蠢蠢欲动居多,有个看着年轻,可相貌平平无奇的男子顺话问。
柴老汉砸吧嘴巴,陷入回忆。
那是一个晚上,他以砍柴为生,拿来县里卖。
附近的山没有可找了,就往别的地方去。
近时间无名岭有妖邪之事他当然知道,柴老汉也惜命,哪里敢去踏足。
他就是在山外面晃悠,捡了不少好柴。
原路再回来晚了,砍柴人露宿在外是常有的事,柴老汉也打算将就一宿。
谁知,他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说话动静。
柴老汉醒来了,他心里头害怕,可好奇心更重,当尾巴悄悄摸摸跟上去。
无名岭山后边有一条河,据说很深,没人敢靠近,那夜的河水湍急。
那晚上,柴老汉就看见两个人,用麻袋扛着两个在挣扎的东西丢进河里。
两人开始跪拜,磕三下头,说着已经找到了童男童女,望河神老爷喜欢。
月下诡异,过了一会儿,河面翻滚巨浪,有道声音响起,”你们想要何物。”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想要金银财宝。
下一瞬,巨浪涌到岸边,能吃人的水褪去时,地面上有一堆的金子银子。
两人欣喜若狂,面露疯狂之色,弯腰双手搂着,用衣服兜着,连忙下山。
柴老汉躲在暗处,看得害怕又心动,待两人走了之后,他这才离开。
此后几日,这事一直积压在心底。
那堆金银珠宝也会在夜里频繁出现在他梦里,一步步吞噬他最后的底线。
可他胆小,真让他抓偷小孩也不敢做这事,懊恼不能发财。现在贪喝了两杯,脑子不清醒,柴老汉才在这里说出来。
刚才开口问的年轻汉子用手摩梭酒杯,眼皮子一掀,“还真有这等奇异事。”
“百年前无名岭就是妖邪存在之地,现在镇压宽松,会有惊奇之事也不足为奇。”有个人听听就过,没挂在心里,“要我说,柴老汉看见的,没准还是精怪幻化而成。这里头的真假,就没人知道。”
荒郊野岭的,大半夜看到的是不是人都不一定,精怪狡猾,会变成人类诱惑。
“这话有理。”另外一个开口,“再说了,我也没听见县里谁家丢了孩子。”
柴老汉喝了两口酒,舌头打结。
几个酒友你一言我一语,他也分不清真假,被吆喝继续喝,他就憨笑着碰杯。
三杯酒下肚,闲聊翻面,几人又谈到其他琐碎事,要么赌坊,要么花酒。
“客官,您的酒菜备好了。”这时,小二走动灵活,拖着一个木盘,端来饭菜放好。
新鲜出锅,菜香袅袅。
庄虞点了一份特色菜菜黄金鸡,果真全貌如其名,是很香,看着就好吃。
她掰下一个鸡腿放进阿宝碗里,皮金黄酥脆,“快吃,晚上我们去买花灯。”
他们这一趟来的巧了,今天晚上是县里举办的花神节,很隆重,将会举办三天。
晚上进行,也会卖花灯。中午来时就看到有准备了,只是晚上亮灯了才开始卖。
“嗯嗯!”阿宝点头。
他吃的满嘴油,“娘,真好吃。”
有娘的日子真幸福。
“好吃也别急,想吃什么都是你的。”庄虞倒了一杯放着,以防被噎到。
不过阿宝的吃相很好,举手投足自有一股矜贵的斯文。不愧是她的娃儿!
客栈的位置很好,窗外景色别有一番风趣。
等娘俩吃饱喝足,红彤彤的落日已经藏于青山之后,余晖和暮色交汇处染上了紫蓝色,夜晚正以强势的姿态蔓延而来。
花神节之夜,已经这个点,街上的人没归家,随着天黑,前来凑热闹的更多了。
庄虞担心挤散,紧牵着阿宝的手。
阿宝的一只手还拿着冰糖葫芦,高举起,“娘,你吃。”
“娘不吃,你吃吧。”庄虞不爱吃,表面是有糖裹着挺甜的,可咬一口好酸。
记得那时还没意识到怀孕,她很喜欢吃,让俊郎君每天都带一串给她,还要做各种好吃的,他亲手做,别的吃不下。
总之,她本来就懒还娇气,脾气各种作妖,还喜欢变脸,后面才知道是怀孕了。
看见各式各样的花灯,难免又想到从前和俊郎君相处的日子。
庄虞以前对“触景伤情”这四个字只是表面上的理解,她现在是体会到了其中滋味。
她是个很挑剔的人,庄虞很了解自己,嘴上说说,可没有感情的睡觉很难发生。
选择和俊郎君一起,两人日夜缠绵,自然是喜欢的,谁知道意外发生那么快。
可是想想,就算那也被杀的没有意外,俊郎君是男主的分身,迟早也会离开。
卖花灯的老板吆喝,“花灯,好看的花灯!夫人,小郎君,过来瞧瞧咯!”
临近江边码头,花灯的设计少不了有螃蟹,虾子和鲤鱼,甚至连海螺形状的都有,可可爱爱,图绘的颜色也巧思。
庄虞垂眸问,“阿宝想要哪个花灯。”
“这个。”
阿宝指着要了一个小螃蟹花灯,提起两边前牵绳,螃蟹的爪子就在动。
庄虞给了钱,跟随大流去前面找位置欣赏等下的花神来赐福,还是第一次见。
现在四月花开,满园芬芳,四季常开。
花神娘娘赐福在今晚的活动里重头戏,人群涌去,期盼能够抢到花神娘娘的祝福。
庄虞不想挤在人群里,她牵着阿宝落在后面。
就是可惜,前面的人太多了,望过去都是人头。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屋顶,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从前的时光。
他们也会出来玩,碰上有好玩的事,见她蹦跶见不到,他就会把她抱起来飞去屋顶看,面上冷淡,心里火热。
现在好了,她不会飞,母子俩只能在地上伸长脑袋。
喧闹声渐渐平静,远处有鼓声传来,有人惊呼“花神娘娘来了!”
垂帘之内是看不清容貌的花神,前后三个年轻姑娘在抬高的鼓面上撒花。
他们游街而过的这个高度对站在远处的围观群众很友好,能够看清楚。
“娘,我看不见。”阿宝还小,蹦跶起来就见大人的屁股。
庄虞把他抱起来。
也就发现一个问题,她的力气好像变大了···
阿宝是个五岁的孩子,不算重,可她没有抱过孩子,手臂没有练成肌肉习惯,按理说,抱几分钟就会很累很酸。
庄虞知道自己,不管前生今世,她不是什么大力士,就是一个娇气的人。
这个情况,是她复活后才出现。
难道她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那边,花神娘娘撒花赐福的队伍在靠近,阿宝也探头去看,可是看不懂。
他好奇问,“娘,什么是花神娘娘?”
“咦···这个,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庄虞看向远处的庞大队伍,不好解释。
因为她心里对这个花神娘娘存疑,隔着垂帘看不清,可给她的感觉并不好。
周身没有所谓神的悲悯,而是一种危险的排斥,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且,花神娘娘游街赐福,怎么不是白天,她还是第一次见在晚上进行。
“虞妹子!”
胡婶子的声音在背后打断了她的思绪。
“叔,婶子。”庄虞回头,有些诧异,“你们也没回去呢。”
中午来到青石县时胡婶子就说,他们去走个亲戚见个面,下午就回了。
胡叔是个粗糙的汉子,他话不多,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笑起来憨厚。
见着阿宝,他递出手里的拨浪鼓。
阿宝没要,先看向庄虞,得到点头的允许,他才接过,很有礼貌,“谢谢胡爷爷。”
“不客气。”胡叔搓着手指头憨笑。
胡婶子的话多,同为女子也好和庄虞搭话,她笑道,“是打算回去的。不过芽儿幸运,下午去亲戚家坐一坐,没想有个花神姑娘身体不适无法陪着花神娘娘。有一朵花飞来落在芽儿身上,她被选上了。”
被花神娘娘看上代表有福气,日后相看人家就是底气,胡婶子怎么可能不高兴。
女儿就在上面撒花,面上有光的大事,她和丈夫商议就留在县里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