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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小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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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后,两人在上海住了近半月。
每天的日常在一起吃吃饭,到了晚间出去散步。
傍晚,别墅里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除却亲吻,梁恩景很喜欢抱夏霖之,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爽香气。
仔细闻,似乎是……柑橘香。
而在抱着她时,梁恩景恨不得将她揉碎在骨子里。
深夜,梁恩景总喜欢把她抱坐自己腿上,肆意的在她身上亲吻。
他对她承载着浓厚的爱意。
他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情迷意乱中,体内的欲望压制的难受,释放不出,但他不会做。
借口口渴,躲在厨房喝了一瓶又一瓶的冰水。
夏霖之看着他,躲在门边,她虽然也懂,也知道他是在保护自己。
但心里还是有种别样的感觉。
等他冷静过后,少女走出来从后环抱住他的腰。
梁恩景温声笑了笑,转过身勾起她的下巴,有意勾引:“又想和我撒娇了?”
夏霖之往他胸肌上蹭了蹭,软声道:“没有啊。”
“不过梁恩景,还是要谢谢你。”
梁恩景不懂:“谢什么?”
夏霖之甜甜的笑:“谢谢你,喜欢我。”
直到夜幕笼罩整个上海城。
少年少女站在别墅的露台上,相拥相吻,相互承诺未来。
-我爱你,我们要一起奔赴属于我们的未来。
……
半个月后,两人飞回重庆。
暑假半载过得很快,眨眼间,距离开学仅剩一个多月。
下午七点多,天空开始下闷热燥雨。
一旁黄桷树下的窗台,屋内少女面色忧苦。
淡系房间开着清爽的空调,窗台的超微月季却早已凋谢。夏霖之坐在椅子上,拿着笔,正在笔记本上胡乱的划拉着。
她此时正发愁着高三。
虽然成绩还不错,但距离理想院校还差一点分数。
她想考厦门大学,法学专业。
最高分:642。
最低分:629。
之前提过一嘴喜欢设计,想考美院,但因为不精心而导致错过最佳学习时间。
除了设计,她也很喜欢法学。
就着现在铆一下劲儿,准备冲一下厦大。
她分数在那,大都游走在629~636之间。
对旁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优秀。
但她还是希望分数能达到646,这样就能掌握百分之百。
毕竟拥有万分的保障总不会错。
夏霖之拿出笔记本,准备制定一些复习计划,这时在房门外忽然传来唐茉的声音:“霖霖,家里没盐了,你去菜市场买点盐。”
夏霖之发了神,没及时应。
唐茉又敲了敲:“霖霖?”
“啊?”夏霖之急忙扭头,起身去开门。
唐茉捏了捏夏霖之的脸:“发什么呆呢。”女人从兜里掏出一些零钱,交给夏霖之,“帮妈妈去菜市场买点盐,路上小心点。”
夏霖之点点头,接过钱,拿着伞就出了门。
走到深巷胡同口时,一辆普通的黑车从她身边经过。
一瞬间的擦叱——
车身干净的过分明亮,以至于映照出女孩精致的侧脸。
她拥有着与车内男人相似的眉眼。
开车司机貌似很着急,连水坑里的泥水都差点溅到她裤子上。
车内的男人五官端正,凤眼较为突出,犀利又深邃。但眼下黑眼圈很浓,脸色一些凝重,气质上增添了一丝疲惫之意。单手扶在自己额头,很苦恼,根本无暇顾及司机的行径。
等黑车驶去。
夏霖之驻住脚步,回望着黑车远去的背影,嫌恶的皱了皱眉,心里暗自骂了这辆车一万遍。
到了菜市场,这次她没有再将伞放进伞篓子里。
买完盐,她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失神的望着某个菜台。外头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和曾经一模一样的情景,可再不能看见那个熟悉的人。
女孩忽然想起那件鲨鱼雨衣,以及那句属于他调侃:“等你淋成落汤鸡了,你看我笑不笑你。”
记忆中的那道声音很清晰。
导致夏霖之心中发涩。
眼睛犹如飘进了沙子,她不舒服的揉了揉。
周呈。
我和梁恩景会等你回来的。
她在心里暗自发誓。
离开后,走到巷子口,夏霖之隐隐约约看见先前那辆没人性的黑车,此时正停在她家门口。
门口还站着两个黑衣人。
“?”
这是什么□□打劫吗?
“……”
夏霖之顿感不妙,她提着塑料袋火速冲进家中。
原以为这两个人会像电视剧那样暴打自己一顿。
她松了口气。
呼……还好没有。
夏霖之急的连伞都没有合上,头发都被雨淋湿了。
走进客厅后,她一眼就看到在沙发上坐着一位穿着西服的男人。
一种雪松的气味扑鼻而来。
唐茉正坐在他对面,夏霖之看了看两人,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唐茉见到夏霖之回来,微微叹了口气。
夏霖之随意把盐放在桌子上,对眼前的场景不明所以,甚至一头雾水。
“妈……”
“家里来客人了?”
唐茉看着女儿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皱了皱眉,叮嘱她:“去换件衣服,等会儿过来,妈有事问你。”
夏霖之瞧见唐茉一脸严肃,不敢耽搁跑回房间。
夏霖之走后,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终于出了声:“霖霖都长这么大了。”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种温柔。
唐茉没应,而是说:“夏季业,你能保证你刚刚说的是真的?霖霖真的和梁家……?”
夏季业打断:“等会儿等她出来,你自个儿好好问问。”
过了会儿。
夏霖之换了一件白色短袖,黑色短裤。她走到唐茉面前,规规矩矩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门外的人将刚才没有关紧的门关严实。
在这么一瞬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唯独只能听见滴答滴答的雨声打在石阶上。
夏霖之心中困惑充斥着心房。
唐茉眉头紧锁,看着夏霖之,欲言又止。
眼前的男人眼神一直温柔注视着夏霖之。
气氛僵的不行。
夏霖之开口打破:“叔叔,您是?”
男人叹了口气。
唐茉握紧夏霖之的手,说:“这是……你爸。”
对此,夏霖之并没有很震惊,很平淡的回了句:“我知道了。”
对于夏霖之的反应,夏季业有些模糊不然,男人声音有点哑,问:“怎么,难道你对我很失望?”
夏霖之点点头,冷漠的说:“对。”
夏季业不解:“为什么?”
夏霖之并不想和他多说话,她简单说了句:“你知道我讨厌你就好,长话短说吧,你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夏季业并没有因为夏霖之的话而影响到心情,心里反而有些得意。
夏季业环视着夏霖之,眼里欣赏意味快要溢出来。
这丫头一身刚劲儿,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两人的眉眼,语气不遮掩的不屑,以及护短,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这让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是自己养育她,现在她绝不止于此。
她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优秀。
乃至心脏。
夏季业:“这得问你,我的好女儿。最近梁家的电话快给我打疯了,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夏季业抬眼扫向唐茉,语气带嘲:“原来是因为这种事。”
“你说呢?唐茉。这都是你养出来的,养的一塌糊涂!我当年就说了,我愿意接受,可你非得带她走,现在好了,你要怎么收场?”
唐茉自知无法辩驳,始终垂着头。
半晌。
女人抬起脸,几乎是用一种坚定的语气,向他反驳:“尽管如此,我也从没有后悔过。”
夏季业冷笑:“笑话。”
“如果当年是我养她,现在攀附权贵的是那个男孩子。”
夏霖之阻道:“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攀附权贵?”
夏季业无奈揉了揉眼睛,道:“霖之,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在和一个姓梁的男孩子交往?如实回答我。”
听到梁字,夏霖之当即愣住,抬头望向唐茉。
“妈你……”
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谈恋爱的。
此时唐茉眼眶已经湿润。
夏霖之咬了咬唇,自知没有退路,只能如实回答:“嗯。”
言落,只听对面传来一阵无奈夹杂着失望的叹息。
夏霖之继续听夏季业说:“霖之,和他分开,他不适合你。”
夏霖之听到夏季业的话当即愣住,不明所以地问:“您……您在说什么啊?”
夏季业语气凝劣:“霖之,虽然你现在只有十八岁,但并不代表你没有看懂事情的本质。我虽然没有参与你的成长,但并不代表我对你不会漠不关己。我对你有一种感觉,一种你做任何事都会成功的感觉。只是缺少托举与机遇,如果可以,国外大学任你选,你选的任何一所大学,我绝对确保你会进去。此外出国以后所有一切事情都由我安排,你尽管往全世界去,别回头。”
唐茉被夏季业这番话震惊不已。
夏季业说完,父女俩巧然对视。
夏季业从夏霖之那张眼睛里看到对自己这番充满了心动、向往、野心。
可一晃眼,夏霖之却犹豫了:“我……”
在夏霖之犹豫不决的一瞬间,夏季业对那个耽误她前程的男孩充满了厌恶。
夏霖之紧张的抓着大腿上的衣料,心里纠结不已。
一想到梁恩景。
想到那张充满悲伤的脸因为自己而明媚。
她就觉得很幸福。
可夏季业的话,着实让她有了心思。
但如果自己背叛了他……
那他会是怎么样的?
会恨自己吗?恨自己的野心,恨自己的欲望。
恨自己的抛弃。
他应该会恨自己的一辈子的吧。
夏霖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批评。
到底那这样是不对的。
这样做,是对这段感情的不忠。
而自己也绝不能对他撒谎。
他明明那么相信自己。
她不能对他不忠。
夏季业看出她的顾虑,忽然道:“人这一生并不是非得结婚的。这一生很短,有些事就是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去拥有。一旦过了这个时间,就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你现在只是待在这座小小的城市,所以才会遇到他,同样他也是。可到以后走出去呢?你们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到那时呢?你们绝对保证你们会待彼此和从前一样吗?”
“霖之,我相信你很聪明,你肯定思考过这件事。可现在你不能因为感情而影响自己的情绪。”
“青春年少的感情是很珍贵,可那又能怎样?爱情能确保你的未来?”
夏霖之沉默良久。
夏季业又道:“女人,当然可以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霖之你只需要记住,只要跟着自己意愿去走,只要你永远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任你享用。”
“你的物质条件,你的精神财富,包括男人。”
“都可以拥有。”
夏霖之犹如醍醐灌顶。
唐茉听的心里发慌,她急忙吼道:“夏季业!你究竟在胡说什么?!”
夏季业反问:“我难道说的不对吗?我觉得我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我当初就是心甘情愿被你玩弄的。”
“唐茉,我是真的爱你。”
“还记得之前我对你说过的一句话吗,‘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夏季业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既然你不想要,那我也可以给我的女儿。”
“你以为这么多年,我有了新家庭?实则不然。我曾经拥有过属于我的婚姻,是你和我,一生仅有一次。当年是我不对,没提前和你商量我是丁克。”
“对不起。”
夏季业扫了眼手机上堆满的信息。
“接下来的话你和霖之说吧,你也知道其中的因果。我还有事,不能待很久,得赶紧回去。希望你务必讲的让她心甘情愿,讲得让她心服口服。别让她以后成为你这样的女人。”
唐茉止不住掉眼泪。
夏霖之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给她擦拭。
等夏季业走后。
雨停了。
屋内只剩一片寂静,夏霖之的心跳充斥着整个房间。
她面色有些苍白,紧紧捂住心口,只觉心里堵得慌。
这种感觉逼的她快要窒息。
唐茉转过身抱紧女儿,抚慰着她的不安,就像小时候一样。
然后,唐茉说:“霖之,事情已经到了现在,我觉得我可以告诉你了,但妈妈发誓,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绝对不会阻止你,也希望你不要被你爸刚才的话扰乱,要遵从自己的心,答应我,好吗?”
夏霖之失意的点了点头。
于是唐茉问夏霖之,她交往的对象是不是叫梁恩景?夏霖之点点头。接着唐茉开始一一叙述梁恩景家的真实情况。
他家不是在重庆,而是在北京。他的父亲,梁伟,是商界的红人,曾经也与夏季业有过交集。
随后,唐茉从房间里拿出一张相片。
这是一张三人的合影。相片上是一位穿着淡色礼服的女人带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
小男孩穿了一件娃娃领的衬衫,黑色短裤,手里拿着一只小熊,脸很红。
小女孩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蓬蓬裙,她留着呆萌的刘海,淡红的唇,笑得很甜。
小女孩正牵着小男孩的手。
夏霖之看了眼相片,她发现小女孩竟然是她,只是那时记忆有些久远,她想不起来一点。
随后唐茉告诉夏霖之,照片上的男孩是梁恩景。
穿礼服的女人则是他母亲。
而这张相片是夏季业带她参加一个酒会拍下的。
那时候她只有三岁。
夏霖之哽咽到说不出话。
她呆呆望着相片,心里酸涩的好像吃了一瓣柠檬。
她根本没有想过,原来他们早就相遇过。
以为是碰巧,原来是命运使然。
唐茉说,梁恩景的离开的北京真正原因是他的父亲瞒着自己的妻子是同性恋的事。
他出轨的对象是与他在商界一样地位的男人。
梁伟这个人顺风顺水,他拥有了一切,家庭的美满、事业的成功、万人的追捧,财富更不用说。
可他的妻子却是一个开服装店的女人。
“你觉得这桩婚事奇不奇怪?”
夏霖之:“奇怪。”
唐茉又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梁伟为什么会娶她为自己的妻子吗?”
夏霖之一语道破:“找个人传宗接代。”
唐茉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基因这种东西是没有可说的性质的,谁也保不准他的儿子会不会是……”
同性恋三个字让唐茉难以启齿。
夏霖之抬起头,眼神坚定,否认道:“妈,他不是。”
唐茉身心也很疲惫:“可这谁也没有办法保证。即便是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但他早晚都会回去。”
夏霖之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一圈,低声说:“没关系,我相信他。”
少女转而一笑:“妈,我……决定继续参加明年的高考,争取考上厦大。”
她丝毫没有提与梁恩景要不要分手的事。
同时也放弃夏季业提出的条件。
因为她从没有想过与他分手。
她其实很贪心,想要很多,当然也知道爱情并不能善保她的以后。
可她就是在这个节骨点犟住了。
谁也劝不了。
等夏霖之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时,眼泪不由自主地哗哗的流了下来。
而在另一边,梁恩景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忽然感到一道心悸,下床去接了一杯温水。
喝完水,他揉了揉眼睛,心中有些不安。
因为他梦见她哭了。
十一点半。
梁恩景试探着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
许久,在电话快要挂下的那一刻。
对方接通了。
梁恩景温声询问:“霖霖,这个点怎么还没有睡啊?”
夏霖之没立马回答,她在收拾情绪。
“还不困呢。”
梁恩景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心脏好像被攥住:“哭过?”
夏霖之更加止不住委屈:“嗯……”
梁恩景心中一紧:“这么回事?”
夏霖之盯着手机屏幕,心中百感交集。
“霖霖?”
夏霖之:“梁恩景,你真的不是同性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