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骗子是胆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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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赤尾莉昂的名字犹如一道符咒，斯拉的心理防线显然有了动摇，他笑得很牵强，需要自己提醒才记得把嘴角向上扯，他说，她死的时候没有遗言，她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神失焦，周身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我知道，是憬回来了。
“夜子，现在我是憬。”
“我看出来了。”
他带我去了楼上的房间单独说话，乐伸出的手又放下，一步一回头地回到原地。
房间的布置很简约，几乎等于是“允许生存”的程度，不过转念一想本来也就是个废工厂罢了。
他面露歉疚地为我拖出一把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椅子，动作凝滞了一会儿又装作若无其事把椅子放回去：
“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我想都没想。
憬快速眨了眨眼，迟钝地说完了那句话：“可以一起坐在床边上吗。”
于是我们一起坐在了床边。
2.
“其实所谓的‘遗言’，是我骗你的。”
闻言憬的面色凝固住了，手指拧着衣袖狠狠用力，像是在一瞬间褪了色。
“因为赤尾莉昂还活着。”希望这个消息能让他好受些。
我心里的设想是，憬因为一直误认为自己杀害了莉昂才精神崩溃，诞生了“斯拉”这个反派人格来保护自己，对抗这个世界，或者说是导致这场意外的杀联；如果他知道了当初莉昂并没有被自己杀死，大概就能解除这一块的心病，从而生出消灭“斯拉”人格的勇气。
“你说，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憬这幅样子，面色惨白，手指甚至更用力掐着自己，他的眼珠甚至都在颤抖，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悦的反应。
我正担忧着，他却反过来安抚我说，刚刚是斯拉想要占据身体，不用在意。
啊，斯拉。我更讨厌他了一点。
真的没事吗？我握住他的手表示担心，憬说没事，让我接着说下去。我用讲故事的口吻向他一一解释了莉昂是如何来到我家乡，又如何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生活，获得她的幸福的。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不要再因为莉昂的事那么自责了，憬，消灭斯拉这件事，只有你才做得到！”
我包裹住他发红的手指，企图用话语和这样的动作传达给他一个事实，那就是，无论他是否有能力做到，我都会帮助他。
他却轻颤着睫毛，把手从我身边撤离，“我做不到……抱歉。”
低头看向空落落的手心，我好像被泼了一头冷水，好吧，至今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种回避着希望的人。
是我太过天真了吗？
憬垂头咬着唇，我也在思考，难道说，莉昂的“死”并不是斯拉诞生的原因？
仔细想来，自从认识以来，我其实对他本人所知甚少，当他是憬时，他周围似乎总有一层淡淡的隔膜，当他成为斯拉时，更是用那些神神叨叨或者挑衅人的话语让人云里雾里。
于我而言，他整个人都如同一封纯白的信封，我知道里面可能写着惊涛骇浪的过去，或是历尽千帆的静谧，只不过，我打不开那信封。
倘若单刀直入地暴力拆解，恐怕会连见到信纸的机会都失去。
“斯拉希望我加入组织，那你呢，你想要我留下还是离开？”
“……至少别就这样离开。”憬似乎做了很久一番心理准备，“啊，但你如果要走的话我不会阻挠的，请放心。”
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放在不被选择的那一方呢？
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成为朋友，有意思的一点就在他们会因为我而做出的改变，我仿佛能看到将自己束缚在信封中的憬，未来某一天主动把自己打开的场面。
虽然这样听起来有些自私，但，我接受这个挑战！
“我，决定留下！”
直到你愿意让我看到你的那一天！
3.
首先要和工厂里的大家打个招呼，毕竟往后我们得做一段时间的邻居。虎丸和真冬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正执着于争斗在各项运动之间，说是不分出胜负就回去有些不爽。
之后我终于见到了那个戴麋鹿头套的男人，不知怎地他看我的目光似乎格外复杂，确实，家里来了个敌人，论谁都会有意见的吧。不过，这事儿甚至他们老大说了都不算，我说的才算。
本来在分我哪个房间上，乐和鹿岛产生了一些争执，但我只想要睡在楼下大厅里。
“方便监视你们。”我这样回答。
4.
夜色渐深，我闭目盘腿坐在墙边，金属冰凉的温度一路蔓延到我的皮肤，给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一些淡淡的刺激。
我，正在思考如何撬开憬心房的办法，我，想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之前接触到的全都是好人，我毫无困难、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粗暴地就结成了好友。
先前回忆起憬对我的所作所为，我还以为他或多或少有点喜欢我呢，看来只是我误会了。
可今天他也说不希望我离开啊，这句话如果都不含私情的话，那他难道已经和斯拉同流合污了？
放空中，乐忽然无声无息地坐到了我旁边，他眼神闪躲，盯着手指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呢，对老大，你是怎么想的。”他固执地继续着刚刚的话题。
我至今的思考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这个问题我有把握回答了：
“要取决于他怎么对我。也就是说，还在观察期，在我知道他的秘密之前，还有待考量。”
“那我呢？”他将目光转向我，“如果排除阵营的问题，你觉得我……”
“你不是已经在我的阵营了吗？”我不解道。
乐“啊”了一声，脸上空白了一瞬，终于放弃了似的开始坦白：“对不起，卧底的事是骗你的，老大说这样能增加让你到我们这儿来的几率。”
我下次再也不会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了。
斯拉的策略一定程度上真的起了作用，我也没有什么责怪阿乐的心情，何况他也道歉了。
“要是我说我有点喜欢你，我们该怎么办？”
他似乎根本没想得到我的回答，那气势，有种将要破釜沉舟的错觉。
虽然从直觉上我也很喜欢他，他的喜欢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我依旧需要确认：
“你确定？不是因为想和我一决胜负的执念？”
“那只是一部分。”他曲着腿将脑袋倚靠在膝盖上，侧头看着我，“在我还没能分清的时候，就已经变质了。”
这好像只是一场单纯的陈述，像是他简短的卧底生涯只能够为我带来一句“喜欢你”的情报，不够重要却也足够重要。
“所以，不谈‘要是’，你会把那句话和我说吗？”
“嗯，也没有不说的退路了吧？”他微微扬起嘴角，“你凑过来点。”
我稍微挪动了下位置，乐将我耳边的碎发拢至一边，随之一股温热的气流覆上我的耳侧：
“我一直很想你，发现这一点的同时，我意识到自己好喜欢你啊。”
“我该怎么办才好，夜子姐姐？”
柔软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耳朵外侧的软骨，他慢慢与我拉开距离的时候，又像是亲吻了一下耳垂。
明明喊着姐姐，却又做出这样的行为，很难让我不认为这个称呼是在挑衅。
“感觉突然变了一个人。”我得出结论。
“因为我在某些方面和你很相似，比如想要的东西就要尽力得到，决定好的事就要坚持到底。”
我还有一个疑问：“那为什么选在今天？”
“只是想抢先老大一步。”他耸了耸肩，“因为我感觉你喜欢老大，所以有点急得慌。”
“……这么明显吗？”或者说，我自己还没完全想明白呢。
乐明目张胆地嘲笑着我：“不明显吗？我觉得一般人不会忍着老大到今天，甚至你还愿意，为了他留下来。”他长长叹出一口气，目光望向被铁门隔断的远方。
虽然我对挑战揭开憬身上的谜团乐在其中，但不可否认，或许在别人眼里我很像是在倒贴。
……等到成功以后，我会让憬付出代价的。
5.
不过现在也的确是问出憬情报的好机会。
我捏着下巴对阿乐说：“我接受你的喜欢，但是，这种感情似乎只是嘴上说说？我本人一点好处也没得到啊。”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可谈不上利用！
他起身又打开了一盏小灯，坐下时我和他之间亮堂堂的，仿佛真的毫无芥蒂一般。
我说，你至少要告诉我你所知道全部的“有月憬”的故事。
“这是一个很难听的故事，你确定吗？”
“我要听。”
乐又长叹一口气，我想起来，憬的故事，也是他的故事。
他讲故事的能力并不算太好，据他说，他当时年纪也小，所以讲出的事件也都断断续续。从孤儿院的相识，再到憬的挺身相助，渐渐凑齐了他们这个类似家庭的存在。
“挺无趣、挺一般的，你也觉得吧。”
他没什么真情实感地笑了笑，“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一些，他是为了我们才走上这条路的，虽然现在也未必。”
“什么意思？”我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一丝无奈。
“感觉，就是一种感觉啊！”他因为无法用言语形容而抱着头沮丧万分，“现在对未来有一种很烦躁的感觉，有时候会感觉老大的坚持和原本……”
“阿乐，该睡觉了。”
斯拉打断了这段或许可以直通真相的对话。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骗子是胆小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