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好》沈别书

14、小美好 怪让人心疼

　　梁恩景眼睛紧紧锁在某个方向，并没有顾及到眼前的夏霖之。
　　夏霖之欲言又止。
　　因为梁恩景那双担忧的眼神实在让她难以张口询问缘由。

　　留给她的，只有瓷勺与玻璃碗碰撞的清脆声响。

　　梁恩景走后。
　　夏霖之低头呆呆望着碗里的糖水，她表情的并没有很平静，很失落。

　　女孩点的糖水，里面有粉色兔子形状的麻薯，加上晶莹剔透的珍珠，碗面还漂浮了一些小桂花，不腻又清口。
　　可她却没有了继续吃的欲望。

　　见梁恩景迟迟没有回来，夏霖之最终放下瓷勺起身离开。
　　离开前，店员好心喊住夏霖之。

　　店员是一位正在读大学的女生，她戴着口罩，声息平和：“那个…妹妹……”
　　店员的眉毛却是有些歉意的蹙起，这些都被夏霖之看在眼里。
　　她有些愧疚：“抱歉，刚才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夏霖之低头自嘲一笑。

　　什么关系？
　　同学？
　　男朋友？
　　能挂上钩的，只有同学吧。

　　店员不知道如何告诉她。在梁恩景出去的时候，她看到刚才他拦住了一个女孩。
　　原以为两人是情侣，经此一遭，好像并不是。
　　所幸道歉及时。

　　此时天空逐渐走向昏暗，路边的黄色暖灯映照着树，逐渐的看不清人脸。

　　夏霖之扬起一个笑容，淡然的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姐姐。”
　　她声音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拿起书包大步走出糖水铺子，临走时不忘说了一句：“姐姐？”

　　店员道：“怎么啦？”

　　夏霖之想了想，说：“糖水很好吃。”

　　可她不会再来了。
　　店员笑了笑，目视着她离去。

　　*

　　走出店外，果不其然，她在路边的拐角处看到了梁恩景。

　　他背影是她最熟悉的，但此刻却是很陌生。
　　陌生到，无法靠近。

　　夏霖之看到，在梁恩景的身边后，还藏着另一个女孩。两人面对面，仿佛在争吵着什么，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忽然，梁恩景抓起她的手，把那个女孩抵在墙上，极其暧昧的姿势，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夏霖之眼中。

　　她不知道他竟会这么大胆。
　　可能是他不想让她知道。

　　两人纠缠双手让夏霖之的心猛然一悸。

　　女孩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角落，呆呆发愣。
　　侧脸的发丝被风吹得很凌乱，似乎要遮住她此时的不堪。

　　二O一一年重庆的天气不似去往年，竟会热得这么长时间。
　　女孩此时就躲在路灯之后，额心被热风浸出薄汗。

　　梁恩景与那女孩的声音她听不真切。
　　也不想听。

　　少女蹲在角落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心冷的发抖，像在废墟里挣扎。

　　流言不是说他谈过很多女朋友吗？
　　如果是真的……
　　这样做也很正常吧。
　　他成绩好，长得又那么漂亮。
　　脾气温柔，又稳重。
　　自己又不是很了解他。
　　两人的关系只不过是被搭建的临时同桌。
　　你帮我，我也帮你。
　　此外，并不会什么交集。
　　不是么？

　　夏霖之在心里这样安抚自己。
　　最终她没有选择走在两人面前，而是挑了一个偏僻的胡同。
　　胡同里很黑，离公交车站又远了一个度。

　　周围清晰可见被藤蔓爬上的花墙，废旧的路灯忽闪忽闪地，不知道前方的转角会不会有狗出没。
　　她是很害怕狗的。
　　可，为了不打扰他们。
　　她依旧使然。

　　梁恩景好像并没有发现她的离开。

　　夏霖之绕过两人，往胡同里走。
　　她并没有看清梁恩景身后那个女孩的脸，她不想看到，因为这都和她没任何关系。

　　可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女孩的模样。
　　两人身高差距不大，那个女孩穿着格子短裙，真的很好看。
　　头发长而柔顺，皮肤白的发光。
　　深深烙进她心。
　　给人的印象很像富家千金。

　　夏霖之颓颓的走回公交车站，步伐很匆忙，她并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她。
　　走进深黑的巷子里时，果不其然，她还是害怕。

　　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浓重的呼吸。
　　女孩鼻腔忽然涌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儿。
　　味道离她越来越近。

　　她很害怕，脚步加速。
　　后面的人似乎注意她的心境，随之慢慢放下脚步。
　　夏霖之听到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的心才慢慢释然。
　　“回头。”熟悉的声音传来。

　　夏霖之记不得当时是什么样子的了，眼睛蒙蒙的。

　　她返身回头看，映入眼帘的。
　　单眼皮，高鼻梁，寸头，鸭舌帽。

　　那人叼着一根烟，是周呈。

　　他换了一件黑色背心，下身搭了一件深色长裤，他与梁恩景很不一样。
　　这时她发现，他好像很喜欢穿背心。

　　明明两人一样的身高，他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不乖，很混却又很规矩的感觉。
　　不笑的时候脸很臭，看着她，活像是要吃了她。

　　周呈走近她，冷声问：“害怕？”
　　夏霖之点点头，此刻眼泪再也止不住。

　　周呈：“那怎么还往这儿走？”

　　周呈看到女孩红透了的眼睛，他知道她很伤心。
　　是他的错，是他让梁恩景靠近她的，是他没把控好。
　　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梁恩景竟会这么念旧！

　　“梁恩景，你真是混蛋啊。”他在心里咬牙切齿道。

　　回忆涌现。

　　“哥，谈恋爱很好，你去试试。”
　　“不谈，没有用。”
　　“试试吧。”
　　“你同桌，夏霖之…就很不错。”
　　梁恩景靠近夏霖之不是偶然，而是周呈提议的。

　　“我保证，你只要学会了爱人，就不会想死了。”
　　梁恩景仍然有点犹豫，他只回了句：“我试试。”

　　能不能成，爱不爱得上，他无法保证，也没法负责，只能试试，赌一把。
　　赌什么？
　　一步破万。

　　到现在，事情本应该朝前走。
　　他也发现，梁恩景正在逐渐的开始心动，因为他偶然间同他提过她。

　　周呈本该是高兴的，可不知是为什么，察觉梁恩景动心的时候，他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
　　不知道是不是良心的谴责。

　　夏霖之是一个干净女孩。
　　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方方面面，
　　都是他遥想不得的。

　　许多天前的雨天，少年在菜市场给女孩套上鲨鱼雨衣，他紧紧盯着她，女孩白嫩的脸庞因伞被人偷了还在鼓着嘴还在生气，像一只河豚。

　　他骑机车，她坐在后面抱着他，安安全全把她送回家。
　　可能在那个时候，他就有这方面的心思了。
　　周呈从没有谈过恋爱，并不懂得什么叫喜欢。

　　因为长着这张脸，他很容易被人贴上“浪子绝不回头”的标签。
　　可他的身影，并没有像那些人所想那样出现在酒吧、台球厅、酒店。

　　而是出现在一些杂乱、肮脏、破旧不堪的场所。
　　超市，菜市场，工地。

　　周呈这人很热心，偶尔帮人搬搬货，去酒吧，是去卖酒，酒吧老板调侃：“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哈，酒下的都这么快！”
　　周呈点头笑笑。
　　老板凑近，像是发现一大笔巨款，说：“要不要做男模？工资可是翻倍的！”
　　“不用了。”
　　老板咳了一口痰，说：“我跟你说，你条件很好，不像他们，连身高都是垫的。”
　　周呈依旧拒绝。

　　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在一个地方待不久。

　　这不儿，最近他又换了一份工作，在汽车厂修车。
　　工资一般，活儿却不轻。

　　今天如果不是他在修车时划伤胳膊，迫不得已才回家，途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叫停车下来看看进展如何，没想到，
　　罪魁祸首竟是他周呈。

　　夏霖之竟然被梁恩景丢下了。

　　周呈看到此景，他忽地有种揪心的疼。
　　如万条毒蛇咬在心口。

　　他怎么也想不到，白初晴，竟然会来到重庆。
　　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走出来，还是想与他纠缠不休。

　　周呈靠近夏霖之时顺便把烟掐了。
　　他伸出手想要摸她头发的手，却被她躲了躲，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
　　不敢再往前。

　　无奈还是挑了一缕，抚在手心揉捻。
　　周呈此时心事很重。

　　他刚从汽修厂回来，身上洋溢着一股油渍的味道，负伤的胳膊满是紫色的淤痕。

　　周呈换只手接过夏霖之的书包：“我送你回家。”
　　夏霖之没有让他拿自己的书包，声音有点累：“不用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化学听的一头雾水。
　　夏霖之很疲惫，她腾不了其他时间再去想其他事。

　　周呈呼了口气：“行。”
　　声音沉重如鼓。

　　眼前的女孩身上香气四溢。
　　女孩转身往后走，注意到那人一直站在原地，夏霖之转头询问：“你不走吗？”

　　周呈笑：“走，可你不带我啊。”
　　夏霖之问：“你家和我顺路吗？”
　　周呈：“顺啊。”
　　夏霖之：“那一起吧……”

　　周呈大步走到她身边，直接把她的书包抢过来垮在自己身上：“让我背背，老长时间不背这玩意儿了，怪想的。”
　　夏霖之没说什么，由着他去吧。

　　“我们走那边。”周呈提议，推着她往梁恩景的方向走。
　　夏霖之有点抗拒：“走这里也能到车站。”
　　周呈不听，他捏住她的下巴，挺起让她直视着自己：“可我怕黑，这该怎么办？”

　　夏霖之心里还是有点儿窘。

　　“怎么？那边有你认识的人？”
　　夏霖之沉默。
　　那边有谁，周呈比谁都清楚。
　　“还是说你怕我？”
　　“没有……”
　　“那走，有我呢。”
　　“他要是干了什么，我替你揍他。”

　　夏霖之被他弄笑，眼泪却直直往下掉。

　　“笑就笑嘛，怎么还哭了？哭的样子有够傻的。”他故意逗她。
　　“关你什么事嘛！”夏霖之扭头不想理他。
　　“跟我撒娇呢？嗯？”
　　“才没有……”
　　夏霖之生气的声音确实很像撒娇。

　　周呈并不是很会哄女孩子，他无奈垂下身，扶住女孩的双肩。
　　夏霖之看着眼前的脸，心里一阵慌。

　　周呈不管其他，两人对视，他用一种绕有趣味的声音哄道：“成了，别哭了。”

　　“怪让人心疼的。”

作者有话说

　　梁恩景你完球了我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