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失吻 那就让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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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旁落并非嫌弃蒋翼鑫是用电动车去接她，说实话他是骑驴还是骑马她一点也不在乎，只是这一点蒋翼鑫不能领会。
但是真正的原因又让童旁落难以启齿。
她总不能告诉自己的丈夫，说我觉得我的上司对我别有用心。
这话好说不好听，而且陈慕白对他们家有大恩，两家又住在同一个小区，又是上下级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的领域都绑定太深，万一她会错了意，把这层窗户纸戳破，届时场面会难堪到无法收场。
童旁落郁闷极了，思前想后，这件事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
夜里她抱着芬芬把头蒙在被窝里，心里乱糟糟地想。
幸好再过两周就是春节假，等过完年回来热情消退，说不定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但愿如此。
第二天，童旁落照常去上班。
办公室里大家一边忙自己手头的工作，一边谈论昨晚聚餐的情况。
童旁落这才知道，原来昨晚由陈慕白提议的聚餐他本人并未参加。
她心中已然泛起波浪，表面却佯装若无其事，自然而然参与进这个话题，“景姐，昨晚聚餐就你们几个，陈总没去吗？”
“是说呢，你走后没多久，陈总说他还有点事，就不去了，让我们自己去，他买单。”景栩心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童旁落没参透，她心事重重地点头，退出这个话题。
她心想，陈慕白不去，但愿不是因为她。
汇报过了，报税期结束，所有对外的信息报告已公示，财务中心要开始做新一年的预决算报告和资金池计划。
往年这件事是由经理陈静牵头来做，今年这个重任就落在了童旁落身上。
她晕头转向忙了一早上，中午吃完饭终于有点休息时间了，休息室关灯，同事们都在午休，童旁落也准备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突然，她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童旁落眼疾手快按了静音键，心有余悸地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再看来电人，竟是从跨年那晚争执之后就再没联系过的郝秀芬女士。
童旁落抿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措，她不知道郝秀芬女士这时候打来电话是什么意思，游移不定间打算找个安静地方接电话。
楼上宽敞的绿植室里，生活在暖房里的芭蕉叶青翠欲滴，根茎中心甚至还催发出几片柔嫩的新叶，蜷缩在大叶间，娇小惹人爱。
童旁落在熟悉的藤椅上坐下来，接通依然锲而不舍的通话界面。
她没说话，那边也沉默了几秒。
郝秀芬试探呼唤：“童童？”
童旁落吐出胸口积压的郁气，启唇回应：“妈，找我有事吗？”
郝秀芬一噎，半是抱怨半是打趣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你这孩子，半个月不往家里打电话，妈妈要找你说话当然得给你打电话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
郝秀芬在话筒里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道：“童童，关于你上次说那件事，我去问过蒋翼鑫妈妈了。”
童旁落没想到她母亲会主动去问这件事，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头，不过她比较关心结果，主动追问：“那她是怎么说的？”
“蒋翼鑫妈妈当时就向我表达了后悔的意思，她说她也就是气急了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还当真了。再说这结婚哪能不图对方点什么，他们家图你自身条件好，我们家图他家经济条件好，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你不要太计较了，好好跟蒋翼鑫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果然就不应该抱有期望，童旁落失落地想。
她问母亲郝秀芬女士：“妈，照你这么说，我就应该忍气吞声，闭上眼睛装瞎子是吗？”
“那你还想怎么样啊童童，小蒋是个好孩子，难不成你还真能和他离婚吗？”
“为什么不能呢？”
童旁落想，她虽然答应过蒋翼鑫不说离婚的话，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做出让她失望的事情，目前为止，他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她不是个委曲求全的人。
“总之不能离婚，二婚的女人说出去多难听，你想让别人看笑话吗？”
郝秀芬的声音在童旁落听来极其陌生，她还在继续说：“当初不让你跟他结婚，你非要结，结了现在让你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你又非要离婚，你是天生爱跟人作对吗？”
说不通，永远都说不通。
童旁落一手握持手机，一手去摸旁边的蕉叶，挺括冰凉的触感让她头脑清醒。
她隐隐约约察觉到“那条错误的道路”是什么了，难道她当初真的选错了吗？
话题已进行不下去，母女俩谁都不想服输。
童旁落撂下一句：“我生不生育，我说了算，我离不离婚，也是我说了算，希望你们别再插手我的事情。”
绿植室寂静，只有活水流过水循环系统发出的轻微哗啦声。
童旁落挂断电话，如脱力一般靠在身后椅背上，脑中各种念头齐齐上阵，但仔细想想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空茫虚无的感觉。
……她感觉好累啊！
在楼上绿植室静坐到下午上班时间，她才平静地下楼继续工作。
顶楼陈慕白办公室，他在和总部相关人员开视频会议。
会议刚结束，等候已久的陈静抱着资料推门而入，把手中文件夹放在他桌上。
“陈总，这是福德平账注销后的封存材料，汉源市的厂房已经并入维斯西城分公司，里面还有林总工提的厂房改造意见书，请您过目。”
陈慕白没着急去看文件，而是颔首对陈静说：“好，辛苦了。”
陈静摆手：“我没什么辛苦的，这些事都是小童的功劳，只不过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才帮她送上来的。”
明亮灯光下，宽敞办公桌上，陈慕白刚准备翻开的文件的长指顿住。
平光镜片遮掩的双眸中暗含探究，轻声询问：“她怎么了？”
“上午还好好的，中午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脸色青白，看起来没什么生气，让回去休息也硬说没事，状态不好看着让人担心呢，我觉得应该是累着了。”
陈静意有所指，“陈总我想帮小童请个假，不如您直接发话让她回去休息，她可能还听您的。”
陈慕白心道，不见得。
他思忖后对陈静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来安排。”
陈静走后，陈慕白边看资料边心不在焉地点开手机屏幕，在童旁落的聊天框上停留很久，最终还是点进去。
发了一句：【小童，上来一趟。】
过了半分钟，童旁落发来消息。
【陈总现在吗？我手里有点工作一时半会走不开，半小时后可以吗？】
【MU：听陈经理说你身体不舒服，不要强撑，早点回去休息。】
童旁落收到陈慕白这条消息时，下意识打开补妆镜看了一眼。
有那么明显吗？
这不跟平常一样，陈静怎么看出来的。
【不用了，谢谢陈总，我真的没事。】
陈慕白对于“真的没事”这四个字有自己的见解。
【小童，下班后A区停车场等我，我有话和你说。】
童旁落收到信息后，没有立即回复，她在想是公事还是私事？
下班后，同事们穿好外套，一个一个离开。
有人问童旁落怎么还不走，她回说工作收尾，马上就走。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才开始慢吞吞收拾摆满桌面的资料。
冬日的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外面已经有了暗色，童旁落稍微磨蹭了一下，窗外树梢的阴影已经隐没在夕阳余晖里，亮光一点点划过城市天际线，黄昏降临。
陈慕白一直没有发信息来催，他的消息她没回，他也不确定她到底会不会去。
最终，童旁落还是乘电梯下楼，按照陈慕白的指示去A区停车场找他。
地下灯光明亮，宛如亮堂堂的酒店大厅，A区几乎是豪车车展，放眼望去昂贵的车标应接不暇。
正在童旁落想去哪找陈慕白时，两步远的停车位上，一辆车打起双闪。
童旁落看这车有点熟悉，应该是陈慕白的车。
完蛋，她又没记车牌号。
正当她疑惑靠近的同时，驾驶位车窗降下，露出陈慕白金质玉相如秋水神仙一样的俊颜。
童旁落被晃了一下眼睛，听他温声和煦嘱咐：“小童，上车，我送你回去。”
来都来了，再拒绝就很矫情了。
童旁落想，陈慕白可能是因为陈静说她身体不不舒服才主动承担起送她回家的责任。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扣安全带的同时和他道谢：“谢谢陈总。”
陈慕白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外面夜幕已经降临，远处城市霓虹如星海波浪一般渐次亮起，闪烁不停。
车载音乐是一首钢琴曲，上次去骊山好像也是这首。
他也很喜欢《傲慢与偏见》吗？
每一个琴键落下的乐声，都能对应男女主角的心境，节奏逐渐紧凑，像是两颗砰砰乱跳的心脏，世间真有如此完美、两心契合的爱情吗？
驶过红绿灯路口，离小区大门就不远了。
琴音消失于无形，像是圆满落幕后无疾而终。
车子驶入明亮宽敞的地下车库，童旁落透过车窗看到蒋翼鑫的车稳稳停在车位上，他在家。
陈慕白将车停稳后并没有着急下车，童旁落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也没着急下车。
果然，四下寂静下来。
陈慕白酝酿良久，双手交握撑在方向盘上，轻声吐口：“小童，最近和家里关系还好吗？”
他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
童旁落却竖起长长的尖刺，“这也属于上司对员工的关心范畴吗？”
车内没有开灯，只能借着外界的光源，陈慕白转头用寸寸目光去临摹模糊光影里童旁落的剪影，她简直像一幅神秘的画作，让被吸引的人忍不住去探究，却始终不能触底真相。
他摇摇头，直抒胸臆。
“不，是我对你的关心。”
“……你！”童旁落惊诧回头。
两人目光对上，陈慕白不避不让，他的眼眸隔着一层镜片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
双眼又太过明亮，仿佛一轮太阳穿透薄雾，将水汽蒸发，视野清晰，无所遁形。
他说：“很惊讶吗？”
童旁落沉默，不做回答。
“还是不能说？”陈慕白又问。
没什么不能说的。童旁落心道。
“上次温泉山庄的电话，陈总都听到了，我和双方父母是有矛盾不假，但我和我丈夫蒋翼鑫感情稳定，所以一切都好，劳陈总惦念。”
“感情稳定，一切都好吗？”陈慕白重复了一遍童旁落的话。
童旁落确定：“是的。”
她解开安全带，起身准备离开。
忽听身后陈慕白用一种洞悉一切的语气说：“所以你和你丈夫分房而居，有名无实，却还要承受长辈的压力。形婚，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童旁落攥住车门把手的手猛地收紧，心脏一瞬间狂跳不止。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会知道？
心里再慌，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她回头，第一次用那种一条路走到黑的执拗目光对上陈慕白的眼神。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谢谢陈总送我回来，我要回家了，再见。”
她从车上下来，车门尚未关紧。
“I have to remind myself that some birds aren't meant to be caged.”
一道低沉有磁性的男士嗓音在她身后响起，纯正英文发音，咬字独有的韵律美感，惹得童旁落顿足。
她听出这是经典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的一段台词。
大意是：我提醒自己有些鸟不应该被关在笼子里。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再次抬步离开。
电梯门打开，童旁落脱力一般滑坐在自家门前，她连抬手按指纹的力气都没有。
她抱着双膝呆坐许久，脑子里的烟花炸响不停。
一会是蒋翼鑫妈妈精明算计的话语，一会是和郝秀芬女士的争吵，一会又是不要离婚的蒋翼鑫，一会又变成对她念台词的陈慕白。
她想，她好像是选错了，所以一步错，步步错，才把生活过成了这个样子。
她和蒋翼鑫是形婚，她攀着门把手站起来，那就让它不是形婚。
指纹解锁，门打开，和芬芬一起跑过来的还有厨房里热火朝天的翻炒声，童旁落摸摸芬芬的小猫脑袋，坐下换鞋。
厨房门拉开，炒菜的声音没了阻隔，清晰分明起来。
蒋翼鑫的声音紧随而来，欢快跳脱：“是童童回来了吗？我在做最后一道菜，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有脚步走动声，蒋翼鑫的身影出现在玄关拐角处，探出一颗脑袋，手上还拿着锅铲。
疑惑问道：“童童，怎么不说话？”
童旁落落在芬芬的屁股上的手将她推远，再抬眼倾斜在蒋翼鑫身上。
她脸上近乎面无表情，轻声细语：“蒋翼鑫，过来。”
“做什么。”蒋翼鑫懵然无知靠近，嘴上还嘟囔：“我锅里的菜还没关火。”
蒋翼鑫靠近，童旁落站起身，她只比他矮十厘米，距离缩近，很轻易就能望进他眼里。
童旁落再往前走了一步，蒋翼鑫紧张得想要后退，但她不允许。
双手上抬搂住他的脖颈，距离再次拉近。
“童童，你……”蒋翼鑫胸膛起伏，话尚未来得及说完全，眼前只能看见放大的童旁落的脸。
木铲落地，砸在地毯上，“咣啷”一声。
童旁落稍稍退离，眼眸垂落又抬起，凝定在蒋翼鑫的因震惊而过度睁圆的眼睛上。
她轻轻吐口：“我们不是形婚，对吗？”
这一次，不再是童旁落一人主动，蒋翼鑫双臂圈住童旁落腰身，两人一路从玄关吻至客厅，双双陷落在沙发里。
厨房有汤锅煮沸的咕嘟声，但没人去管。
冬日雪夜，又一场雪落了下来。
陈慕白拉开落地窗前的窗帘，在昏昧灯光里欣赏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爱下雪。
他站在窗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拈来一枚钻石镶嵌的金鱼胸针，红钻和金钻组成活灵活现的金鱼身体，在他修长五指间来回翻转，像是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陈慕白垂眸望见地面逐渐落白，他无声细想这剂药下得有些猛，依照她的性格，今晚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
他眉目间有猜透结局的倦意，有不可急躁的克制，却全无后悔之色。
紧接着，他似乎把玩够了，将那枚金鱼胸针别在自己衣襟前，就在胸口的位置。
他抬眸，借着室内一点昏暗的光源，他的身影投射在巨幅玻璃上，那枚胸针就如一尾游鱼，游进了他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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