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测试、眼睛和棕纹领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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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是纯白的天花板。
熟悉得感到麻木。
墙上的钟指向了八点二十。
夏马尔还有十分钟下班。
他就坐在我的身边，静得像一块木头。
“今天你感觉怎么样？”
“……非常不好。”
“哦？怎么说？”他按动了手中的笔。
“我觉得头痛，太阳穴涨痛，手脚发麻。”
“嗯，你在骗我。”
“是的，因为我希望你能多陪陪我。”
“……我不和你这种人浪费过多的时间。”
“那你和哪种人浪费时间？”
夏马尔叹气，他趴在椅背上，手指在空中打了两个叉，“性别不对，年龄不对……”
“你的意思是我很不好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他玩味地看着我。
“那我可以回学校读书了吗？”
他在文件上画了些什么，再次抬起头，眼里带着安抚的柔情（肉麻到我了）。
“你真的做好了准备？”他打量我片刻，“情况刚好转了一点。”
“你既然什么都不告诉我，那不如我自己去找真相。”
“勇气可嘉。”
他敷衍称赞，随后起身离开，“给你一天时间想清楚，这些是你失忆前的背景资料，如果你接受的话，就回家吧。”
他留下了一沓资料，灰白色的纸上面残留了墨水味，里面详细记录了我的人际关系和周围生活环境，我也是更全面了解到了自己安心的废柴属性。
学习废，体育废（在一年前），人际关系废（各种重男重女），往好了想，自己进步空间很大呀，挺有趣的。
而且实在不行，我的好心态也可以做我强有力的保障，说不准我活到一百岁可以过上自由人生了呢？
我安详地准时睡下，梦里那只猫头鹰，它不来找我，我也懒得搭理他，我们居然保持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就这样直到我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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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清楚了吗？”我问他。
只要在文件上签了他的大名，我就可以解放自己的大脑了。
那个孩子，叫沢田纲吉。
十四岁，即将成为下一任彭格列家族的首领。
因为各种原因，我是他的治疗代表。
但其实如果没有那把枪堵着我的后脑的话，我还是更想找美女喝到天亮啊。
很可怜不是吗？
我看起来像是在询问他身体状况，认真工作，其实我在数着墙上的走针，快一点啊，再走快一点……再怎么说，两个很可怜的人凑在一起，根本就说不出什么话嘛！
虽然感性上我的灵魂已经从这个诡异的地方溜走了，但现实中，我还是有好好在记录他的病情的。
上个星期，我们做了图形测试。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其中一张黑白的蝙蝠剪影卡片。
“这是什么？”他微微歪着头问我，带着孩子气的腼腆笑容。
“你觉得它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确信，他在很认真地观察卡片，按照规矩，我不能打扰他的思考，五分钟后，他摇了摇头，脸上泛红，他用很不好意思的语气和我说：“上面只有一条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沢田纲吉。我突然想起来，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和现在有很大不同。
“你再想想呢。”
“嗯、大概是……”他观察我脸色，希望能得到正确答案——很遗憾的是，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钉枪？”他笑着和我说。
前天，我们和睦地待满了六十分钟。
除去中间的休息时间，我们把几个词语拼在一起讲故事。
女人，孩子，夜晚，玩偶，饥饿。
“这有什么意义吗？”他瞪大了眼睛看我，棕色的瞳孔在特殊的角度看像琥珀一样莹润。
我告诉他并没有意义。
然后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后，我后悔了。
沢田纲吉确实是变了。
我不敢想象在他手术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的脑部发生这样的病变。
直到现在，我都因为他的故事做噩梦。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问他那天为什么要猜那只蝙蝠是钉枪。
不能说他完全变了一个人。这种变化很微妙，好像是某个地方出了差错，导致一步错步步错，不，或许这不是一个错误，而是他的选择，是我们的选择，促成了今天他躺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变成了一个连我看了也后背发凉的存在。
那个孩子，沢田纲吉他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像是排练了无数遍，他在临走前问我，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哈？”
我手里的烟掉了。
真是不可思议，活这么多年以来居然被一个小孩子吓了得手抖，我可能是中了某种神经性毒素，而那个下毒的人就是他。
沢田纲吉上车前抱了我一下，轻轻地。
他凑到我的耳边飞快地说，他喜欢我今天打的棕纹领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测试、眼睛和棕纹领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