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洐浉

70、水槐

　　奚流站在洗手台前，对着孤零零的剃须刀发呆。他决定明天开始要早起，为了观察他男朋友。
　　好在他现在知道枕槐安大概几点起，且这个时间通常比他的起床时间早不了多少。不用再像大学暑假时那样，六点多爬起来干坐着，困得都快死过去了还要装出一副刻意得要命的不经意。

　　枕槐安观察报告，其一：
　　醒了没睁眼，迷迷糊糊抱着被子还想睡，被我拉过来了。这么大一个男朋友在旁边，抱什么被子。
　　闹铃响了，不情不愿地起床了，一脸不爽。
　　垂着眼皮刷牙，好像要睡着了，这时候突然凑过去亲一口也不会挨打。
　　洗脸、护肤、梳头发、挑衣服、挑配饰、出门。又不吃早饭！

　　枕槐安观察报告，其二：
　　晚上成功把人拐回来了，电脑没带着，用我的一块打了会儿游戏，摘配饰、换衣服、拆头发、洗澡、睡觉。
　　洗澡的时候又被锁外面了，具体都干了什么不知道。
　　反正别的时间什么其他事儿都没干，好歹亲我一口吧！

　　枕槐安观察报告，其三：
　　吃了我提前起来做的早饭，哼哼，一定是我做得好看又好吃，让人无法拒绝。就是没让我一起用一个杯子，之前又不是没有过，而且亲都亲过多少次了，还在乎这个。
　　好吧，其实是因为里面装的是可可奶，小树喜欢喝，上次就杯里剩一两口，被我拿走喝了，还记仇呢。
　　其他都和昨天差不多。

　　枕槐安观察报告，其四……没有四了，人没扣下来，住了俩晚上了，枕槐安要回家了。
　　观察时间过短，信息量不足，无法得出结论。奚流决定去探查观察对象的巢穴。
　　未在目标地点发现目标物品。但不排除此物放置在其他位置的可能性。
　　奚大学者终于发觉他的观察对象不仅能听得懂他说话，还能发出他听得懂的声音。决定放弃观察，选择沟通。
　　他从卫生间里探出半个身子，问：“你家剃须刀在哪？”
　　枕槐安正靠坐在窝里，抱着电脑在上面敲敲打打，连个眼神也没分给他，说：“没有。”
　　“没有？”奚流反问，凑到他旁边，跟个捣乱求关注的人类幼崽似的，挤开枕槐安腿上放着的电脑，换上自己的脑袋。
　　“又没人用。”没什么急着要处理的，枕槐安探出身子，把文件保存好，按灭了显示屏，收回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怀里的狗头，摸了摸他并不扎手的下巴，问，“你要用？”
　　“你也不用？” 家里仨人，俩还是个半大孩子，确实可能暂时用不上，但枕槐安……奚流忽然想到什么，没回后半句话，接着问，“你不长胡子？天生的？”
　　“嗯。”枕槐安点点头，“反正到现在都不长，之后我估计也不太可能长了，反正又不影响什么，还省事儿了呢，挺好。”
　　奚流伸出手，捏着枕槐安的下巴，在上面摸来摸去。皮肤细腻光滑，只在嘴唇上方的位置，有一点小小的绒毛。
　　“摸够了没有。”枕槐拿开他的手。
　　“那……”视线从脸上移开，逐渐向下。
　　得到了枕槐安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奚流做作地捂着刚被拍了的脑壳，嘴给身子惹祸：“我还以为是你自己……”
　　得到了枕槐安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上嘴皮刚离开下嘴皮，气儿还没来得及进肺呢，巴掌又抬起来了。
　　奚流蹿起来，退至攻击范围外：“好歹让我说完了再打吧！”
　　“知道要挨打你还说！”枕槐安爬起身，脸颊和耳尖都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粉，顺手抓了个抱枕先扔过去。
　　奚流闪身躲开，连滚带爬地跑着说，势必要让自己这一下打挨得有理有据：“那我岂不是勾搭了毛都没……”
　　一居室的小客厅，在这玩没有母鸡的老鹰抓小鸡，注定是连一句话的功夫都撑不住的。
　　得到了枕槐安全力以赴的一巴掌。
　　因果轮回，有因有果，转一轮再回来，闹着玩扔出去的磁吸小飞镖，绕地球一圈，终究是正正好好砸在了自己脑门正中间。
　　很久之后的某一个清晨，奚流腻腻歪歪地搂着枕槐安，撒娇耍赖想让对方帮自己剃胡子，惨遭拒绝。
　　枕槐安扒下身上的树懒，对着镜子检查头发是否扎好，说：“我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哪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