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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狼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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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不来呀!通讯器吱吱地叫唤,大雪把山给封啦!车子都陷进雪地里了,过不去!过不去啊!
有什么东西在嗥叫。
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来。瓷掐断通讯,运气不太好,他们供出几个名字,其中一个是她,是时候在照片上打叉,她不需要会出卖同伴的黑羊,当然也包括不懂规矩的新搭档,在某次任务中,她瞪着眼睛熬了一夜,而他却在外头鬼混,不明白她为什么变了脸色,事后解释说他只是想小酌一杯,另一次则是他执意要走错误的一边,结果被炸得吱哇乱叫,一番你追我赶之后,刚买的漂亮小车成了废铁。美心疼无比,跟你一起真是麻烦!她不发一语,决定下次自己单干。在那次袭击之后,经过无数次讨价还价,西方世界选择暂时合作,只有一点点,不妨碍他们耍性子。
权衡利弊之后,瓷选择不告而别,她尽可以扮演一位医生,为某只忧郁的小熊服务,在抵押三年之后顺利离开,可眼下的情况并不适用,伪装没过多久就现了形,猝不及防地跌入陷阱,瓷只得刹住脚步,就地一滚躲过子弹,敌人的行踪难以预料,那些攻击几乎要把她碾碎在墙壁上。
就像那次一样。
在战斗中走神可不是个好习惯,一阵疼痛将她从回忆里拉回,难以言说的挫败击中了瓷,作为回应,她凶猛地冲过去,拎着枪托打爆了变色龙的脑袋,拽着尾巴把他扔到走廊另一边,爬虫类总是招人反感,小号的也一样。
这把枪真难用,还不如柴火棍好使,瓷撇了撇嘴,开始翻箱倒柜,必须尽快把这些资料烧掉,紧绷的神情不合时宜地松弛下来,在红点游移在胸口时陡然失声,敌人不止一个,拼了!她冲向目标,一个急刹,瞠目结舌地看着牛仔从外面冲进来,夺过枪,三两下就装填完毕,瞄准狙击手,及时扣下扳机。
好个菜鸟!任务结束,美简单地将此事定了性,抱着双臂说教起来,揪住几个乱七八糟的点分析,把陈年旧事都翻出来,最后得出结论,我不需要知道你的特长,而且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怎样,你想让我把救护车开得横冲直撞,这可不行,你要知道,你的一意孤行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总之,在文明的世界,你得听我的。
不熟悉的环境,不熟悉的武器,不熟悉的洋人在絮絮叨叨,瓷很快变得晕头转向,她甩了甩头,一骨碌爬起来,双拳攥紧,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休想在我这里耍威风!老是瞎指挥!不知道正在出任务吗?”
“我的车被你毁了!”
“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走那条路,我早提醒过你!那里也许有埋伏!”
“我不需要知道你的特长!上次要不是我在,他们的炮弹就轰到你头上了,只知道闷头往前冲,一帮泥腿子…嘶!”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你简直——算了,我不跟你争这个,美揉着下巴,嘟嘟囔囔,神经病中/国佬,他愤愤不平,决定去喝一杯。
遇到问题却不找我,真是个好搭档!美咬牙切齿,尾巴气得乱甩,加则捶桌大笑,鹿角晃得厉害,或许你们需要一个翻译官,他真诚实意地说道,翻译官?从不需要什么翻译官,她负责挑灯夜战,我只需要坐在那指挥就行,中文太难学了!美叹了口气,坐下来开始大倒苦水,掰着手指细数罪状,殴打搭档只算其中最轻的一项,是时候为中/国人打造三座雕塑,固执,愚昧和落后,这帮穷鬼没什么可以失去,因为他们本就一无所有。清国皇后号早就不知所踪,或者更糟,陷入重重包围,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切得血肉都露出来,赤色双头鹰一扯便成几块,嚼咬两下就吞进去,最后吃得撑破肚皮,但现在…它可不能就这样被撕了!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美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死板得紧,非得坚持老一套,可惜野路子在自由世界是行不通的,他不计前嫌,在西太平洋开了个缺口,没料到她的小船仍执拗地漂在南中/国海。
加微微一笑,张牙舞爪只是因为不适应,在泥巴里滚来滚去,看见他靠近就把牙呲出来,不许小瞧我!这是我听到过最好笑的笑话,美干巴巴地说,想起搭档怒目圆睁的模样,他别开脸,这与我无关。
瓷此时确实已经把美抛在脑后了,她的船漂得太远,离目的地还有好几个街区,得尽快适应这里,援助的机器已经报废,必须骑上最快的马,牛仔帽要绣着红星的那种,可不知何时才会迈出第一步。
轻车熟路地混进大楼,她无视了美发来的通讯请求,简单地将此事定性,那绝对是个错误的情报,吊儿郎当的家伙能搞出来什么名堂?
如果能理智一点,而不是莽撞地冲进来,事情也许会变得不一样,她本该远离这个地方,却被求救讯号引到这里,中了埋伏,她不会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敌人就在窥伺她了。
他扑上去,开始嚼咬起来。
坏事发生时往往毫无预兆,目标发出一声尖啸,瓷当即决定放弃行动,她甩开裙摆狂奔,在走廊的尽头砰地撞上个障碍物,话没说完就愣在当场,一个侍者,他几乎立刻就露出微笑来,开口吐出一串流利的日语,口音很奇怪,她听得心烦,索性凑上去,瓷需要这个家伙跟自己一起出去,日/本人,日/本人,无所谓,她是一头受惊的小鹿,只会缩在陌生人的怀里发抖。
日/本人。
比起疼痛更让她难受的是耳边断断续续的咀嚼声,这个矮子也许只能吃掉一半,但愿他被她的骨头渣扎穿喉咙。
至于血,天哪,它一直在流。
对方只愣了几秒便伸手揽上她的腰,稍一俯身,就这样把小女郎抱在怀里了,真上道,瓷不禁赞叹,上次这么直接的还是那只小猫,好吧,老虎也许比猫稍微大一点,至于熊,她翻了个白眼,熊在扑上去之前可都是左顾右盼的,在假装不在意你呢。
等等,他在闻她吗?狼耳不时抖动,垂着的尾巴摇来摇去,他猛吸一口气。
“Нашла.”
俄语?
“什……”
野狼的爪子扣得很紧,牢牢钳住牝鹿的手腕,瓷强忍着不适,几乎是被半挟持地从人群中缓缓退出,鹰隼们还在巡视,为了不被乱枪打成破布,她没有挣扎。意外总是如影随形,麻烦,或是祸事,很难界定,瓷不记得什么时候惹了苏/联人,在莫斯科的酒店里,从西伯利亚虎身上翻找信件绝非是件易事,更别提他满身酒味,另一次是在基辅的列车上,一位乘客随身的手提箱不翼而飞,熊的蜂蜜被偷走了,没有任何爬行动物宣称为此事负责。
她试图反抗,身躯重重砸向地面,这家伙力气大的像头熊,大腿上绑着的刀也被夺走,远远丢到房间另一头,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到处乱拱,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最后眼神无助地飘向小盒子,没错过屏幕上大写的[THE WOLF IS COMING!!!!]
该死。
美/国人赢了,她趴在地上,雌螳螂被缴械了,动手的看上去跟黄雀一点都不搭边,原来说俄语的不只是金丝猫和玩具熊,还有狡猾的犬科,你到底是谁派来的?狼咧开嘴,嗬嗬地笑,客户只一眼就确定了目标,他刚从冬眠中惊醒过来,几分钟内就敲定好菜单,棕熊要吃鲑鱼刺身,活蹦乱跳的那种。
沙发上布满灰尘,他跳了上去,满不在乎地歪在那里,好啦,从哪开始呢?那头熊付给我一笔不菲的定金,说只剩一口气就行,我戒酒好长时间了,但不会错过这个意外的收获,狼向她解释,另外,美/国佬的情报挺不赖。
至于那头老虎,你真好,还给他留了条裤子穿,苏抖了抖耳朵,吓唬小姑娘可比端盘子倒水好玩多了,但我不是莫斯科佬,不会把你扔到西伯利亚,那儿实在太冷了,他向她眨眨眼,与其他苏/联人相比,这位活泼多了,可能是犬科动物的品性,又或许在隐藏什么。
好冷,内脏几乎快被冻在一块。
“Нашла!”
俄语?
Хаха,我知道你不是喜欢美元的那种姑娘,狼的尾巴甩来甩去,瞧瞧你现在长得多茁壮啊!像棵小白桦树!瓷不知道这条狼为什么那么高兴,但你闻起来很怪,我以为你是只东洋鹿,或者明太鱼。苏盯着她毛茸茸的耳朵和玻璃球似的眼睛,鹿角,鱼尾,蛇鳞,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也许我可以给你拉手风琴,瓷没注意到苏的眼睛因为这句话突然变得闪闪发亮,但你的话真的很多,美/国人可没那么多话,她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因为她和她的好搭档之间基本不说话。
苏不笑了,我听说冷血动物的记性很差,他把头转到没有她的那边,盯着一个墨水瓶,喉咙里轰隆隆响着无声的愤懑。
“我清楚地记住了每一件事,包括你们在边境干的那些。”
在边境!苏低沉的声音猛地拔高,是的,在边境。他重复一遍,你说得对,我也许做了多余的事情。
野狼善于长途奔袭,小蛇只能气急败坏地扭一段路,在那之后就会黔驴技穷,任由他为所欲为了,瓷娃娃一推就倒,蛮夷!匈奴!野蛮人!死毛子!听不见,草原狼回道,尖叫简直又蠢又没用,除了用来激怒对方以外,她尽可以破口大骂苏/联人都没安好心,而对方只会发出粗哑的笑声,她的命不在他手上,但活着的定义是很宽泛的。
我们要把那些家伙什抛得远远的,比如华盛顿,或者莫斯科,她龇牙咧嘴地威胁。
困惑令他的怒气扩散,苏的眼睛瞪得溜圆,惊异地瞧着她,你们真是些好战分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粗声粗气地说道,很多人会死掉!
哪有傻瓜愿意打仗?都是你们,伙同其他人一起,要硬生生夹死我们!滚回沙皇的旧棺材里去吧,叛徒!瓷挺着身子叫骂,她要把这把火烧得再高些,他已经忍不住了,即将用拳头代替头脑去思考,苏/联人是改不了粗野的本性的。
亲爱的同志,沉默片刻后,苏用甜蜜又古怪的语调回应,像是竭力将恶狠狠的咒骂吞回肚里去,我本以为你只是个小可怜虫,没想到一肚子坏水!那封信,那些资料,天哪,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站起身,你知道的,这就像是亲手毁掉自己种的小树苗。
“那头熊——”
“去他的乌/克/兰人。”
狼将手铐一把扯断,作势去抓她,却扑了个空,美在最后一刻踹开房门,扔出烟雾弹,瓷顺势跟了上去,没错过苏呆愣的神情,狡黠的微笑出现在她脸上,傻毛子,真好骗!
计划已经成功一半,再熟练的猎手也有大意的时候,之前他们彼此的气势此消彼长,但瓷确定,现在被他追上的话,这条狼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咬断她的喉管,在她戏弄过的所有倒霉蛋中,这条狼是最凶狠的那个。
她是个令人头疼的小特务,她自己不清楚吗?但他这事办得确实挺蠢,处理叛徒最好的方式是活吞,苏没有去追他们,他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其他的他并不在意。
虎嘴里的小鹿跑到森林逃掉了,熊爪下的鲑鱼跳进水里溜走了,大灰狼尖尖的唇吻已经探到小红帽的颈窝了,他在等什么呢?
一头狼突然冲出来,将他们悉数咬翻,子弹被精准地送入日/本鹤的脖颈。
还有意识吗?我会带你回去,我是远东游击队的。
她冷得像块冰。
别睡,同志,我可以给你拉手风琴呀,多少遍都行,别睡,别睡,还有一会就到,手风琴多好呀,回去你得试试手风琴。他们搂抱在一起滚下悬崖,她的嘴唇因失温而变得僵冷,等着某条撕裂的动脉夺走她的生命,意识被乱七八糟的线淹没。
血,全是血。
瓷盯着手里的鳞片,来自于绑匪的馈赠,却让她不合时宜地跌入回忆,不必担心,美脸色阴沉,西德的人来了,苏/联佬完蛋了,可怜的小狗会被活活烤焦,他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什么都不准备就随随便便跑来这个陌生的国家,然后死在这里。
这块鳞片。
鳞片?
她在边境的时候丢失的鳞片。
有条狼跑过来,比其他的都大一圈,右眼上缠着纱布,呜呜地叫,我记得你!他说,我记得你!
但你记得我吗?
边境,边境,你在那里,是吗?你当时在那里。
是你。
手风琴,手风琴。
回去比过来时快得多,瓷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快,把搭档的喊叫抛诸脑后,风在她的耳畔呼啸而过。
苏/联人,边境,苏/联人,边境。
她在门口站定,看见漫天火光。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狼缩在角落,他与空气搏斗,怒吼着后退,被烧得缩成张牙舞爪的一小块,这将是他的结局。
逃不出去了。
逃不出去了。
有什么东西在尖啸。
有什么东西在嗥叫。
她来救他了。
他来救她了。
你……?
我不怕高温,火焰只会把鳞片烧得晶晶亮,手臂被熏得焦黑,嘴唇和声音一齐发着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她的面容在高温中扭曲,模样从来没有这么可笑过,连眼泪都一并蒸发。
龙在融化。
别管我,你自己走吧。
别担心,我会带你回去。
少废话,我要让你出去!
那你得试试手风琴。
是的,手风琴。
“轰——!”
…………
“你的头发烧没了”,美洲鳄说。
“他怎么样?”
“活的好好的。”
“他妈的。”
“什么?”
“我的头发没了。”,龙又骂了一句:“他妈的。”
“…Hey,中/国佬。”
她猛地抬头,却只能瞧见美洲鳄的下巴。
“听着,我最讨厌的有两种人,一种是亚洲人,另一种则是红色分子,所以……我想那条船也许只是暂时搁浅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看他,美/国人老了以后都是大腹便便胡子拉渣。”,土里土气的草原狼蹲在旁边,尾巴甩来甩去。
“我比你年轻多了。”,牛仔向他比了个中指。
“可我知道怎么讨她喜欢。”
“放开我,你的胡子很扎。”
“噢!再次见到你真好!我亲爱的小白桦树!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呃,说来惭愧,其实我不会拉手风琴。”
这两件事有什么直接关系吗?瓷叹了口气,感到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你走吧,我们,我们就当从没看见过你。”
“……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吗?”
中/国人的笑容很碍眼,但是苏/联人的笑容更让美觉得恶心,有必要吗?就这样?在我的沙拉面前?
……
或许冷血动物总是更容易了解彼此,美洲鳄饶有兴味地盯着她,别胡思乱想了,苏/联佬记住你啦,瓷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抓着方向盘,他们得到了辆新车。
等等,你又去喝酒了?邱姑娘瞪了小男孩一眼。
这次没超过十一点,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