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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凤梨猫头鹰、渴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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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用餐,八点开始和夏马尔渡过浑浑噩噩的三十分钟,八点四十,机器臂从天花板中伸出,一杯水和当天的药,服用完毕再缩回天花板,严丝合缝得看不出这是一个窗口。
九点整,熄灯就寝。
我的视线陷入黑暗,五彩斑斓的黑暗,我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受不到眼皮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平静的燥热的心感受到了异样,一股莫名的直觉,告诉自己会有人来拜访我的睡梦。
——这勾起了一丁点我的好奇。
我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待了有两个星期了,我有耐心但不多,我在等那些该死的家族成员来看望我,无论是谁都好,一个新角色的出现会令我烦躁的心平静下来。玩游戏我很有耐心,因为我是一个善于隐忍的人——得以猜想过去的自己并不快乐——快乐从不需要隐忍。
我本来都以为自己不会做梦了。
即使我真的在有记忆以来做了梦,那只可能我的梦里什么都没有。
所以当我突然看到眼前的世界变成了蓝天白云、绿树碧海的时候,我有点被吓到了。
一颗紫色的凤梨猫头鹰在静静地凝视我。
我想招待客人要礼貌,露出善意的微笑。
“你好啊?我现在不记得所有人了,但我想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彼此,我叫沢田纲吉,你呢?”我朝树上的它说,伸出臂膀想它为我停留,它怪叫着飞远了。
凌晨四点半,我被渴醒了。
我坐起来,冲天花板说,我要喝水。
一分钟后,机械臂伸下来,一杯水。
我才注意到水杯的材质是柔软的硅胶。
“不够,我还要水。”
空杯子伸回去,一杯水伸回来。
“不够。”
不够。
不够。
远远不够。
我喝了很多很多杯,直到我的膀胱刺激大脑,我才停止喝水的行为。
燥热感由内而外的要把我撕裂,柔软的皮肉像硅胶一样无法引起我的渴望,我想要某些东西,抽象的东西,具体的东西,什么都可以,总之扑灭我的渴望。
我下床,我看着那面白布帘,像丧礼才用到的颜色,是瞧不起我的意思吗?是要逼我去死吗?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我应该去死,或者布置这个房间的人应该去死,谁死了都好——这块布就不应该在这里,挂在我的眼前。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荒谬,同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两种想法同时存在我的脑子。
为什么是纯白色的呢?故意这样做明显对一个病人不好吧?根本就不是为了我的心理健康找想,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绝对是针对我的,这块布存在某种心理暗示,掀开它看到的是一堵实心白墙,让我的心情更加苦闷,想要逼疯我,我要把它毁掉,没错就是这样干!
我的力气大得惊人,轻而易举地撕下它,把它踩在脚下,为了缓解那股燥热,我开始在这块布上跳舞,和我逐渐兴奋的影子跳舞,我的舞步绅士无比,我的思绪翩飞,我的心在燃烧。一种声音告诉我,我应该燃烧着,不停地燃烧,到死为止。
或许我根本就没有病,是夏马尔骗我,他对我有畸形的保护欲和渴望,想要我永远待在这个地方,永远只能和他说话,只能对他感兴趣,在他问我的想法的问题前,我无疑想和他继续玩下去的,但是,我不关注他了,所以他给我换了药,让我燥热不安,让我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在等我露出丑态然后冠冕堂皇登场来拯救我,他马上就要来了,证明他能力的时候要来了,证明我的猜想的时候要来了,你快来啊,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我迷迷糊糊看到一双皮鞋,意大利手工制作,定价昂贵的奢侈品牌。
不是夏马尔,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