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淘金者》白日梦人

10、第八章痕迹

　　“这破地方，□□都可以直接进入警局吗？这也太腐朽了。”
　　CPD警局门口，艾莉森并没有离开那里，现在离她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她远远得看着，直到那个小帕特里克和克里斯都进了警局才有新动作。
　　艾莉森对当地□□的了解非常非常有限，简单来说就是，之从报纸和来店就餐的客人那里了解过。
　　不管是出于过去的教育还是自己的自知之明，艾莉森都不想接触和这种非法组织有关的人和事，但是风城这座城市的根系是扎根在混乱的土壤里的，她不可能完全避免的了。
　　那么如果不能避免，能不能利用呢？
　　艾莉森思考着。这对她来说是非常冒险的事情，因为她过去是个非常标准的安分守己的人，而且以她的性格和人格，主动做出这种事是一个挑战。
　　当然，除了□□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淘金者家族，这个要安全得多，但是比起□□，艾莉森对淘金者的了解要更少，这个职业群体实在是太玄学了。据说他们有一个“属于淘金者的注定是淘金者”的说法。
　　这在绝对的无神论者看来，跟邪教宣言的差别就是淘金者没有危害社会。
　　但是不管是违法组织还是邪教团体，这两个都是目前非常好的依附对象，艾莉森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饭店做一辈子服务员。
　　她必须追求更好的生活。
　　“克拉斯。”
　　一个小时后的警局里，艾薇叫住了刚刚送走了小帕特里克的克拉斯
　　“前几天那个被绑架的人质你还记得吗？”艾薇翻看着今天的新报纸。那上面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内容，所以刚刚她一只手拿着咖啡一只手拿着报纸，“艾莉森。”
　　“当然，一个小时之前我才见过她。”克拉斯说，“之前她被挟持还嘲讽了犯人半天。我就说在风城当警察长见识吧，我搬过来之后每天都学到了新东西。”
　　“你那天看犯人的尸体了吗？”艾薇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拿出来一张照片，克拉斯接了过去，那是一具尸体的照片，不是用来放进报告或者资料的，只是随手拍摄的。在尸体腹侧的位置上面有一个窟窿，肉皮有些外翻。“这是那个抢劫希金的人的腰部。今天为了给那几个二代的尸体腾地方，法医部把没用的尸体都送走火葬了，我装尸体的时候发现他这个不应该存在的伤。”
　　一般来说当警察射杀了犯人之后，会进行验尸程序。验尸是一个重要的法律程序，就算是风城也会确认死因、收集证据并确保公正性。因为在验尸过程中可能会发现与案件相关的关键证据，如子弹轨迹、火药残留等，这些证据对于大部分后续的调查和起诉至关重要。同时也为了防止误杀或滥用职权等不当行为的发生。
　　不过抢劫犯的尸体并不受关注，风城搞腐败是专业的，谁会关心一个不重要的尸体。
　　特殊应对小队也并不管法医的事，就算这次开枪的两个狙击手里有一个是小队的，写笔录的也是克拉斯，当天克拉斯还被局长骂了一顿，可事后谁也不再回想这事了。但身为法医的艾薇还是把一些异常分享给了克拉斯。
　　“手下人收上去的，我没注意。不过我确定被击毙之前没有这个伤，否则我们早拿下他了。”克拉斯看着那照片说，“你是想说这个伤是她做的？不愧是风城人。”
　　“我觉得那个小丫头应该是顺着对方上衣下摆捅进去的，因为犯人被逼急了要杀了他，但是他抬手的动作导致上衣往上扯，也许这导致腰部稍微有点漏出来。她用这把破刀毫不犹豫就捅进去，并且转了两下。因为剧痛犯人蜷缩起来，所以狙击手第一枪没打中，反倒误伤了那个小孩子，第二枪才成功击毙。”
　　“你是想说她有问题？”克拉斯问，“你觉得她跟那个抢劫犯有关系？”
　　“不排除这种可能。比如他们是同伙，作案失败产生矛盾，然后她杀了对方。”艾莉森喝了口咖啡又继续问，“你们快速反应小组调查了那个罪犯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克拉斯忽然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显然似乎不愿意再提这次的失误，“我们哪来的权限查这个……局长让其他部门查了，没什么问题，就是单纯的外地的反社会分子。他跟风城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是当天看到运输车激情作案。”
　　“难怪局长那么生气，如果是风城本地人有计划的作案他反倒不会生气了，你知道的，他今年毫无业绩，一直担心会不会被迫辞职。”
　　艾薇把照片拿了回来，看着尸体的伤口。她是专业的法医，完全可以想象到是什么样的凶器和姿势能刺出这样的伤。
　　伤口在右腰，那是一个惯用手为右手的“凶手”所致，“凶手”从右往左刺入凶器。因为力气小刺入的其实并不深，但伴有旋转的动作。根据伤口的大小可以判断，那是一把窄细且两边薄中间厚的锐器。
　　一只偏小又很瘦的手攥着那把刀，她是出于自保才举起那把刀，用并不熟练的野蛮姿势刺入死者的身体，转动半圈之后又拔了出来。
　　“吉米，你不能这么晚出来找我，走夜路是很危险的。”
　　艾莉森一边气喘吁吁的蹲在尸体旁边，一边用死者的衣服擦拭刀上的血渍。
　　那是一把半英尺长的拆信刀，手柄和刀身都是钢，有些旧但很锋利。其中手柄尾端最尾部是花型的镂空，应该是用于悬挂的，手握的位置往里凹了一圈，似乎原本外面还有一层皮制的外套。而刀身的尖端到手柄处逐渐增宽，中间厚两端薄，中间厚的部分有凸起的花纹。
　　艾莉森细细擦干净刀，然后站起来，看向旁边和自己极其相似但是刺头的少年。
　　“但是你自己同样会遇到危险，就像现在这样，你需要我帮忙吸引注意才能杀了他。”
　　詹姆斯，也就是吉米，他凑到艾莉森面前看她是否受伤。
　　“难道要让我承受明知你独自面对危险却无动于衷的折磨吗？”
　　他的眼睛和艾莉森非常相似，睫毛虽然不算浓密但又长又翘，专注地盯着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两只几乎一样的眼睛盯着对方。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似乎都不肯退却。
　　冬日的夜风很冷，似乎还微微起雾了，血腥味逐渐散开了，但这里是一条偏僻的小路，所以被发现的概率很小，在两人僵持了几分钟之后，身为姐姐的艾莉森先退步了。
　　“好吧，你可以来接我，然后我们一起绕远路，走一条更安全的路。”
　　艾莉森是一个不善于拒绝的人，尤其是吉米是完全出于对他的关心才提出了要求。
　　这源于她的过去，因为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的童年，她被许多人照顾和关爱，又沦为了他人的压力，再加上她有一定程度的孤独症倾向，这塑造了她不说不问并且默默接受的习惯。
　　姐弟两个费力的把尸体抬到了不显眼的地方，这有点费力，因为对方比两个人要强壮许多，看起来像是哪里的打手，大概只是出于偶然的兴趣才打劫了看起来就好欺负的这对姐弟。
　　“我身上有蹭上血渍吗？”
　　艾莉森问，她没有合适的衣服，尤其是保暖的衣物，如果这身蹭上了明显的血迹，她就没办法去上班了。
　　“我觉得没有。”吉米绕着艾莉森转了两圈，因为现在所在的小巷的没有充足的光照，因此他看的很仔细。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不能一直住在那个小地方，环境太糟糕了，而且很容易遇到危险。”
　　“我在想办法。”
　　艾莉森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两个人继续往回走。
　　“现在的工作也不行。”吉米继续说，“这不能支撑两个人的花销，而且我们需要合法身份和学历。”
　　“学历？”
　　“是的，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家，但是至少在这个新世界我们需要一个归处，体面的工作和拿得出手的学历都很重要。”
　　吉米停了下来，就像刚刚不久前那样盯着艾莉森说话，提出自己的需求和要求。而艾莉森永远无法拒绝吉米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正正好好的把艾莉森整个人放进去了，她是吉米的希望，吉米也是她的希望。
　　他们两个孤身来到这个无所依靠的新世界，从语言到生活习惯都产生了极大的不适应，但是他们都不愿就此放弃，而支撑着他们的，就是希望对方过上好日子的爱。他们不但要活下去，还要让对方活得好。
　　对方是自己活下去的一切。
　　“嘿，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卢卡还没有睡，他勉强是有个正经工作的，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虽然提供不了太高的工资，但起码工作并不紧张，因此他下班回家总是很早，不过艾莉森的工作时间往往是中午到凌晨，因此对于卢卡具体的下班时间和下班后做什么完全不了解。
　　当然，卢卡只是一个她过渡到新世界的中转站，艾莉森也不感兴趣。如果他不做什么过分的事的话。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兴奋。”
　　艾莉森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往里走。
　　“遇到了好事罢了。”卢卡摆了摆手，“我有跟你介绍过吗？我有一个男朋友，就是给我介绍图书馆工作的人。”
　　“你没说过，难道他给你求婚了？”
　　“不不，我是不婚主义，我们只是约好了周末去约会罢了。”卢卡摇了摇头，肉眼可见的高兴，“他是个酒吧的招待，我们两个的休息时间总是对不上，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去玩了。”
　　“这是个好消息。”艾莉森脱了外套开始往里走，“但是为什么你们没有住在一起？”
　　“原本我们想同居的，但是他跟自己的长姐住在一起，他姐姐不喜欢我。”卢卡解释，“她姐姐是个牙科医生，而且是相对保守的人，她认为就算自己的弟弟要找同性伴侣，也至少门当户对。而我，你也看到了，不好看也没钱。”
　　艾莉森看着卢卡，她并没有看着对方的眼睛，对视对一个不善交际的人是很有难度的，因此她总不经意的错开对视的机会。
　　但就算是这样，对行为认知非常敏锐的艾莉森立马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一般来说，被伴侣的姐姐看不起是一件很窘迫的事，很多人——尤其是成年人，比起长相等外在因素，金钱上的不足很容易波动情绪，自卑也好生气也罢，总归不会是正面的情绪。
　　而卢卡，他在说出自己的问题的时候既没有表现出一种假装乐观的诙谐，也没有任何窘迫，他在高兴。
　　艾莉森认为这非常莫名其妙，而目前理性的分析不足以解答她的疑惑，但她却并不是一个善于感性解读的人。
　　除此之外，她也在思考另一个问题。酒吧招待和私人图书馆的管理员，这两个职业怎么想不都应该是管理员更体面？如果嫌弃卢卡的职业，那个姐姐不应该更嫌弃自己的弟弟……不对，按当地的风俗，在都不算拿得出手的职业里，跟挣钱的那个要更体面。
　　结合自己的见闻，艾莉森很快就分析出了真相，解决了自己的小纠结。但关于第一个问题，也就是卢卡莫名其妙的情绪，她还是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