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小美好 ...
-
他说完,见她不为所动。
梁恩景对她的反应难耐的皱了皱眉,但和她的唇没有分开。
他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可在亲身经历过后,他发现这比想象中更加令人窒息。
梁恩景说完这句话后,夏霖之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她紧紧攥着裙子,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越是害怕,就越想要逃避。
可更多的,是无所谓。
这么多年,在英国,她都是一个人生活。
早已习惯没有人陪伴的日子。
她经历过半夜突然的发烧,一个人也学会了看病。
发烧头疼的厉害,她实在忍不住不小心睡着了,没有人在旁边帮她看着点滴,更不会人给她喂热水,直到青筋被针扎得刺痛她才醒。
某天与人发生争执,对面有人帮忙撑腰,而她没有,周围满是看笑话的人,她不想认输,只能隐忍着哭泣的情绪。
她被人夸奖过,同样也被人批评过。
哭过,崩溃过,也焦虑到睡不着,大大小小的琐事在她心里堆积了很多情绪。
要怎么释放?找人倾诉吗?她拒绝,她绝对不能让人窥看到自己的脆弱,所以她在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无力的砸镜子。
在玻璃错开的碎片上映出她狰狞的面孔。
她觉得那时自己像个无条理的疯子,非常丑陋。
连自己都觉得可怕,不会有人会接受。
从小市走出去的她,独身在异国他乡,语言沟通困难。在商店买完东西准备付款时,身后排着长队伍,为了不让人等着急,她手忙脚乱地点开翻译器,一字一句说。
“苹果派、小青菜、酸梅汁、咖啡豆、酸辣面……”
从商店回来后,她就开始每天努力的学习英文。
直到现在,从前连打车都畏畏缩缩的女孩如今敢一个人去巴黎。
她一个人,做了很多事。
哪怕下雨天没有伞也没关系,因为自己可以脱掉外套披着跑回家,其实这样的感觉很不错,就好像在风中奔跑。
只是鞋子被雨水溅湿了一些而已。
停电停水的夜晚,她一个人顶着一头的泡沫,窘迫的出门借助女邻居家的水。
少年时期,她患有严重的胃病,那是在中考暑假不健康的节食导致。
至今都没有和他提过,只因这是自己的事。
她想变得漂亮,就要忍受胃疼的煎熬。
她认为,不是人生中所有的不堪都要展示出来。
哪怕对方是自己深爱着的人。
如同现在,外表光鲜亮丽,心中却满是心事。
好像一条白色裙子沾了泥,非常碍眼,可这并不耽误两者同时存在。
她经历过无数无助的时刻。
但她都努力的克服了。
她从来没有想要依靠一个人,因为她清晰的认识到,只有自己才是那个最可靠的。
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无所畏惧。
不急不躁,不比不攀,八个字,牵住她整整八年。
每天循规蹈矩的生活,日复一日,平静不能再平静的生活,让她有一种自己快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的错觉。
害怕早晨,期待夜晚,可又整日失眠。
失眠药对她已经没有用了。
她想要穷极一生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没想到在短暂的八年内,她第一次认识到“人生”两字的意义。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寻得正确的答案。
站在湛蓝的云海里,她望不到尽头。
这让她感到非常迷茫。
直到她跳下去,没有想象中云朵软绵绵的触感,只有被雨打湿的倾斜,直至坠落,她被摔的头破血流。
却依然没有醒悟。
在设计这条路上,更多的,是她心有不甘。
她喜欢画画,所以她便认真去画。喜欢设计,毫不犹豫抛弃喜欢的人,义无反顾地去做了,可到最后呈现给她的答案却是错误的。
不止一次,是次次。
她本不想认输,在画稿画设计图,落笔的每一步,她都在怀疑自己,崩溃到想要大哭。
而在这时候,她忽然想到了儿时的自己。
小时候的自己经常在本子上一个小角落画画,小角落里着:要做开心的小画家。
可她现在却很痛苦。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尔尔,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是她走了这么远的路,竟然一直在原地踏步。
她真的不甘心。
夏霖之推开他,与他的唇分开,退后一步,别扭的说:“其实我不是一定要两个人。”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做很多事,这样就不用照顾别人的情绪。毕竟我也有情绪,也很累,也需要安慰。”
这句话彻底击溃梁恩景。
梁恩景抱着她不敢撒手,沉痛的摇了摇头:“可我需要你。”
“你能不能别再丢下我,我会乖乖的,我不要你照顾我的情绪……我爱你……”
荒凉的雪夜,刺痛滚烫的心脏。
将至冰点。
夏霖之看着他苦笑:“你还是没能明白我的话。”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过了需要陪伴的年纪了。”
梁恩景愣在原地。
夏霖之平静地说:“梁恩景,我现在二十六岁,已经是个大人了。比之前,我有更多的欲望,所以我要更加努力的要奋斗,你能明白这个年纪正是女人奋斗的时候吗?我不能因为情爱之事扰乱我的计划,否则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哪怕到最后没有什么成就,只要我不愧于自己,就值得。”
“所以你……”她声音有点哑,“别等我了。”
感情上,她承认,她不是一个好人。
她接受不了随时随地情绪失控的自己,更无法想象梁恩景看到后会是什么样子。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独自捱过这段难熬的灰暗时期。
“你不用为我迁就,找个门当户对结婚吧,对你我都好。”
自始至终,夏霖之都没有推开他的拥抱。
梁恩景的背头发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夏霖之语气中的笃定,让他不敢再继续追问,他怕再多说一句,就会让她更加讨厌。迫于无奈,他只说了一句:“我不会。”
夏霖之不解:“什么?”
梁恩景捏过她的脸,朝她脸上轻轻揪了一下。
“给我点时间,我会反省。走,我现在送你回家。”
夏霖之摆手拒绝:“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梁恩景假装没听见她的拒绝:“下雪了,路会很滑,我抱你过去吧,和从前一样,公主抱。”
夏霖之有些头疼:“梁恩景,我说了,我可以一个人回去。”
梁恩景动作一颤,脸被风吹得很红。
“如果你是真的爱我,那在这八年里,我怎么没见你?”
梁恩景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敢去找你。”
因为我怕你厌恶我。
所以我只能做一个无名者,在偌大的宇宙中等待你的回应。
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亲口说你想要我,我就全部都给你。
梁恩景说:“我会反省的。”
他丢下这句话,把身上的外套脱给她,给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冒着严寒,失神的走出了亭外。
女人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不懂其中的意味。
**
这场雪下了足足有三天,夏霖之窝在暖和的被窝迟迟不肯动身,片刻,五分钟之后的闹铃声响起,夏霖之疲惫的睁开眼,窗帘紧闭,房间内很黑,但不过不能因为天气不好就不工作。
接着,夏霖之慢悠悠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套上毛茸茸的毛衣,快速洗漱,而后简单化了妆,戴了个耳饰。
坐到饭桌前,夏霖之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甜豆浆和半块煎饼就饱了。
一旁的夏季业有些诧异:“胃不舒服吗?怎么吃这么少?”
夏霖之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说:“早饭要吃好,午饭要吃饱,晚饭要吃少,这些对我来说正正好好,好了,两位慢用,我先行一步啦!”
唐茉喝着西湖龙井,笑着说:“说得还挺押韵,哎对了,保温……”
没等她说完,那丫头早已跑走了。
“杯。”
“……”
夏季业温和的说:“等会儿开车给她送去吧,顺便看一下她工作室怎么样,缺什么东西好及时给她补上。”
唐茉点了点头。
出门前,夏霖之在工作室附近的咖啡厅点了杯热美式。等车的空隙,冷风呼呼的往她怀里扑,夏霖之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看来有必要考个驾照了。”
这时候,助理突然给她发了消息。
【夏总!咱们工作室又来了一个大客户!】
夏霖之给她回了条语音:“是昨天那个姓田的女演员?”
助理:【nono!这次不一样,是一位商界大佬!而且长得巨帅!】
夏霖之:“你看你又花痴,长话短说吧,他叫什么名字?”
助理:【他说他姓梁,叫什么……梁恩景,现在就在我们工作室。】
一听到这个这个名字,咖啡差点没被夏霖之一口喷出来,她语气有点慌:“什么?”
助理:【哎呀我就不跟您唠了!您到底什么时候到啊!!我感觉一个人应付不了……感觉这个男人是座嵌着鲜花的冰山。】
夏霖之笑:“你还挺会形容,不过今天下了雪,我估计会迟到一会儿,你让他慢慢等吧。”
助理:【您这么怠慢,他不会生气吧?】
夏霖之:“等不了就走。”
助理给她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还是您阔。】
很快,夏霖之到了工作室。
她站在工作室门口,盯着外面停放着的大G,愣了半天。
她深呼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早上好啊各位。”
助理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到夏霖之后,她急急的跑过来,欲哭无泪:“您可算来了。”
夏霖之环顾四周:“人呢?”
下一秒,她一眼就看梁恩景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他一如既往穿着西装,宽肩窄腰。
怪不得助理会犯花痴,一看人是梁恩景,就没有那么大惊小怪了。
他想推开那扇门,夏霖之心一紧,跑过去挡在面前,尴尬的打了声招呼:“早……早啊……”
梁恩景对她的行径一头雾水:“怎么了?”
夏霖之快递锁住二楼的门,她左顾右看,吐了口气,朝他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对了,你怎么突然来这了?”
“没什么,就是,”
梁恩景弯下腰,凑近,语气拉长,极其暧昧:“想跟你,谈个合作。怎么样?”
夏霖之抱臂,实诚道:“行啊大老板,有钱干嘛不赚,不过丑化说在前头,亏本的买卖我可不做。”
梁恩景温柔的笑了笑:“行,那走吧。”
夏霖之错愕:“什么?”
梁恩景:“吃饭。”
“夏总不会想让我在这里谈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