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之约[天降]》殷橘柚

53、得演 “看来比起

　　“小童，有件事情要拜托你，下周三有一个行业会议要开，我这边走不开，到时候得你去一趟。”陈慕白那边有人说话声，他像是在应酬场合。

　　周三要替他去开行业会议，但是她和“天人骨”的面试约在周二。

　　童旁落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陈总。”

　　“好，我稍后把邀请函发给你。”

　　陈慕白说完就有挂断电话的意思，童旁落连忙出声叫住他。
　　“陈总，我周二要请一天假。”

　　她说完陈慕白那边的人语声远去，他应该是走到僻静处和她通话。
　　很感兴趣地问：“可以，请假去做什么？”

　　童旁落家中客厅，芬芬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掏出一只彩虹小球，满客厅踢着玩。

　　她心生一计，拿猫当借口：“是芬芬要去体检，去年你在枫林御苑捡到她，就是蒋翼鑫带她去体检不小心弄丢了，所以这次我不放心，必须自己亲自看着。”

　　陈慕白靠在会场的窗边回想，好像去年确实是七月底在楼下遇见的芬芬。
　　“周二我可以抽出时间，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童旁落拒绝，本来就是借口，如果他陪着，她该怎么去见岑珃。

　　陈慕白虽然觉得她今天奇奇怪怪的，但是童旁落自强，经常拒绝他，他也没有过多怀疑。

　　时间来到周二上午，多云天气，童旁落从家里出发去“天人骨”公司。

　　“天人骨”注册地址在西城南边航天基地附近，童旁落过去总共花费一个半小时，比去维斯要远，她在心中衡量，但是这种程度的通勤时间也不是不能接受。

　　到达目的地后，眼前是一栋全新的办公大楼。
　　听说岑珃把这一栋楼都买下来了，真豪横啊。

　　因为有提前预约，童旁落登记后，接待人员帮她刷了电梯，她直上人力资源管理与事业部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一名穿着优雅得体、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女性站在电梯门口迎接。

　　看她走出来，面带微笑，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
　　“是童总监吗？你好，我叫迟缘，迟到的缘分。是‘天人骨’的HRBP，我们之前联系过。”

　　童旁落回握住她的手，礼貌问候。

　　眼前的女士比她矮半个头，皮肤很白，五官小巧中藏着精致感，中长度的头发染成白金色，发根都还是同样的颜色，看起来刚染不久的样子，穿一身浅绿色休闲西装衣裤，脖子上环绕一条纯白色丝巾，笑容很有亲和力，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与之进行深度交谈。

　　这是童旁落对迟缘的第一印象。

　　迟缘给她带路，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事业部会议室。

　　坐下后，迟缘端来一杯温水，向她解释：“岑总会议还没结束，我先陪您聊聊我们公司的情况吧。”

　　“天人骨”的一些情况，童旁落此前自己了解过，所以更多是迟缘在说，童旁落在听，和自己查阅到的互相印证。

　　一番交谈下来，也加深了彼此的了解，两人都对对方印象不错。

　　会议室角落的展柜里放了一副全身的外骨骼支架，童旁落对那个有兴趣，看了好几眼。

　　迟缘注意到，笑着解释：“那件是模型，童总监要是感兴趣，等会儿我们面试结束，我带你去展品台体验一下。”

　　童旁落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迟缘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一名身形高挑但单薄，皮肤是健康小麦色的年轻男人，他眼皮耷拉着，看上去没有精神，身上的精英感很重，童旁落能从他身上嗅到一丝陈慕白给她的感觉。

　　男人一进来先将目光锁定在童旁落身上，走近后用轻飘飘的语气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岑珃，很高兴和你见面。”

　　嗯，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高兴。
　　应该是刚开完的会议让他心累，童旁落不把原因往自己身上归结。

　　她和迟缘在岑珃进来的时候，同时起身，童旁落伸出手轻轻握上岑珃的指尖。
　　“岑总你好，我是童旁落，来面试‘天人骨’财务总监一职。”

　　岑珃这才展露笑容，他笑起来状态完全不一样，整个人很有神采，有一种阳光开朗的感觉。
　　“童小姐是吧，我知道你，请坐。”

　　三人再次落座，岑珃和迟缘同步她们的交流程度，随后带着笑意抬头看她。
　　“童小姐的能力我毫不怀疑，但我听说你最近刚升职，为什么突然想要跳槽呢？”

　　这个问题确实刁钻，正常人升职后都忙着接手工作，重整团队，是不会想要跳槽再去适应新环境的，这一点上童旁落像个异类。

　　但童旁落赌岑珃还不清楚维斯内部发生的事情。

　　她模棱两可回答：“……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

　　岑珃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替她补充：“嗯，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吧？”

　　童旁落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知道？

　　岑珃的回答给了她准确的答案。
　　“是的，我们好友圈几乎传遍了，你们陈总的风吹草动，大家都是很关注的哈哈。”

　　童旁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思来想去都怪陈慕白，让她出了维斯还丢这么大的人。

　　岑珃调侃两句，也没有太过，立马收住笑容。

　　“抱歉，话题扯远了，我们来谈谈正事。”
　　他又恢复一开始专业严谨的态度，“我不怀疑维斯的用人标准，童小姐能来‘天人骨’我欢迎之至，我能给你的待遇绝对比维斯好。”

　　童旁落微笑，“岑总既然知道‘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典故，难道就不怀疑，我能坐上这个职位是因为陈总徇私，我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才干。”

　　她想排除这个隐患，她不想自己入职“天人骨”是因为岑珃看在陈慕白的面子上，那就没意思了，还不如待在维斯，起码她更游刃有余。

　　岑珃有些意外地审视她，没想到她真敢把这些心照不宣的事情放到明面上说。
　　这性格有趣，怪不得……

　　“那看来比起童小姐，还是我更了解你们陈总，他不是这种以权谋私的人。”

　　童旁落和岑珃对上眼神，互相看了对方几秒钟，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一旁的迟缘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困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终于，童旁落先移开视线。

　　岑珃紧接着道：“天人骨的整体薪资比维斯要高出百分之二十，但如果你来，我能给出百分之五十，其他待遇和福利制度等同公司职级制度，五年后工龄换取公司股权分红，你意下如何？”

　　童旁落当然是满意，打工还是要跟富二代领导干，别的先不说，起码出手大方，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

　　岑珃看童旁落如此冷静，他心里也没底：“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童旁落：“我知道‘天人骨’是悬想科技旗下子公司，悬想科技毕竟是上市企业，我想问的是，倘若我顺利入职‘天人骨’，日后公司财务方面决策我有绝对的话语权，还是必须要受‘悬想’作为总部的制约？以及岑总你是力挺我，还是要被总部管辖？”

　　她问完，岑珃不出意外地笑了一声：“童小姐很会提问题？”

　　“那岑总的回答呢？”

　　“这点你放心，‘天人骨’虽然是悬想旗下子公司，但是我上任以来自负盈亏，悬想还管不到我们头上。至于你说的挺你，还是听总部吩咐，这个我们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过我不是会让下属担责的上司。”

　　很爽快。这是童旁落对岑珃这个人的第一印象。
　　“我没有什么问题了？”

　　“那我们合作愉快。”岑珃低头翻阅手上关于童旁落的资料，“童小姐什么时候可以入职‘天人骨’？”

　　“最晚八月份。”童旁落思索过后给出具体时间，她笑一下，毫无负担道：“实不相瞒，我是瞒着公司出来面试的，所以希望岑总可以暂时帮我保密，至少不要让陈慕白陈总知道。”

　　岑珃再度抬眼，十分感兴趣地挑高眉头，一口答应下来。
　　“这个没问题，我这个人嘴最严了。”

　　实则是想看陈慕白的笑话。
　　试想一下，当他得知自己手下刚刚升职的财务总提离职，转而投身“天人骨”，那他的反应一定很精彩。

　　不过，听说他最近正在忙着筹备新公司，估计没空关注维斯的事情。

　　面试到此结束，岑珃起身和童旁落握手告别。

　　迟缘在整个面试过程中没插上话题，此刻她主动提及刚才答应童旁落的承诺。
　　“岑总，童总监对我们的机械外骨骼支架很感兴趣，我带她去展台体验一下。”

　　岑珃看眼时间：“去吧，正好是午饭时间，你们可以吃了午饭再去，刚好也让童小姐感受一下‘天人骨’的食堂比之维斯的有无过人之处。”

　　二人点头答应，走出会议室后，岑珃突然回头：“迟缘，你今天下午没别的工作安排了吧？”

　　“没有了，岑总，你有什么吩咐？”

　　“那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好童小姐，最好带她在公司里转一转，多熟悉熟悉。”岑珃说完和童旁落点头告辞。

　　迟缘在他身后回应：“岑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岑珃的身影消失在上升的电梯里，迟缘转过头笑眯眯地和童旁落说：“员工食堂在六楼，童总监我们先去吃饭。”

　　这栋大楼很新，各处都是宽敞明亮的装潢，电梯当然也不例外。

　　童旁落看着不断下降的红色数字，谦虚地笑笑：“可以叫我旁落，或者关系近一点的朋友都叫我童童，这样一直童总监叫着，怪别扭的。”

　　“那我就叫你童童了，反正以后都要在一起共事，你就叫我的名字，迟缘，迟到的缘分。”迟缘的热情恰到好处，既有舒适的距离感，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度冷漠。

　　童旁落觉得她很少能遇到这么合拍的人，因此对“天人骨”也多了几分期待。

　　吃到“天人骨”的员工食堂，比之维斯当然是逊色不少。
　　童旁落记得维斯西城在年初的时候提过餐标。

　　迟缘问起她的感受，童旁落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出来，在她心里，维斯食堂是顶配。

　　下午她们去“天人骨”的体验展台，童旁落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穿戴外骨骼支架。

　　机械外骨骼支架一上身，竟然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她本来以为这么一套设备会很笨重的，但实际上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行走时却会被它的力量托起来，十分省力，让童旁落有一种体验未来世界高科技的感觉。

　　听说这还只是最基础款的支架，有一种配合脑机接口的技术，能让瘫痪多年的患者依靠外骨骼支架重新站立、行走，不过具体参数还在不断迭代优化中，展台今天没有准备。

　　之后她们又去“天人骨”各个部门，转了一圈，无形中两人关系亲近不少。

　　童旁落带着满满的收获离开“天人骨”公司大楼。

　　回到家，她听到邮箱提示音，打开就发现“天人骨”的HRBP，也就是迟缘，代替公司给她发了一封面试成功的入职邀请函。

　　童旁落浏览完整份邮件内容，松了一口气。

　　这时，微信提示音又响起。

　　是陈慕白发来的消息。
　　【MU：体检回来了吗？】
　　【MU：芬芬的身体如何？】

　　她根本没去医院，所以童旁落回复陈慕白消息时，莫名有些心虚。
　　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发出一句斟酌过的话。

　　【多谢陈总关心，芬芬一切都好。】

　　陈慕白消息回得很快。
　　【MU：那就好，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的会议就拜托你了，我有事去外地一趟，有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童旁落哪敢多说，应下后立刻结束对话。

　　放下手机她心想，还是得早点告诉陈慕白，反正迟早要从他手里过一遍，等他最后一个知道那就不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