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糖小狗》月悠悠

2、新足球，老朋友

　　赵晴曦在佛罗伦萨有了第一个朋友，卡拉梅洛虽然比她小四岁，腼腆又不爱说话，但土生土长的意语可比她流利数百倍，是一位非常好的意语老师。作为交换，她会陪他玩足球。

　　比起她蹩脚怎么都振不好的弹舌意语，卡拉梅洛的足球技术似乎每天都在进步。

　　他虽然身板不如同龄孩子强壮，胜在足够灵活，足球在他脚下总是非常听话，指哪踢哪。毫无运动细胞的赵晴曦宛如人形木桩，跑动几下便气喘吁吁。

　　“让我休息会儿。”她倒在草坪上，扭头看去，卡拉梅洛安静的一人玩球。

　　与卡拉梅洛耐心的教意语相反，不喜欢运动的赵晴曦每次踢两下就喊累休息，他从未表现出不满或是抱怨，即便独自玩球也玩得津津有味。

　　“啊，它又破了……”卡拉梅洛双手托着足球走到她旁边蹲下，忐忑的问道：“曦，你可以帮我再补一次吗？”

　　赵晴曦坐起身接过足球，缝缝又补补，夹杂着各种布料的皮球，已经无法用球的形状来形容，“你的足球太破，很难修好，我们去买个新的吧。”

　　卡拉梅洛不安的说：“可是……我没有钱。”

　　“我这里有呀。”她从口袋掏出几张纸币和咣当响的硬币，“平时在店里帮忙，有客人给的小费，大概十几欧，应该够用。”

　　“谢……谢……曦……”他既高兴又难为情。

　　小商店就在公园斜对面，二十欧一个足球，老板看着皱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才十七欧。”

　　赵晴曦试图砍价，磕磕绊绊的意语听得老板一头雾水，躲在她身后的卡拉梅洛抓着她的胳膊，小声说道：“大叔，她想说让你便宜点。”

　　大叔绝情的手一挥：“不行！”

　　他想了想将破旧的足球递出去，“再加上这个可以吗？”

　　“我又不是乞丐，这么破的足球丢垃圾堆也没人要。”老板嫌弃不已催促道：“不买就赶紧离开，一边玩去。”

　　赵晴曦只好收回钱，对失望的卡拉梅洛说：“我再攒半个月小费应该够啦。”

　　“没关系……继续把旧的补一下，还能用很久……”他惧怕的看着老板凶巴巴的脸，连忙拉她离开。

　　赵晴曦眼前一道影子闪过，脑门一阵剧痛，居然是一颗足球，力道十足的从天而降正中脑门。

　　“你们几个，说过多少次，滚去公园踢球，不要在这边玩！”老板冲出门愤怒的咆哮。

　　远处站着一群男生，有人吹口哨吊儿郎当的说：“黑发小妞儿，把球丢过来。”

　　他们看起来十三四岁，斜挎着背包，才从附近学校出来。

　　“曦，你还好吗？”卡拉梅洛踮起脚尖，伸手摸向她的额头。

　　“还好……”赵晴曦脑子嗡嗡好一会儿才恢复。

　　“喂，把球给我。”瘦高的男生跑过来，朝卡拉梅洛要足球。

　　但卡拉梅洛却向后退一步，“你的足球踢到曦了，要向她道歉。”

　　男生一脸不可思议，“是她不该站在这里，为什么要我道歉。”

　　“不道歉的话，我就不还你足球。”卡拉梅洛抿唇，面对比他高出许多的大男生，肉眼可见的紧张。

　　“你小子算老几。”男生伸手就抢。

　　卡拉梅洛却灵巧的避开，踢着足球跑到一边，坚毅的说：“如果我能突破你的防守，就像曦道歉。”

　　“哈……”男生不屑一笑，“小孩你太自以为是。”

　　“卡拉梅洛算了吧。”虽然她很不愉快，但没必要为一句道歉上纲上线，何况对方人多年龄也大，万一起冲突都不是对手。

　　“我喜欢的偶像说足球是让人们快乐，而不是伤害别人的武器！”卡拉梅洛脚踩足球，自信挺起胸膛，一扫平时的腼腆羞涩。

　　男生在腹部比划卡拉梅洛的身高，嘲讽的说：“就你这样的矮子，我轻松虐你。”

　　卡拉梅洛向旁边还在驱赶男生们的老板说道：“大叔，你来当裁判，我要是突破他的防守，他就得向我的朋友道歉。”

　　老板一头雾水：“诶，我，裁判？”

　　男生歪头扬扬下巴，冷眼看着，“来吧。”

　　卡拉梅洛脚下带球猛地向右侧冲刺，男生甚至懒得挪动身体，直接伸脚想截球，但只有他一半身高的小男孩，却急停向另一侧跑去，足球平滑的从男生□□滚过。

　　“我赢了。”卡拉梅洛越过男生，正好接住滚来的足球。

　　男生愣了几秒，回过神大叫道：“这把不算，我还没做好准备。”

　　还好赵晴曦有先见之明，用手机录下来，“别耍赖，你刚才主动说的开始。”

　　男生涨红脸争辩：“我没说开始这个词，你个亚裔人别乱说话。”

　　卡拉梅洛拽拽她的衣袖，对男生说：“没关系，再重新比一把。”

　　男生将身上的背包和外套都脱下来，微微屈膝降低重心，做出防御姿势，“刚才让你钻空得手，这一次可不会那么容易。”

　　赵晴曦举起手机说：“你说开始。”

　　男生撇撇嘴：“开始。”

　　卡拉梅洛瘦小的身躯在男生面前晃来晃去，两脚在足球前频繁交替，男生双眼紧盯，迟迟不敢出脚抢夺。他眉头一皱，面露烦躁，干脆用身体优势冲撞。卡拉梅洛却非常冷静，不惧对方的冲撞，反而脚跟把足球往后推，一个转身跑向对方身侧，规避这波冲撞。

　　“喔，小男孩脚下技术不错。”老板托着下巴看得很认真，还在旁边比划喊道：“别急，等他出脚漏破绽再突破。”

　　卡拉梅洛故技重施，再一次急停转向，虽然男生有前车之鉴谨慎的未出脚，可他因惯性未来得及收势的身体，仅眨眼间反应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卡拉梅洛将足球再次从□□传出。

　　“这一次你可以向我朋友道歉了。”他将足球递给男生。

　　男生接过足球，喘着粗气似乎很不服气，走到赵晴曦面前，别过脑袋极度不爽的说：“对不起。”

　　老板跑回店里，拿出一个新足球放到卡拉梅洛怀里，“小男孩，你踢的真不错，这个足球送给你了，当做让我看到一场精彩对决的门票。”

　　卡拉梅洛惊喜不已，连忙抱住足球，激动到红了耳根：“谢谢大叔！”

　　“哈哈哈，你很有足球天赋，有什么打算吗？”老板问道。

　　“我想踢足球赚钱！”他抚摸着足球羞涩说到。

　　“唔，那得踢职业足球才行，你还小，继续加油吧。”老板拍拍他的肩膀鼓励。

　　得到新足球的男孩一路上蹦蹦跳跳，脚下带球边走边踢，赵晴曦由衷的为卡拉梅洛感到高兴，不懂足球的她，通过这次比试，发现原来他的足球技术挺不错。足球是个团体运动，如果他不那么腼腆，或许会交到更多朋友。

　　“卡拉梅洛，你要不要尝试多结交一些朋友踢足球？”她提出建议。

　　“啊？”男孩呆住，脚踝一歪险些摔倒，失去引导的足球滚到一边，“曦，你……不和我玩了吗？”

　　不等赵晴曦辩解，他拉住她的袖子，泪水夺眶而出，呜咽哭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只有曦一个朋友，求你别抛下我……”

　　巴掌大的小脸顷刻间布满泪痕，他哭的超用力，像是尖锐的警报声，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晴曦用手背胡乱给他抹脸，解释道：“足球要许多人一起踢，但我又不会足球，怕你玩的无聊……”

　　“才，才不会呢。”卡拉梅洛眨眨蓝色的眼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和你一起玩很快乐！”

　　“那就随你吧。”她还没有交到新朋友，若是卡拉梅洛真的和别人一起踢足球，她会变得孤单吧。

　　“我会继续帮曦学意语，但是你交了新朋友，也要带上我。”男孩小声嘱咐。

　　回想起学校里斜眼看亚裔的同学们，普通的她或许很难有新朋友。

　　赵晴曦搂住男孩瘦弱的肩膀应诺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即便有新朋友，彼此都不可以抛弃。”

　　卡拉梅洛顿时喜笑颜开，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