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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奥利维尔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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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尔没想到索菲娅的话语权这么大，只是几句话，刚刚死都不让的守卫们居然侧身让开了。
“啊，但是马车不可以带进来哦。”索菲娅小心翼翼道，“角马也会被感染的，所以还是留在外面比较好。”
奥利维尔倒是当真不知道这种瘟疫还能感染角马。
即便是在种族大融合的如今，不同的生物之间会产生的疾病还是大不相同的。
他把角马牵到一边的树林里，系在一棵小灌木上，确保就算自己和桑因为其他原因出不来，它努努力也能挣脱了出去找吃的。
等一切安排完毕，回到镇子口的时候，看见桑正和索菲娅凑在一起窸窸窣窣说话。
“光明神在上，所以你们真的去了月之森！”索菲娅激动得双颊涨红，“听说月之森里面存在着智慧古树，智慧古树掌管着生命本源，是真的吗？”
“唔……算是真的吧。”
“什么叫算是啊。”索菲娅看起来有些失望。
“准确来说，智慧古树的任务不是掌管，是守护。”桑认真解释道，“其次，它守护的也不是生命本源，而是生命本源底下封印的东西。”
奥利维尔十分挫败地发现，自己费尽心思，居然还不如一个索菲娅。
桑明显对她有耐心多了！
“什？”索菲娅惊讶了一瞬，立刻又反应过来，有些难为情地捂住了嘴，左右环顾。
奥利维尔又走近几步，听见她压低的嗓音，里面有抑制不住的好奇:“生命本源下面有什么？”
桑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奥利维尔感觉她此刻这个表情看起来，像是有满肚子的坏水。
“秘密。”她说。
“什么啊。”索菲娅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你想知道？”桑看着她，“不知道这件事，也许对你来说比较好哦。”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论调。
不同的是，这次她的对面不是卡西乌斯，而是索菲娅。
“啊……这样啊。”索菲娅挣扎了一下，很快接受了现实，“那我就不知道了吧。”
旁边的守卫默默后退了一步，撇过头去，肩膀绷得发颤。
尽管他面上遮着布巾，看不清表情，但奥利维尔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他在憋笑。
“我们先进去吧。”他站定，试图提醒这两个人，现在是在在大庭广众之下。
虽然“月之森”“智慧古树”“生命本源”这些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显然不是能在一个镇子大门口就侃侃而谈的内容。
这两个人，不对，这一个人加一个血族，难道就没有一点私密意识吗？
奥利维尔感觉那种额角被气得突突直跳的感觉又回来了。
“啊对，我先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吧。”索菲娅示意二人跟上。
三个人刚从从木栅栏外头走进去，就有一位脸上蒙着布巾，脊背佝偻的老妇人提着一个篮子要塞给索菲娅。
奥利维尔看了一眼，发现篮子里头是防护用的布巾。
“谢谢您，不过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他们不需要……呃……”索菲娅不太确定地往后看，“应该不需要吧？”
桑肯定是不会染病的，奥利维尔明白她重点问的其实是自己。
“没问题。”他点了点头。
先不说桑肯定不会让自己的食物染病，就算有什么她没注意的地方，他的戒指也能防止这种情况。
老妇人显然不太相信，不过索菲娅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勉强，提着篮子慢吞吞挪开了。
“这位老夫人的子女都死在黑疫病里头了。”等老妇人走开，索菲娅才小声说，“她本来不想活了，带着麻绳去林子里上吊，被镇长发现后带人救了回来，给了她这么个任务，就是为了让她不要整天只想着寻死。”
“镇长是个细心又善良的人。”奥利维尔淡淡感叹了一句。
同为统治者，他最是清楚领地内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有多么消耗人的精力。
能够准确猜测出一位普通的老妇人会去寻死，并且还及时带着人拦下来，付出的心血不是一点半点。
“这镇子几百年前是个矿镇来着。”索菲娅示意二人看近在咫尺的山脉，“刃岭，产日曜金矿。刚开始镇子很热闹也很富裕，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矿脉就枯竭废弃了，穷困潦倒了好几百年。一代又一代的镇长努力开发其他产业，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还突然爆发了黑疫病。”
她语气中满是唏嘘:“镇长才三十出头，瞧着跟个小老头似的。”
索菲娅是个心软的人，奥利维尔不是。
但身为矜矜业业，为了领地殚精竭虑的统治者，奥利维尔此刻是真的有些共情这个镇长了。
“所以你设了结界在岔路口，不让人进来？”桑说。
“哎呀，如果被常来做贸易的商人知道这里爆发了黑疫病，把消息一传，镇子怕是又要颓废几十年。”索菲娅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看镇长太可怜，就帮了一下忙，让他们以为自己鬼打墙，等事情解决了再放进来。”
被鬼打墙折腾了小半天的奥利维尔认命地闭了闭眼睛。
“啊，说起来。”索菲娅说了半天，终于想起了正事，“桑和奥利维尔先生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奥利维尔第一反应是去看桑，试探她有没有说实话的意思。
毕竟从之前的谈话来看，她似乎很乐意告诉索菲娅一些事情。
没想到她闻言并没有回答，注意力全被路边不远处一个蹲在地上玩石头的小孩吸引住了。
“我们来找一个人。”奥利维尔当然不可能真的把自己和沼泽女巫的交易说给索菲娅听，他尽量在不撒谎的前提下隐瞒了一些真相，模棱两可道，“有个人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作为交换，我答应他来这里找人。”
“虽然在这种特殊时期非要进来并不是明智之举，不过答应别人的事情确实应该做到。”索菲娅严肃点头，十分轻易地就接受了奥利维尔的说法，“你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我帮你找镇长问问，她肯定知道。”
“名字……”
奥利维尔顿了一下，发现凯伊根本没说清楚也就算了，他自己居然也没问清楚过。
难道他已经习惯了和这类人相处了吗？
“暂时也没什么线索。”他思索了一下，“也许可以问问镇子里有没有卖一些稀奇古怪魔药的人？”
“啊，那我直接带你们去见镇长吧，往这里走……桑？”索菲娅一回头，发现桑没有跟上来，疑惑地停下了脚步，“怎么了吗？”
“索菲娅。”桑仍然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小孩子，声音悠悠地问，“你有把感染的人隔离起来吗？”
“当然有啊。”索菲娅抱紧了自己的治疗杖，“我亲自设的结界。”
“那真是糟糕了啊。”她扭过头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一点天真的笑意，“感染好像泄露出来了。”
索菲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她跌跌撞撞冲上前去，把蹲在地上的小孩拉了起来。
那小孩看似是在安静玩地上的石头，可其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被一扯，整个人都如同一块破布瘫软成一团，脖颈高高扬起，乱糟糟的头发落下，露出的小小脸庞上有一块焦炭一样的黑斑。
“你跑去感染区了？”索菲娅的治疗杖抵在小孩额头前，日曜金矿飞速旋转，符文化作金色的细线涌入小小的身体，“还有意识吗？回答我！”
她的声音太急太大，引起了周围巡逻人员的注意。
手持长矛，口戴布巾的巡逻人员想要上前，却被索菲娅一声喝止：“别过来！”
他们踌躇着面面相觑，索菲娅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你们去通知镇长，再进行一次大排查，所有剩下的镇民一个都不能漏。”
她蹲下身，把昏迷的小孩背起来：“动作要快，不然不堪设想。”
索菲娅一路小跑，带着奥利维尔和桑穿过镇子的广场，来到了被临时设置成感染区的西北角。
西北角更靠近山脚，植被稀疏，岩石裸露，临时搭建的棚子底下铺满了躺着病人的草席，一侧堆了两个篝火，上头架着几个正在熬煮的瓦罐，咕嘟咕嘟地散发出一股清苦的味道。
“索菲娅大人。”一见到索菲娅，几个熬药的人立刻围上来，神情紧张，“格雷快要不行了，大人快去看一看吧。”
索菲娅把小孩放下来，吩咐众人安排位置，又行色匆匆地去看那个所谓的格雷。
奥利维尔看见那是个高大的男人，曾经健壮的身体此刻几乎成了黑炭，布满裂纹，一侧的小腿甚至碎成了无数细屑。
另一个年纪小一些的男孩子趴在旁边哭，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奥利维尔听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原来男人的小腿是这个小男孩不小心碰碎的。
索菲娅立刻转动治疗杖上头的日曜金矿，试图阻止小腿上的碎裂痕迹继续加重，其他人拿药的拿药，扯绷带的扯绷带，四处乱作一团。
奥利维尔自觉后退了几步，把位置让出来，不让自己上前添乱。
桑坐在一侧围起的栅栏上，小腿离地慢吞吞地晃悠着。
“索菲娅不看起来确实太擅长净化。”她歪过头，孩子一样天真地眨着眼，说出的话却很残忍，“这个人类马上就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