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之约[天降]》殷橘柚

15、失笑 别开我这个

　　又是一个工作日，时间进入八月，暑热难消。
　　财务部出具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已经提交上去了，现在需要等总部统筹，给出意见，才能决定要不要派人入场核查，确定福德的具体资产。

　　童旁落开完会回来，发现桌上又有一盒蓝莓慕斯蛋糕和一杯咖啡。

　　自从陈慕白空降西城分公司，这样的下午茶福利似乎隔三岔五就会掉落。
　　只不过他每次亲自送过来的时候，她都恰好不在办公室，不能一睹一众同事说的陈慕白“亲民”的好老板形象。

　　童旁落实在遗憾。

　　“童姐，陈总又发福利了。”小唐也是每隔几天就要说一句这样的话。

　　其他几人也都在紧张的工作间隙，放松下来，品尝蛋糕喝咖啡。

　　陈慕白接连不断的小手段算是彻底收买了这群女人，他赏罚分明、温和亲切的形象也深入人心。
　　至少她自己感觉办公室抱怨的声音比起前半年小了很多。

　　这一点上，童旁落有些佩服陈慕白的智慧。
　　花小钱，办大事。

　　顶头上司表明了看重财务部的态度，其他部门也不会不把她们当回事。
　　哄住了干活人的嘴，工作才能进行得更顺利，职能工种有时候要得不就是一个态度。

　　童旁落对小唐笑笑，坐下后也开始享用她的蛋糕。
　　刚才用脑过度，她刚好有点饿了。

　　绵密香醇的慕斯进入口腔，还有淡淡的蓝莓味，咖啡又恰好中和了蛋糕的甜腻。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童旁落回头，是管成本的景姐。

　　她端着蛋糕盒，八卦兮兮地凑上来，“小童，姐跟你商量件事儿。”

　　“什么事？景姐你说。”

　　“你看啊。”景姐把她手里的巧克力慕斯蛋糕举到童旁落面前。
　　“陈总每次都给我们订这家的慕斯蛋糕，连续吃了一个多月，大家都有点腻了。我们就商量了一下，总不能陈总钱也花了，我们也没吃好，这就太不划算了，不如小童你跟陈总说一下，让他下次换一家订，好不好？”

　　童旁落用纸巾沾掉唇上的奶油点，放下后，不解问：“为什么要我去说？”

　　“经理不在，你现在就是咱们办公室领头的啊，当然是你去说比较合适。”
　　景姐对她眨眨眼。

　　童旁落明显感觉她话中有话。

　　这时，快人快语的内审魏美云搭话，帮旁落解开了疑惑。
　　“主要是我们感觉陈总对你比较特殊，你在他那里应该好说话一些。”

　　就连往常不爱插话的林庭云也发声了，她接过话题表示：“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留在办公室的众人开始说起自己察觉到的日常细节。

　　“陈总每次来我们办公室，必先关心旁落在不在，不在就要问一声她去哪了。”

　　“对对对，上次童姐请假，陈总来找资料，书予姐让我去帮忙找，陈总就问童姐怎么没在。”

　　“还有还有，给旁落送的那份下午茶，永远都是陈总亲手放在她座位上的。”

　　“我还听说陈总目前仍是单身，看他穿着和谈吐，家里应该也不差，妥妥优质男性。”

　　“唉，就是可惜我们小童结婚早了，不然真把陈总拿下，我们财务部以后就能横着走了。”
　　年纪最长的景姐以一句感叹结尾。

　　童旁落简直要被她们吓掉魂，她控制不住场面，只能打断这个话题。
　　“我从命，放过我吧。我去跟陈总说换一家蛋糕店，求大家别开我这个已婚妇女的玩笑了。”

　　这些话她们敢说她都不敢听，陈慕白是总部大老板的儿子，这要是传出去了，她真不用在公司混了。

　　众人见目的达成，也不敢太过造次，全都心满意足收手了。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童旁落心中悚然一惊，被她们说的有心理阴影了，生怕门外来人是陈慕白。

　　她示意让大家安静，然后才清清嗓子：“请进。”

　　门被推开，所幸来人不是陈慕白。

　　业务经理的助理走向旁落，把她手中的文件递上。
　　笑着说：“童姐，这是上次你要的资料，今天数据刚出来，我们经理让我给你送过来。”

　　“好，多谢，麻烦你了。”
　　这是上次新品上市要统计的后台资料，童旁落是要写进内部控制方案里的，但是当时业务经理给的数据已经过期了，她就没有采用，跟陈慕白汇报后，他说后续有完整数据再写成报告拿给他看。

　　如今完整后台数据统计出来了，童旁落也没心情休息，打开文档开始写报告。

　　她写完报告附注，又检查过好几遍，确定没问题准备去找陈慕白汇报。
　　临走前问办公室其他人，“你们谁有需要陈总签字的东西，一并拿给我。”

　　几人都在自己文件筐里翻找，说没有，童旁落起身要出门。
　　田茹茹拿着两张单子追上来，圆圆的脸可怜巴巴乞求：“童姐，我有两张报销单遗漏了，求求了。”

　　童旁落看着上面的内容，这是线上流程都过完了，今天下午准备统一打款的单据。
　　现在线下纸质单据字还没签，拿上去准是找骂。

　　“你，”童旁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最后还是自己揽下来了。
　　“茹茹，这是时效性的大忌，下不为例。”

　　田茹茹保证下次不会粗心大意了，童旁落拿着两个“烫手山芋”上去找陈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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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慕白办公室，他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
　　来电人是刚刚过完生日的白佳妮女士，她最近很热衷给他安排相亲对象。

　　上次他从童旁落家吃完晚饭回去，被他母亲直接支配去了一个饭局，事后才知道是相亲局。

　　陈慕白没多待，直接走了。

　　现在打电话过来，多半情况不妙。

　　果然，陈慕白一接起，白佳妮女士就开门见山。
　　“儿子，妈妈给你发了一张女孩照片，你记得看看。这是你章叔叔家的小女儿，也在国外留学，跟你是一个学校，不过比你小几岁还没毕业，你要是满意我就给他们回话，安排你们见面。”

　　“妈，我在上班。”陈慕白无奈极了。

　　“我知道的呀，上班也不影响你解决人生大事的，快看看。”

　　陈慕白认为她是害怕自己去破坏别人家庭，所以着急给他安排相亲，毕竟从前她从来不会管他的私人感情问题。

　　陈慕白自觉有必要重申态度。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手持着手机，一手移动触控屏幕忙工作，一心二用回答白佳妮女士的问话。

　　“妈，你放心我说话算话的，所以你不用费心安排这些，多去关心关心我哥，他年底结婚，这才是大事。”

　　白佳妮女士还要再说，敲门声响起，陈慕白主动挂断电话。
　　“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陈慕白随手将手机放在鼠标垫旁边，清声对外面道：“请进。”

　　“陈总。”童旁落出声，陈慕白方才抬眸看过来。

　　看到来人是童旁落，他紧蹙的眉心微微松开，微笑说：“原来是童会计，有什么事吗？”

　　童旁落递上手中一沓装订好的报告，“这是上次应该随优化方案一起提交的报告，因为后台数据不全，方才业务经理差人送来了最新的数据，我整理完来向您汇报。”

　　陈慕白接过报告，翻开查阅。
　　童旁落就站在桌对面弯腰给他指引汇报。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掐腰的长裙，淡蓝色的无袖款式，伸过来的手臂光滑细腻，弯腰的姿势更显身形，腰线纤细，陈慕白只望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

　　他脚下用力，椅子往侧边划出一步，随即主动邀请：“童会计来这边说吧，你站在那边不方便。”

　　童旁落也觉得伸长胳膊有碍观瞻，依言走动几步，来到陈慕白身边站定。

　　她从陈慕白手中接管过文件，直接翻到做了改动的地方，指着那些数据给他解释为什么要这样优化。

　　陈慕白努力凝聚精神，听她讲话。
　　最终汇报完毕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很好。”陈慕白清清嗓，轻笑夸赞：“这份方案通过，可以存档了。”
　　存档就是进入公司管理库，以后再有类似的事件，都可以按照童旁落给出的办法解决。

　　陈慕白合上报告，他放在右手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方才和白佳妮女士通完电话没有锁屏，自然还停留在与她的聊天界面上，此刻她发了新消息过来，屏幕上的内容被陈慕白和童旁落尽收眼底。

　　童旁落目不斜视，保持沉默。
　　她想，一个合格的员工就是看见上司被催相亲的消息时，假装没看到。

　　陈慕白用余光去试探童旁落，发现她毫无反应。
　　他垂眸，自然而然地伸手按了关机键。

　　“童会计还有什么事吗？”

　　经提醒，童旁落从背后拿出田茹茹给她的报销单，放在陈慕白面前。
　　解释道：“陈总，这是今天要付款的报销单，是我从费用那里拿走没有告诉她，才导致没有签字，是我的工作失误，请您见谅。”

　　陈慕白微抬下颌瞥了一眼低头认错的童旁落，他长指从桌上捡起一支笔，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一边签字一边笑着调侃：“童会计还真是勇于担当。”

　　童旁落没去计较陈慕白话里藏着的意思，也不管他是不是猜出工作失误的究竟是谁。
　　只要帮田茹茹过了这关就行了。

　　签完字，陈慕白把两份单据递给她。

　　在童旁落伸手接过时，他没有及时松开，两人保持捏着同一份单据的姿势没动。

　　童旁落接也不是，松也不是，不知道陈慕白这是何意，抬眼去看他。

　　对上眼神的那一瞬间，童旁落看到陈慕白眼中戏谑笑意一闪而过，快到被平光镜片遮掩，快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陈慕白声线放松的询问：“慕斯蛋糕口味如何？你……你们还喜欢吗？”

　　“谢谢陈总，大家都说好吃，特意让我谢谢您送的下午茶。”
　　话都说到这里了，童旁落也就顺势提起，“伊芙居的甜品我上学的时候常吃，她们家除了慕斯蛋糕，还有一款红丝绒也挺不错的，推荐陈总去尝尝。”

　　陈慕白瞬间会意。

　　他松手了，童旁落拿到两份单据，准备告辞离开。

　　陈慕白突然叫住她，随后用长指点点自己的手机。

　　童旁落会意。

　　“陈总，我双眼近视520度，今天没戴眼镜。”
　　意思就是说，她什么都没看见。

　　陈慕白也不知信了没信，说了一句她“善解人意”，就放她离开了。

　　童旁落走出去的间隙，她想她今天是没戴眼镜，但是她带了隐形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