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结局 爱夫者风生 ...
-
看到那背影，苏意欢第一时间便觉着眼熟。
可细琢磨，又觉得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差别也太大了。
但按不住心里探寻的念头，苏意欢往前走了几步，踩过因为荒废了太久生了许多杂草的庭院，一路向那人靠近。
越靠近，那熟悉与陌生的感觉便打得愈发激烈，直到她站定在那女子身后，轻声试探问，
“湘云？”
白衣女子闻声，身形微晃。
苏意欢见状，稍微放大一些声音，继续试探，“是你吗，湘云？”
湘云这才转过身，看着苏意欢，空洞无神的双目里亮出点光，然后渐渐地盈起泪花，有些惊喜地道：“意欢？”
“是我。”
湘云一转身以后，苏意欢看着她半晌都反应不过来，她真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居然是她的湘云，她的湘云居然变成了这样。
虽然五官无甚太大的变化，只眼角眉梢多了些沟壑，但她这人……这皮囊里的魂，似是被人挖出来重新揉捏了一番再装回去一般，跟从前全然不一样了。
苏意欢惊骇不已，又心疼不已，抓着湘云的手，颤着声问，“这么些年……这么些年，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都经历了什么啊？”
……
有道是天子犯错与庶民同罪，但世上也不乏移花接木的手段。
当年在碧华楼策划了刺杀公孙权的是公孙华没错，但后来传出去为众人所广知的版本，却多了一个幕后主使，多了一个教唆的人，毫无疑问湘云作为公孙华的皇妃替上这个人再合理不过。如此一来，再加上公孙华有本就尊贵的身份做抵挡，以及公孙权这位父亲的疼爱做护盾，他到底是免了死罪，而这免去的死罪，则全全落到了从头到尾无辜的湘云身上。
被抓入大牢的时候，湘云诚然是蒙的，被告知秋后问斩后，更是惊恐不已，不停地向狱卒说明自己清白无辜。
但谁人理她？
所以哭着哭着，湘云从原来的惊慌愤恨，变作郁闷不解，最后整日麻木地倚在墙角，最后一整天都很难开口说一个字了。
在牢里的日子，能叫人对时光的流逝的感知逐渐变得愚钝。
她也记不清到底是过了多久。
只是有一天，天倏忽一下凉了下来，她靠坐在墙角时，墙壁沁过来的凉气更加冷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才意识到。
哦，入秋了啊。
也是那一天，她像往常一样麻木地蹲在那等着到时间以后，有人把她提出去处死。
牢狱中突然一阵喧闹。
那是在逼仄阴沉的牢狱里难见的动静。
她抬起头，往外看了眼。
其实那会动静离她还远着，她往外头看，根本看不到什么，但许是那天的墙真是冰得让她有些难受，她站了起来，扒着杆子往外看了会。
于是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人提着剑，身上沾了点血迹，跌跌撞撞地往这边奔来，边跑边找。
自打那人从拐角处转过来，湘云就认出了他，也知道他一定是来找她的，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在那找，后来实在是看他找得太着急，心里动容了，这才唤了声他的名字。
“公孙华。”
霎时，公孙华停下脚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我在这，公孙华。”
湘云刚说完，公孙华便提步朝她狂奔而来，二话没说用剑劈开了牢房的锁，闯进来用力地抱紧她。
“你还好吗？你还安好吗？嗯？”
“我早该来找你的，早该来救你的……但我被父皇关了起来，他知道我想救你出来就将我关了起来，不许我乱走，怕我闯祸。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看着你替我去死。”
“所以这么些日子，叫你在这苦熬着受罪了。你还好吗，李湘云？你还好吗？”
实话说，公孙华的怀抱比那堵墙暖和多了。
许是在那犄角旮旯地坐得太久了，而今窝在他的怀里，湘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连从前的惧怕一时都消磨无踪。
湘云于是也展开双手，回抱住他，“……而今看到你，我还好。”
“还好是吗……好，那我带你离开。”
说完，公孙华抓住湘云的手，带着他往外跑。
若是换作别的什么人，这样孤身一人来劫狱，早就被抓住关押起来了。但来人是公孙华，所以没一个人敢下重手的，只是派人去传告给公孙权。同时将他们围住，不许他们逃窜出去。
公孙华见状，将湘云护在身后，气得大吼，“都给我让开！”
可狱卒不依他的，坚持道：“还请二皇子莫要为难我们，赶紧将犯人交还于我们！”
公孙华闻言，举剑挥了几下。
可他今日不同往常了，以前他一心想着复仇，杀人杀得毫无顾忌，可自从他知晓了从前的一切，他便再也无法随意下手了，而今身上沾着的血迹，还是因为执意闯宫，自己撞到别人的剑上，自己的伤口流出来的血。
是的，
而今他身上已经没有别人的血了。
故而他这番动静的威慑力远没有从前厉害，狱卒看透他的心软，意欲上前夺剑。
只是没等狱卒成功——
公孙华一抬手，将剑抵在自己的脖颈处。
“你们再敢上前来试试！！！”
谁都怕伤了公孙华日后要被公孙权治罪，于是狱卒们立时停下脚步，不再靠近。
公孙华扫视着眼前一众人，胸腔起伏的幅度愈来愈大，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华儿……华儿，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就在这时，公孙权闻讯赶来，狱卒忙为他让出一条路。
“听话，放下剑来啊……有事咱们好好说。”
公孙权看着用剑抵着自己的公孙华，心颤不已，好言好语相劝。
但公孙华似乎早就做好决定，也早就为自己做的决定下定决心了，他平静地与公孙权商量道：“我自己犯的错，我自己来承担责任，这事与她无关，让她走。”
公孙权一口应下，“好，好……只要你放下剑……”
只是公孙华完全没管公孙权的话，转而看向湘云，抬手捧着她的脸，温柔地看着她，浅浅地笑了起来，
“你从前很怕我……我都知道的。”
“但你往后……不必怕我了……”
说完，公孙华用力将湘云往前一推，推得离他远远的，确保不会被他的血溅到，然后提着剑的手用力一划——
倒在地上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很多声响，公孙华却始终没有听到李湘云的。
心脏空落落地跳着，没一会，他就释怀地笑了笑，感受到脖颈旁的热血泊泊地淌出来，流到肩膀，又往下淌到背上，热乎乎的。
但倒是不疼，
一点都不疼。
也不知是不是从前手刃了太多人，经验丰富，而今举剑挥向自己，动作利索极了，所以他一点不疼。
公孙华倒在血泊里，笑着闭上眼。
他的噩梦终于做完了。
……
“公孙华似乎一早就做好了跑不出来的准备，我离开大牢之后，时任将我接走，说是公孙华安排的，此后他来负责保护我。直到我寻到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不再需要他了。”
“可这么些年……”湘云和苏意欢坐在台阶上，看着地上为公孙华烧成灰烬，时不时随风飘摇一下的纸钱，苦笑道，“我……唉。”
苏意欢看着湘云的侧脸，细细琢磨过她的眉眼，“那你……爱他吗？”
这一问把本就呆愣的湘云彻底问住了，她思索了好久，盯着那堆而今唯一有希望与公孙华联系上的纸钱看了好久，轻声又问了自己一遍，而后又答了一遍，
“爱吗？”
“我不知道。”
苏意欢又问，“那你想见他吗？”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些。
湘云很快点头，“若是能见他，我想。”
*
那天苏意欢在澄方园跟湘云坐了很久，但除了公孙华，她俩几乎没聊几句什么别的，也好似根本没法聊什么别的。
终于彻彻底底意识到从前那句念起来轻快好听的话，而今具象地刻在寻常生活里有多残忍。
——物是人非事事休。
当真是物是人非了。
陌生到那样熟悉的一个人站在她跟前，她居然会有不忍心生出来，以至于句句小心，字字斟酌。
后来时任买了些食物回来，与苏意欢碰了个面。但湘云最终没有跟苏意欢一起回去，她说她而今不想再回去了，至于之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她还得再想想，不过苏意欢之后若是想找她，可以来澄方园。湘云说她每每不知道今日要做什么之时，就会在澄方园待一会。至于她的住处……她已经很久没有定下来过了，她说她让时任带着她去看过很多公孙华曾经走过的地方，像是在缅怀，又像是在重新认识他。可走了这么多公孙华曾走过的路，湘云依旧回答不出她到底爱不爱公孙华这个问题。
从前的故人又走散了一个。
苏意欢挺灰心的，但她没有努力地与递上拜帖的人见面，去交一些新的朋友，反而开始一个人去做一些自己从前喜欢与湘云一并做的事，偶尔搭伴，也是找那几个堂姐一起，或是跟萧妍君一起。
说起萧妍君，她而今跟个货商似的，每次与苏意欢见面，都要向她推销一番自己的哥哥萧楚卿。
说他这人帅气又正直，实在很适合当苏意欢的夫君，而且只适合当苏意欢的夫君。
苏意欢每次听到都装聋作哑，只偶尔尴尬地赔赔笑，会照常收下萧楚卿每日送来的她从前说的哄她时可以送的糕点和衣裳，然后默不作声地打听他近来都在忙些什么，然后对他的事只字不提。
苏凌看在眼里，思索了一会，将即将要给苏意欢择婿的消息放了出去，并且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大张旗鼓地在萧楚卿跟前说了声。
没想到他这么一嚷嚷，让正踏着台阶走下轿子的萧楚卿踩了个空，脚一崴，跌倒在地。
——
“萧楚卿而今命不久矣啦！！！！！”
苏意欢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左手抓着糕饼，右手握着毛笔正用她丑不拉几的字写着话本。
闻声，手中的笔往旁边一斜，苏意欢起身，看着门外两个小厮走过，她眯了眯眼，立时认出是苏凌身旁伺候的，跑出去抓住他们，问，“你们刚刚说什么？”
那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左边那个答了话，“都道今日上朝的时候，英国公不知怎的，突然晕厥，脸色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战场上留下的沉疴旧疾发作……总之，怕是要命不久矣了。”
——“萧楚卿！！！”
苏意欢进了英国公府以后，直接往霁雪轩冲去，看到卧床合眼的萧楚卿，用力扑到他床边去，握住他的手，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天人两隔了，悲痛控制不住地往外冒，她大声哭嚎起来，
“萧楚卿，你睁开眼，睁开眼看看我……”
“你不要死啊……你不死了好不好，我与你就只是吵架啊，和离书我还没签呢，你醒一醒……你醒来我就不与你和离了，我们不和离了。”
苏意欢哭着哭着趴到了萧楚卿身上。
萧楚卿本来正午睡着，觉着胸前有个重重的东西压在上面，叫他呼吸有些困难，还聒噪地开始哭嚎，他便睁开了眼。
迷蒙中，看到苏意欢趴在他身上，他依稀记得很久以前，他也被她这么闹醒过一回，但这次，他没有再推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话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怎么了？”
“怎么哭成这样？”
哭得悲痛欲绝的苏意欢听到萧楚卿的声音，一抬头，与萧楚卿对上视线后，愣了会，眼泪更汹涌地落了下来，
“你……你还好吗？”
“你还能活多久？”
萧楚卿这么些日子成天忙着政务都没怎么睡够，好不容易趁着摔了一跤好生躺了会，睡得很死，根本没听清苏意欢方才哭得什么，一下被这么问，他也懵了，“我……怎么了，要死了？”
“刚才……有医者同你说了？”
苏意欢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骗人，“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
“你要死了”这四个字在嘴里滚过一遍，苏意欢到底还是没说出来，“所以你而今一切都好吧，你没什么事吧？”
萧楚卿老实回答：“我今晨上朝的时候，是不慎摔了一跤……不过是先前受伤的那只脚先落的地，破了个皮，本不是什么大事，但你父亲亲眼瞧见了，还到皇上跟前嚷嚷了好一阵，说我不休养怕是要瘸腿，皇上念着我这几日都在办事，事也差不多办好了，今日便提前将我放了回来，叫我好生休息。”
“原来只是摔了一跤……”苏意欢嘟哝着，想到那两个夸张的小厮，再联系起萧楚卿话里谈及的苏凌，顿时会意，“既然安好，那我走了。”
“诶，咱们有事还没说完呢吧。”萧楚卿一把拽住刚站起的苏意欢。
“什么事？”
“你方才说的不和离的事。”萧楚卿拍拍床榻，“坐下聊聊呗。”
苏意欢盯着萧楚卿看了会，“这事你又听到了？”
萧楚卿倒真是个人精，“嗯，这事更重要嘛。”
苏意欢没立时坐下，站在那还拗了会劲。
但夜才拗了一会，想到前些日子知道的公孙华和湘云间的事情……
她突然很怕有些事情若是不趁活着的时候好好珍惜，待人故去后，就是真没机会了，然后她听话地坐到萧楚卿对面，“好，咱们好好说说。”
萧楚卿思索了一会要怎么讲才好，念及眼下这是两人难得达成一致要消解误会重新开始的契机，他叹了口气，“那我从头开始讲吧。”
于是从下午说到傍晚，萧楚卿总算说清了他与沈庭兰的事全是误会一场，说明他始终心悦的就是佩着那块玉佩的，从水下将他救起的女子，是她，是她苏意欢，同时还不忘责怪了一下她的粗心大意，怎的留那样一块重要的玉佩放在别人手里那样久也不拿回来，害他的情用错了地方，也叫她自个吃了好些时间的无名醋。
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苏意欢又搬出他先前凶她吼她的事情，说她还记着仇呢，记着先前她分明清清楚楚同萧楚卿说过她不喜欢这样的，后来他居然专用这个来惹他生气，企图扳回一局。
四下无人，萧楚卿想着苏凌今日说的要给苏意欢择婿的事，也真是有些着急了，打算和盘托出，消解误会。
于是他从头到尾将先前说与苏凌的话说给苏意欢听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苏意欢其实早听过这番话，但眼下，萧楚卿能一字一句亲自同她讲，比她从苏凌那知道一切要更开心。所以尽管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话，苏意欢听得还是很认真。当然，他后来还补充说了一些他做此决定的后悔，又解释了他将青黛安插到她身边的原因。
“所以你以后还这样做吗？”
听完以后，苏意欢问萧楚卿道。
萧楚卿摇头，“嗯，不这样了。”
苏意欢抿嘴笑笑，盯着萧楚卿看了会，双手捧住他的脸，然后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好，这样才是好的夫君。”
萧楚卿闻言失笑，“好的夫君、东家夫君……你还打算在夫君前给我加什么前缀？”
苏意欢歪头想了想，决定使坏，“那……骗子夫君，大哥夫君你喜欢吗？”
萧楚卿眉一压低，伸手去挠苏意欢的腰，“什么骗子……还有不是说了我不是你大哥吗！又在这乱说！！”
苏意欢被挠得侧身去躲，“可不是你叫我给夫君前面添字的吗，我给你添字取名了，你现下又恼了……你看看你这个人……真不像话！”
“那你就没有好听点的前缀吗？”
“你要好听的？”苏意欢被挠得有些受不了，往萧楚卿怀里拱，“那你不许挠我了！”
“好，”萧楚卿妥协，将她扶正，“那你好好给我起。”
苏意欢盯着萧楚卿看，眯着眼看着是认真思考着，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那……楚卿夫君？”
虽然中规中矩，萧楚卿还算满意，点了下头，“这个还可以。”
苏意欢见着萧楚卿满意，嘴角翘得更高，眼睛亮亮地预备着，“有个我觉得更好听的，你要听一下吗？”
“什么？”萧楚卿好奇。
“嘿嘿……”苏意欢说话之前先笑了声，然后往萧楚卿唇上用力地亲了一下，才笑嘻嘻道，“亲亲夫君，这个你喜欢吗？”
萧楚卿抿了抿唇，仔细鉴赏了一下，“这个……还不错。”
……
“那说好了，我们不和离了？”
“不，还是要和离的。”
“嗯？方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是说好认你这个夫君了呀，但和离了不是还可以重新娶嘛。因为先前我们成婚成得稀里糊涂的……还闹这样闹那样的，十分不愉快。”
“那而今……”
“萧楚卿，你重新娶我一回吧，我们好好成一次婚，然后过一辈子。”
*
依旧是元宵刚过，风雪萧萧。
苏意欢穿一袭正红嫁衣，在寒风中举着团扇，手被冻得有些红，肩上头上也落了一捧雪。
但而今……
苏意欢余光瞄向旁侧，然后笑了起来。
而今可是有人陪着她一起肩上头上落白雪呢。
门外围着的除了看热闹的人，更多的是她的娘家人，和萧楚卿的家人。对了，还有公孙月昭，沈方圆和沈小乐这些朋友。
她与萧楚卿筹备婚礼的这些时日，公孙月昭特地拿着沈庭兰留下的信来找了她一次，就是想消除误会，让他俩好好过日子。但早在她转达之前，苏意欢就知道所有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不过两人因为沈庭兰这封信，搭桥做了个朋友。两人都是喜欢打马球性子有些冒失的，误会解除以后，她们经常玩在一起。听月昭说，沈庭兰而今过得很好呢，她与左修成了亲，二人开了家医馆，而今孩子都会走路了。
而沈方圆决定不回凉城了，在岳宁找了个落脚地，继续开书肆，也继续鸡娃着沈小乐，不过倒是不逼他挣军功了，但沈小乐似乎叛逆期到了，与沈方圆吵得越发厉害，也就今日这日子，两人不想煞气氛，半个字都没有吵，杵在一起看着苏意欢的时候脸上都保持着笑容，是难得的融洽时刻。
苏意欢的视线扫过这些朋友，又看向一旁站着的苏凌，他没旁人笑得那么欢，但视线一直紧紧跟着苏意欢，见她看过来了，冲她扬扬下巴。
见着他这一眼，苏意欢说不上来怎么的，整个人安心了。
但她这么分神一安心，脚下一时不注意，绊着红毯眼见着就要跌一跤。
人群中响起低呼……
幸好萧楚卿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给她抱了起来。
“成亲呢，怎的还这样冒失？”
苏意欢用团扇捂着脸，想着这也不是能说下次注意的事，“那不是你在嘛，所以也没关系。”
萧楚卿倒是对她这句话还算受用，也不放她下来了，打算直接就这么抱着她走进正堂，但是没走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事，与苏意欢悄悄话道：
“我记得我先前问过你，若是有一天我遇到非同小可的事情，要将你推开，事后等安全我再去找你，你信誓旦旦说要与我分道扬镳的，还苏意欢一言，十马难追的，而今你违背你的誓言了，你可有立什么歹毒的誓？若是立了，等会拜堂完，我去找个神婆问问，有没有法子消……”
苏意欢一听，摇头，“不用找神婆呢……”
“嗯？”
苏意欢揽住萧楚卿的脖子，
“虽然我先前有说，若是你让我难过到离开你，我就会再也不要你这个夫君，也不要你这个兄弟了，我也确实说了苏意欢一言，十马难追……”
“但……我也说了……”
苏意欢迎着萧楚卿好奇的目光，想到自己之前小声嘟哝的话就想笑，
“有违此誓，得轿辇豪宅，绫罗绸缎，千金万贯。还有楚卿夫君一位！”
“眼见着如今是都实现了呢，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结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