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鳏夫的白月光竟是我》捉襟酱肘

62、第 62 章 狗血……来

　　*

　　“夫人昨日睡得好吗？”
　　公孙华一走进来，看着跪坐在桌边的湘云，就歪头笑着问她。

　　湘云本来在蔫蔫发呆，一听到公孙华的声音，立时警惕起来，摆在膝上放松的双手抓紧衣袍，握紧成拳，对于他的问题不置一词。

　　公孙华没有得到回答，也不恼，又继续问，“夫人今日可用了早饭了？今日的菜品，有夫人爱吃的吗？”

　　湘云仍是不置一词，甚至将头偏了偏，向公孙华所在的反方向偏了偏。

　　公孙华嘴角的笑僵了僵，缓慢地垂落下去，他扭头，看向低着头站在一旁的丫鬟，抬手勾了勾指节，
　　“你，过来。”

　　湘云一听公孙华的话，想起之前她不理公孙华时，公孙华的举措，浑身应激，立时转头看向公孙华，瞪大了眼睛，十分惊慌，害怕他又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转头看过去，公孙华只是盯着伺候湘云的那个丫鬟，将方才问她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而那个丫鬟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复着。

　　“王妃昨夜几更睡的，今晨又是几更起的？”
　　“王妃昨晚丑时熄灯，今日卯时起身。”

　　“那王妃今日早晨又用了什么？”
　　“王妃今晨用了一小碗馄饨，还有一大碗莲叶汤。”

　　“嗯，那是比昨日听话了。”公孙华听完，很是满意地扯扯唇角，挥挥手让丫鬟下去。

　　刚一撇头回来，公孙华发现湘云在看着他，嘴边的笑更浓，眉眼弯弯，开心得像个孩子看到喜欢的玩具一样，提着裙袍快步走到她身边，在她身旁跪坐下来。

　　湘云见他没有伤人，松了口气，可见他凑过来，又嫌恶地冷起了脸。

　　公孙华一手靠在桌上支着头，仍旧是双眼晶亮地盯着她，然后不自觉的，便向湘云靠近，再靠近，待到他的眼中只有她，待到他的呼吸缠着她的气息……

　　湘云冷不丁扭过头去。

　　公孙华动作一顿，眼神清明，愣了一会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抬起手，用手指绕着她鬓边的碎发，也不替她整理，就那么绕着玩，语气放轻放柔，无奈地安抚她，也安慰自己道：“好的，好的，没事的……”

　　湘云听着他那与平时行事大相径庭的话，不自觉想起昨日他抱着她哭的画面，目光垂下去，余光瞥向公孙华。

　　昨日公孙华抱着她哭了好久，眼泪打湿衣裳，湿气沁到皮肤上，湘云心软了，没有推开他，就由着他大哭一通，等他哭够了，哭累了放开她，转身离去。

　　公孙华哭完以后就消失了，直到今天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趁着公孙华消失的这段时间，湘云有回忆过两人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可许是昨日他当场杀人的画面太过骇人，不管湘云怎么努力，最先涌入脑海的始终是满地鲜红的血。

　　现在公孙华坐在她跟前，湘云不自觉又回忆起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她本是要去找在树林里打猎的父亲，可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她迷路了。

　　她找不到回去的路，也不知道该去哪找她的父亲，便到处乱走，直到她看到一间破烂的房子，于是她过去，推开漆黑的屋子的门，腐臭的气味更加汹涌地扑入鼻腔。

　　胃里一阵翻涌。

　　想吐。

　　可满地的尸体吓得她又将那股想吐的欲望咽了下去。

　　然后她看到窝在角落满身脏污的小孩，小孩抬起头，一双眼睛闪着晶亮的，诡异的光芒，里面有害怕，也有不顾一切的狰狞，他一看到她便戒备起来，抓住躺在手边的剑。

　　但她轻声唤了声“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小孩便放下了剑，一直看着她，一直看着她……突然——鲜红的湿热的血铺面而来，撒了满地。

　　窝在角落里的小孩站了起来，提着剑，脚边是躺倒的尸体，而他全然无所谓的样子。

　　湘云轻叹了口气，闭了闭眼。

　　公孙华闻声，手边的动作一顿，目光斜移，盯着她的眼睛。

　　于是湘云一睁开眼，便与公孙华四目相对。

　　一瞬有些被吓到，她目光闪了闪。

　　公孙华的视线始终没有挪动半寸，只是执着地看着她。

　　湘云受不了他的目光，移开脸。

　　“别怕我。”
　　公孙华启唇开口，
　　“你不必怕我。”
　　“我不会伤害你的。”
　　“绝对不会。”

　　湘云闻言，眼睫颤了颤，视线又缓慢地挪回去，心里的不解愈甚。

　　她好想问当年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经历了什么。

　　“你到底……”心里的事太重，话不住地脱口而出，不过吐露了三个字，湘云的理智便控制她停了下来。

　　她没忘她先前问起过往时，他说的不记得也好……

　　“嗯？”公孙华疑惑地挑挑眉，“我到底？”

　　“你到底为什么这样？”想着相遇的场景，湘云叹了口气，到底是改了口。

　　“自然是喜欢你，想对你好啊。”公孙华不假思索道，“我不是同你说过吗？”

　　“不过这个问题，你再问多少次，我也有耐心回答你。”公孙华笑笑，“总之答案都是这一个。”

　　见湘云肯同他说话了，公孙华的倾诉欲上来了，也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坐直起来，“对了，还有件事要同你说。”

　　“你知道沈庭兰吗？”

　　“就是萧楚卿原先娶回家的女人。”公孙华眨巴眨巴眼睛，很是兴奋。

　　“先夫人？”湘云看着公孙华的表情，心里一阵恶寒，正想着他这个疯子不会把人家的坟给掘了吧，转念一想，好像沈庭兰至今还没找到，这才安心，“她怎么了吗？”

　　“她活着呢，时任找到了。”公孙华一手搭在下巴上，食指抬起敲了两下下巴，笑了起来。

　　湘云：“所以呢……你要干嘛？”

　　“你这反应……”公孙华睨了她一眼，“不要总觉得我一味的只会做坏事好不好。我没伤害沈庭兰，也没伤害沈庭兰身边那个不知名姓的男人。”

　　“不过……我给他们打包送到萧楚卿那去了。”公孙华话头一转。

　　湘云闻言，一颗心七上八下，沈庭兰没死固然是好，公孙华没杀人更是好上加好，可是不好的是，公孙华又把人给送回英国公府了。

　　那她的意欢，她的意欢怎么办……

　　湘云正发愁之时，公孙华满脸堆笑，邀功似的凑上前，
　　“先夫人和现夫人，先夫君和现夫君……你说我这回是不是好心肠办好事？”

　　……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方励摇头抱臂，一啧一摇头的，聒噪得一旁的子黛脑袋都大了。

　　“你到底还要啧多久？”子黛受不了了，直接开口问。

　　方励一斜眼，嘴角一勾，又继续了起来，“啧啧啧啊。”

　　子黛无奈闭上眼，叹口气，“真是不知道平日乔梨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子黛、乔梨方励几个萧楚卿用着放心的人里，子黛是帮着穆丑那边办事的，乔梨和方励是跟在萧楚卿身旁贴身保护的，但苏意欢来了以后，乔梨被调了过去。按理来说，萧楚卿身边有方励一个也是足够，但前几日出了当街刺杀的事，子黛便被调了过来，虽说被调了过来，她原本要干的事还是一件没少，穆丑那边的生意什么的，她一样要照顾。

　　今儿一大早，公孙朗又来派人请萧楚卿过去议事，子黛便跑来了，不过等安全送萧楚卿回到府上，她还得跑去那些铺子里看一看，毕竟穆丑的绵阳布庄方才被查抄，他到处折腾也不方便，所以很多担子便压到了她的身上。

　　事情本来就多如乱麻忙不明白，眼下看着方励这脑残样，听着他自距离府上不到一里时，便开始的啧啧啧乱叹，子黛终于受不了，一手抬起来，当头给他了脑门一拳。

　　“安静些。”
　　“不就是见着夫人与公爷……”想起一旁的马车里还坐着萧楚卿，又意识到自己的话音有些高了，话音一顿，“咳咳了嘛。”
　　“你激动个什么劲？”

　　方励却不以为然，“这就该激动啊，这可是公爷与夫人相亲相爱的表现，公爷与夫人相亲相爱了，公爷的心情就能好了，公爷的心情好了，我的日子就好过了，说不准，很快还会有小郡主小世子……诶，你是喜欢小郡主还是小世子……你觉得他们会长得更像谁一点？长得像夫人孩子会明媚些，像公爷……像公爷也成，冰山脸小郡主冰山脸小世子，估计会没那么闹腾，我们带起来也轻松些……”

　　“方励你疯了。”
　　子黛看着方励，扯了扯嘴角，
　　“说的跟他俩的孩子你来生你来养似的。”

　　方励闻言，热情被浇灭，那股不知道激动点什么的劲总算消停了一点，“你胡说八道点什么，我还能又当爹又当妈的弄个孩子出来？”

　　“你方才那架势，是差不多了……”

　　“差不多你个头！”方励双手搭在身前，“我就是高兴嘛，就只是高兴嘛。”

　　“我说公爷他们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若是闲得没事干，你也来理理那几个铺子的事，我整日忙得没个停，一来公爷这边当差还要听你啧啧啧的。”

　　“嘁，你去帮了你，公爷这边怎么办？”方励道，“我而今高兴，是因为先夫人的事终于翻篇了，公爷要过新日子了，我们也终于不用再派人去找先夫人了……”

　　“住嘴。”子黛突然用手肘碰了碰方励。

　　“我住什么嘴。”方励反而来劲了，“你是不知道，公爷刚醒的时候，老是叫人找先夫人，又一个劲地试探意欢夫人那样，意欢夫人吧，虽说咋呼闹腾……”

　　“住嘴，方励住嘴！”子黛低吼一声，轿子正好停在府门口。

　　方励余光瞧着一旁的石狮子就知道到了地方，可他并不打算听子黛的话，停下脚步，依旧哝哝着，直到他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三个人。

　　身旁跟着个清瘦男人的沈庭兰，和一手拽着个染血丑香囊的苏意欢……

　　方励一愣，扭头。

　　萧楚卿掀开帘子，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喔嚯。”
　　方励叹了一声，不消子黛提醒，抬手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