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鳏夫的白月光竟是我》捉襟酱肘

59、第 59 章 兄弟关系破

　　萧楚卿其实也还没睡着，所以苏意欢的话，他每个字都听进去了，不光听进去了，还听进心里去了。

　　苏意欢刚说完第一句话，他的眼皮轻轻动了下，正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同她说些什么，可没叫他来得及反应，苏意欢很快又接上了第二句话。

　　这句话念在他的耳边，他亦是不好受，可没等他措好辞，苏意欢冒出了第三句话。

　　说这话的时候，苏意欢离他很近很近，气息喷在他耳畔，刮过他脸颊，话里的意思却冷冰冰不讨喜。

　　“那个……”

　　苏意欢自己方才也就是想得有些出神了，才无意识念出那些话，可怎么想怎么觉得羞恼，虽然萧楚卿睡着了，她还是生怕他听到一样，忙不迭支起身子，趴在萧楚卿耳边同他解释，

　　“萧楚卿，我才没有喜欢你。”

　　瞬间像是一杯凉了的茶水泼到萧楚卿那颗暖绒绒的心脏上。

　　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和表现，只是轻轻蹙了蹙眉，想看看苏意欢还要说什么。

　　苏意欢也果然没令他失望。

　　“不过，论起你我之前结拜的情意，虽然那情意你后来又翻脸不认了，虽然我是醉着的时候同你结下这样的情意的，但在我这里，到底还是作数的，我这人虽说不靠谱，但也算是重情重义，我认了你这个大哥，这辈子都不会变。所以兄弟之间的喜欢是十足十有的。”

　　“虽然我不会为了这情意抛头颅洒热血，但担忧你，记挂你，在你不舒服的时候照顾你，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哄哄你，我总也做得到。毕竟先前你也对我这么做过，这也算是兄弟间的礼尚往来了。”

　　“所以我刚刚说的不喜欢你的那种不喜欢，是指夫妻间的那种喜欢，这个……是一点都没有的。对，没错。”
　　苏意欢说着垂下眼，抿抿唇，肯定地道：
　　“也不会有……啊呦！”

　　苏意欢最后一个字才说完，萧楚卿猝不及防地翻了个身，从面向她变成背对着她，于是二人的头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一起，发出了一道闷响，给苏意欢疼得仰起头，闭上眼缓了好一阵。

　　等额头上的疼意消散大半，苏意欢看着萧楚卿的背影，感觉有些不对劲，屏息凝气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她往他那边靠了点，也跪起来了点，弯下腰，几乎与萧楚卿脸贴脸，然后放大了音量，用正常说话的音量，却压低了声调，一副凶巴巴审犯人的语气，问，

　　“萧楚卿，你刚刚是不是都听到了？”

　　萧楚卿自然是都听到了，从她说他不会喜欢她起，到她翻出他俩结拜的情意，再说她不会像寻常妻子一样喜欢他这个夫君，他每个字都听到了。
　　然而他面上没什么反应，嘴也没抽，眼也没眨。

　　苏意欢此刻倒是聪明了，不信邪地继续问，“我刚刚撞那么用力，你不觉得痛吗？”

　　萧楚卿尽力保持着呼吸平稳，气息均匀，没有反应。

　　苏意欢于是往前逼近，鼻尖顶着萧楚卿的鼻尖，“萧楚卿，你是不是在装睡？”
　　“嗯？”
　　“你是在装睡对不对？”
　　“萧楚卿！”
　　“你醒一醒。”
　　“你早就醒了吧。”
　　“你没睡着的吧。”
　　“你在假睡。”
　　“萧楚卿？”

　　接受着这强度并不大的严刑拷打，萧楚卿闭着眼，如万顷岩石立于山巅雷打不动，“……”

　　而迟迟没得到答复的苏意欢，心里虽有疑惑，但问完以后死盯着萧楚卿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逼问的行动，躺了回去，咕哝咕哝又放小了话音，
　　“不是在装睡吗？那这睡法真是比苏凌还像死猪了。”

　　听到苏意欢躺回去的动静，身后的萧楚卿默默睁开眼，又耷拉下眼皮，极轻极轻地叹了好长一口气，等了好一会，才又转过身面对着苏意欢，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

　　苏意欢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盘问完萧楚卿后平躺在床上，虽然闭上了眼，脑子里还是一团乱。她能感受到萧楚卿在她身畔翻了个身，但也没再管他这头睡过去的“死猪”了。只是自个躺自个的，自个乱自个的。

　　于是第二天萧楚卿起床以后，苏意欢当即就听到动静醒了过来，等他出去以后，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也起了身，但不出意外地哈欠连天，精神不振，等梳妆好，她在镜子前面坐着盯着自己看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起身。

　　像往常一样，梳妆过后就该用早饭，苏意欢耷拉着眼皮往餐桌旁走，听到勺子碰碗的叮当声，抬眸，看到萧楚卿坐在桌边，突然从方才的困乏中清醒过来。

　　然后额头有点隐隐作痛，人也有点羞怯不好意思。

　　意识到自己的羞，苏意欢愣了愣，兄弟之间羞怯什么，想到这里，她挺了挺背，自然地坐到了桌边，礼貌客气地问了声早，抬手给自己舀了碗粥。

　　这粥是咸粥，也不知今天厨房里的厨子是不是也没睡好，手发抖，倒多了盐，苏意欢刚吃了一勺，就觉得齁咸，忙放下勺子，“萧楚卿，这粥太咸了，你别喝”，扫了眼桌上，又没甜的，她紧接着就让梓溪去把先前没吃完的点心拿上来。

　　萧楚卿看着苏意欢，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喝了口豆浆，本是食饱餍足，他今日也有事要办，但他没走，就那么坐在苏意欢对面，动也不动地看着她，似乎在筹谋些什么，又似乎在伺机而动。

　　但苏意欢刚用“兄弟一家亲”给自己洗脑过一遍，全然没去注意这些，只等着梓溪找来点心盒子之后，在里面挑出样自己喜欢的，抓在手上，准备啃一口……

　　就在这时，

　　脸突然被两只手捧住，然后抬高。

　　“唔……”

　　比点心先一步触到她唇瓣的，成了萧楚卿。

　　萧楚卿的阴影覆在眼前，苏意欢惊得瞪大了眼睛，点心抓在手里。

　　也许就过了那么一会儿，也许又过了很久。

　　萧楚卿才放过她的唇瓣，盯着她的眼睛道：

　　“为什么不会？”

　　“又怎么不能？”

　　……

　　苏意欢脑袋迟缓地反应不过来，讷讷地，直勾勾地也盯了萧楚卿很久，才捉到他话里的字眼，然后明白过来，不同于昨晚逼问时的语气，音量很小，但两人这距离正好能听清，

　　“我昨天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萧楚卿眼下倒是不赖了，“听到了又怎么样？”

　　苏意欢抿起嘴。
　　倒是不怎么样，反正她在他跟前也没少闹过，她什么样子萧楚卿没见过。
　　但是，但是……但是，
　　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我今日要外出办些事，或许会晚些回来。”
　　萧楚卿捧着苏意欢脸的手没拿开，说完又亲了一口，揉了她的脸两下才放下手，
　　“你在家里好好的。”

　　苏意欢只觉得晕乎乎的，想起什么，坐在椅子上转了个身，看着萧楚卿的背影，
　　“你这是……不要同我做兄弟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同你做兄弟？”
　　萧楚卿步子一顿，转身，无奈盯着她看了一会，刚往前走了一步，苏意欢就抬起手把自己的嘴捂住。

　　萧楚卿歪头，眉心一蹙，提快了步子走回去，一敲她的额头，企图给她敲清醒来，
　　“再说了，这世上有谁是要同自己的新婚妻子做兄弟的？”

　　苏意欢撩起眼皮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萧楚卿觉得好笑，摸摸苏意欢的头，旋即离去了。

　　苏意欢的视线打从萧楚卿转身之后便跟着他，看到他走出门外坐上轮椅了，才将遮住嘴的手放下，但她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勾了起来。

　　手里的糕点一直在她手上握着，跟着她经过方才那一遭，已然被她捏得有些变形。

　　但她也没顾得上立即吃。

　　因为好像也就这么一会功夫，她就有些想萧楚卿了。

　　心脏砰砰跳得很乱。

　　苏意欢抬手轻轻拍了拍胸膛，安抚了一下杂乱的心跳，也安抚了一下自己莫名涌上的思念。

　　反正，萧楚卿回来，她不是就又能见到他了。

　　苏意欢这才实诚啃下点心。

　　折腾了半天，总算正儿八经吃上今早第一口饭，苏意欢见周围也没人了，照例招呼几个丫鬟一同坐下用饭。只是这一招呼，苏意欢发现不对劲，
　　“湘云还没回来？”

　　一旁伺候的文珠、梓溪相视一眼，点头。

　　*

　　公孙华昨日那句倒不是胡诌。

　　第二天一早，湘云就被一堆人伺候着穿上嫁衣戴上头冠。

　　期间公孙华有来看过她一回。

　　湘云当时便发问，“堂堂大宁二皇子，成亲便这样草率吗？不上报父母，不宴请嘉宾？”
　　若是上报父母，宴请嘉宾，她还能趁着人多想办法求救。

　　公孙华全当无所谓，“成亲是你我二人的事，我想娶你，你就该嫁。至于这成亲的礼仪……难道不向来该依着夫妻二人的心意裁断吗？我想宴请谁便宴请谁，我想如何办就如何办？为何要顾全别人的心意？你都说了，我可是堂堂大宁二皇子，若连这主意都拿不了，岂不是枉然？再者，我是要同你做夫妻，过日子，又不是要与他人同榻而卧。所以，今日就该这么办。”

　　“不过待会我可以将我母亲的排位供出来，待会我们拜高堂时对着她便可。至于公孙权那个老东西……他弑我亲母，便算不得我父亲。他凭什么来讨我这杯喜酒。”提起公孙权时，公孙华有些咬牙切齿。

　　不过他的脸色在看到湘云时又缓和了过来，嘱咐她一句好好准备，便拂袖离去。

　　待到了时辰，便被牵去正堂。

　　湘云本来不想守什么规矩用扇子遮面，但看到公孙华那张脸后，她忙不迭举起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也挡住公孙华看向她的视线，然后站定在门口，任后面的侍从怎么推搡都不往前走，直到公孙华不想等了，主动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将她往屋里拽。

　　公孙华起先用的力气不算大，湘云身子往前晃了晃，到底没跨过那道门槛，于是他又使了更大的劲来拽。

　　湘云一个不稳，直接扑到他身上去。

　　公孙华站在那，正好接住她，旋即二话不说将她拽去拜堂。

　　拜堂这事，湘云当然是不肯的。

　　公孙华便派了人来押着她。

　　脖颈被几只手抵着向下压，看到她弯了腰，公孙华高兴地笑笑，抬手命司仪主持礼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随着最后一个字道完，湘云身后的力量消失，但猝不及防的，身前抬来一只手，拨开她持着的扇子，歪头与她对视上，双眼便亮晶晶的，

　　“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