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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果断的拒绝 沈知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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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言左右想了想,终于还是踏进了进去,每走一步,脚底宛若生了铅块般沉重。
她该怎么和苏骄绒说呢。
微风吹到脸上,沈知言的眼睛下垂,眼睫快速颤抖着,像是被蛛网粘住的蝴蝶,挣扎着扇动翅膀,想要逃脱牢笼般的震动。
沈知言扪心自问,她当真一点没有察觉到苏骄绒的心意吗。
不,她是感觉到了的。
她见过苏骄绒对着她发呆,对着她脸红,见过苏骄绒语无伦次的娇俏模样。
可是她却没有挑明,也没有劝说,才导致如此尴尬的场景发生。
是她不够果断,总想着苏骄绒聪明,能想通这种事情,是她的错,是她太想当然了。
等沈知言下定决心,已然踏进苏骄绒的小院内。
踏在石板路上,沈知言缓步走到门前,耳边传进一阵隐约的哭泣声。
刚刚心中的想法全都浮现了出来,沈知言心中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反手扣响了房门。
这次一定要狠下心。
“是我,骄绒,我有话对你说。”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紧张听着里面的声音,一道轻轻的脚步声走来,下一刻,门开了。
开门的人一张清秀的脸,是青雾。
青雾站在门边,侧身抬头看着她,“小姐在里面等你呢。”
沈知言走进门,就在沈知言背对着她,趴扶在桌上,向来挺直的后背此刻弯曲着,肩膀一颤一颤,头上发簪也随之晃动,粉嫩的外衫此刻显出蒙蒙的灰色。
“骄绒,你听我说。”
桌上的人没有说话,沈知言却知道她在听。
沈知言见她不愿意抬头,心中组织着措辞,“骄绒,我心中对你只有友情,我也十分珍惜我们之间的友情,不想去破坏它,它在我心中是最美好的。”
见到苏骄绒的肩膀挺直颤抖,沈知言心一横,“我不想让它变质,变成另一种情感,你现在还小,在你的人生中,你会遇见更多的人。”
苏骄绒终于抬起头,鬓前碎发湿乱,双眼通红,脸颊上满是泪水,她咬着唇,宛若被风雨狠狠摧残过的荔枝,只能倔强的挂在枝头,她同样倔强的看着沈知言,“所以呢,你来这就是和我说这个吗,我不想听这个。”
“你只要和我说,你喜不喜欢我。”她一瞬不瞬盯着沈知言那张优越冷然的脸,“喜欢?不喜欢?”
沈知言看到苏骄绒脸上的水珠,手不受控制的掏出帕子,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手臂刚抬起,沈知言停住动作。
这种行为,放在以前是友谊,是互助,是心疼苏骄绒流泪,替苏骄绒感觉到难过,她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只要苏骄绒开心,她什么都愿意做。
但是现在呢,她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擦去她的眼泪。
一滴泪在她的视线中,又缓缓从苏骄绒眼睛中溢出,沈知言握着帕子的手颤抖着,收了回来。
沉默已经是做出了选择。
“走!”
压抑很久的爆发声响了,只剩下无尽的哀鸣,无穷的凄凉,这个字仿佛用尽了苏骄绒全身的力气,如同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她直挺挺的身子话音刚落,猛然再度弯曲,她唇张了又张,却只有泪流了下来,砸在桌面上,两团水渍越发扩大。
沈知言心中知道,此刻如果她说她喜欢她,苏骄绒的眼泪便会瞬间止住,泪眼涟涟的问她,是真的吗。
沈知言再回答是真的。
苏骄绒可破涕为笑,此刻心中的烦恼尽数消散,泪也不会再流。
她不能这么做,这样做,只能解决现在一时的烦恼,为以后埋下更深的隐患,这样做,才是真正的狠毒。
她起身,从苏骄绒身旁走过的时候,把青雾也带出门外。
她压低声音,隔着袖子虚虚握住青雾的手腕,颇有一些祈求的说道,“青雾,我求你一件事,帮帮我好吗。”
青雾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沈知言,心中不由得一动,“您说吧,我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你家小姐最近情绪不好,如果她做出什么傻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青雾微微低头,语气稍显疑惑,“小姐做什么傻事?”
沈知言着急的往紧关的房门瞥一眼,见一切如常,她才语速非快的说,“就是不吃不喝,不肯睡觉,整天魂不守舍,伤害她自己的身子的事情。”
“我一星期有一天休沐,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写信给沈府,我会知道的。”
“好的,我明白了,您放心。”
“谢谢你。”
沈知言得了她的承诺,稍稍松口气,忧心忡忡的拖着步伐走了。
刚踏进沈家门,迎面就看见了沈妈妈,沈妈妈也同样望见了她,略微有些诧异,“不是去找苏家的骄绒了吗,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知言沉默的摇摇头,一张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无奈,她进门拉开椅子坐下,沈妈妈也顺势坐到她对面。
沈妈妈叹了一口气,“我今日本不想和你说这件事,可你现在进宫当差忙,下次见面又是一周之后,我能等得起,就怕有人等不起了,你这次可要认真回答我。”
刚刚和苏骄绒的对话,实在是耗费她太大的精力了。
沈知言半合着眼皮,有些疲倦的开口,“妈妈,你说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苏骄绒定亲?”
沈知言顿时大惊,睁大眼睛,她不敢置信的盯着妈妈,“妈,你在说什么啊。”
“怎么,我还问错了?”沈妈妈问,“你不喜欢她,天天往苏家跑什么?”
沈知言不愿意再纠缠这个问题,一口否决,“妈妈,你不用说了,我心中对骄绒只有姐妹之情,并没有其他想法。”
沈妈妈见她脸上疲态,又拒绝的这个干脆,一时间哑口无声,过了会才缓缓开口,“我和骄绒妈妈从小相识,现在她身体不好,心中就盼着你和骄绒两个孩子能结亲,你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沈知言眨眨眼睛,压住满心的迷茫,开口回道:“今日我和骄绒也说清楚这件事情了,我觉得她能想通的。”
沈知言不知道她现在做的是不是对的,现在这样的坚持真的有用吗,真的要分的这样清楚吗。
还不如将错就错了,所有人都省心,她不会这么纠结,苏骄绒不会这么难过。
沈知言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情绪,面上尽数隐藏,“妈妈,我先回房中了。”
傍晚出去当值前,沈知言已经吩咐好了,如果有苏家给她的信,要立刻送到宫门去,一刻不能耽误。
沈知言心中着急的等了六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傍晚换班,沈知言当值结束,她疾步走到值房,换上常服,一手拿着早已经中午收拾好的包袱,两腿倒腾的飞快,朝宫门快速走去。
同班的侍卫见她走的这么快,有些惊诧的朝她大声说,“这么快收拾好了啊,慢点啊。”
沈知言朝她摆摆手,脚步不停,“嗯,我今天着急。”
两个侍卫慢悠悠的走着,回头看着她的背影,“你说她这几天是怎么了,这一周她可是都魂不守舍的。”
“嗨,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和她也当不了太久的同僚。”
“怎么说。”
“她那个功夫,那个容貌,上面又有人,估计干不久就又往上升了。”
“这可不敢乱说。”同行的侍卫赶紧捂住她的嘴。
沈知言脚步已经跨出宫门,出了红墙,风吹在脸上,沈知言呼出一口浊气。
她心中思索着苏骄绒能想明白最好,如果苏骄绒执着这件事情,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原本急匆匆的脚步此刻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走了百米,拐过路口,沈知言路过顺亲王府时,停住了脚步。
她想着上次小节脚踝肿着的大包,也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沈知言和门口的护卫说是小节的朋友,想见小节一面,护卫通传之后,将门打开,小节一身白衣走了出来。
她的语气十分自然,就像是早在等待沈知言一般,“你来了。”
小节在前面引路走着,身姿端正,步伐平直,不疾不徐。
沈知言跟在她身后,见她走路没有异常,却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小节,你的脚腕好了吗。”
“现在慢慢走路是没有问题,但是跑或者跳的时候,还是有点痛。”小节笑着说,“没事的。”
沈知言从怀里掏出来瓶创伤药,“给,早上晚上各抹一次,治疗这种伤最有效果。”
小节没伸手,沈知言见状直接拉着她,塞进她的手心,“拿上吧,这种药我有很多,很有用的。”
“好,谢谢你。” 小节朝她感谢一笑,杏眼弯弯,恍若雏菊般淡雅而温婉。
等到进了房间,她放下背上的包袱,从中拿出一个扇盒,“小节,这扇子我想送给三皇女,你能帮我转交一下吗。”
沈知言打开红木扇盒,露出里面精致的玉白折扇。
小节笑着抬头,正要应下,却见门口站着一人,她用手戳了戳沈知言,“殿下来了,你还是亲手教给殿下吧。”
沈知言转身一看,来人体态端正,肩直腿长,身着月牙白色长袖直裾,头戴银白盘龙玉冠,腰间缠绕玉带,悬挂着一枚金线绣制的香囊,背后晚霞漫天,宛若徐徐展开的精美画卷,而画中仙人偷跑出来,身处凡间,可身上仙气未改,独自有一股出尘的滋味。
她此刻嘴角含着笑,霎时间,全世界似乎只剩下这一抹如风般的笑容。
李呈宴的笑仿佛也多一份则假,少一分则淡,唯独此时此刻,不多不少,恰到好处,让人看之便心生好感。
沈知言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睛,这笑容太干净,太和讯了,沈知言心中的烦闷也随之消散不少。
“见过三皇女。”沈知言客气的行礼,随后把扇子从盒中拿出,双手握住两端,微微弯下腰,“这是我的一个小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李呈宴看向那把扇子,目光不自觉的偏移,沈知言手背朝着地面,掌心朝上,用微微折叠并拢的四指托住扇子,拇指微微固定在折扇侧面,沈知言的白皙骨节修长,衬得手中这风雅的折扇,更上一层楼。
她伸出手,却并没直接将扇子拿走,反而手更加朝下走去,指尖停在沈知言到手背,她缓缓的滑动着,从手背朝着中指骨节游走,越来越上,动作轻抚,直到这段路走完,李呈宴的中指和沈知言的中指相碰,李呈宴才停手,扇子从沈知言的手中慢慢移到李呈宴手里。
沈知言只感觉李呈宴手指碰过的地方,被激起一阵痒意。
想到李呈宴的动作,沈知言面色有些古怪。
“唰——”
扇子被打开,发出一道破空声,淡雅脱俗的写意山水画,笔墨浅淡相宜,空中留白恰当,湖泊山川之秀丽,刹那间仿佛透过纸面,扑到脸上。
沈知言的思绪被声音打断,她的目光落在李呈宴的脸上,“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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