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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硝烟中,我不曾忘记 ...

  •   “时间到了,执行‘巴/巴罗/萨’。现在。”

      1941年6月22日凌晨,希/特/勒一声令下,三百/万德/军在从波罗的海到黑海数千公里的战/线上分三路涌入苏/联腹地。在德国空军的掩护下,北/方集团军/群扑向列/宁格/勒,中/央集团军/群以装甲矛头直插莫/斯/科门户斯/摩棱/斯克,南/方集团军/群将矛头直指富饶的乌/克兰。

      至此,苏/德战/争爆发,东/线战/场开辟。

      一切似乎都在计划之中,苏/军猝不及防,整师整军被合围歼mie,仓皇东撤。闪/电战的锋芒似乎无人可挡。

      但恩戈贝特心中依旧隐隐的升起一股不安。

      在西/线作战时,法/国人或英/国人一旦被合围,意识到突/围无望,往往会在军/官带领□□面地投/降,保存力量。而俄/国人…

      这些俄/国人…他们败得混乱,却si得固执。被合围了,就化整为零继续/打;弹/药打光了,就挺着刺dao发起近乎自sha的冲锋。那是一种近乎原/始的的蛮/干,他们像是不知恐惧为何物。

      这广袤的土地在吞噬他们。这场仗,他们赢得绝不会轻松。

      他望着远方地平线上低垂的云层沉思,莫/斯/科外围的尖塔轮廓已在阴云中若隐若现。这时,埃里克急匆匆地跑上废墟,靴子踩在碎砖瓦砾上哗哗作响。

      “少校!紧急会议!师部要求您立刻回去,一刻不得延误!”

      他小跑着回了师部,刚站稳,没来得及行礼,怀里便被布/雷/特将军塞了一份印着‘加/密’的电文。

      “转向?”恩戈贝特扫了一眼抬起头,脸色难以置信的铁青起来,和周围几个同僚别无二致,“情/报确认,斯/大/林政/府已开始撤离,城/防混乱。莫/斯/科…它几乎是空的!长官,为什么要在门口停下?”

      他想起那些倒在通往莫/斯/科道路上的士兵,那些为了每一公里推进而付出的鲜xue。现在,所有这些xi牲似乎都成了一个更大战/略棋盘中可以被随意调整的棋子。他们离终结战/争可能只差一次坚决的突进,却要因为后/方指挥部的分歧而转向,去面对南方更辽阔的战场和必然更加顽强的阻击。

      “古/德里/安肯定已经据理力争过了。”布/雷/特将军苦笑道,仔细听来,又带着那么些嘲讽,“或许,在元/首看来,在沙盘上俯瞰整个欧洲时,那些广袤的油田和麦田,会比一座城市更耀眼吧。”

      “不…这会让中/央集团军/群的侧翼暴露,延长整个战役时间,俄/国人不会放过这个喘/息的机会。”恩戈贝特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们…他们恢复的速度和战斗的疯狂,您我都清楚。每多给他们一天,未来就要用十倍的xue来偿还。您也看到了,他们是有多野/蛮!”

      “元/首的意志…就是最高战略。但愿历史证明,他是对的。”布/雷/特将/军的眼神变得锐利。同在前线,他何尝不知速战速决拿下莫/斯/科的重要性,只是现在,他必须先安抚眼前这个年轻气盛的指挥官,压下这种可能蔓延的质疑,“起草命令吧,少校。”

      “我不理解!将军,这意味着我们之前的推进、那些xi牲被彻底改变了。士/兵们会问,他们究竟为何…”

      话一出口,指挥所内噤若寒蝉。其他参谋官或低头盯着地图,或移开视线,仿佛没听见。

      “够了,年轻人!现在,起草命令。”布/雷/特将军重复道,“然后,去休息两个小时。我希望你再回到这里时,记住你是一名德/意/志国防军的参谋军官,你的职责是分析和执行,而不是质疑最高统/帅部的决定。你的情绪,必须留在战场之外。明白吗?”

      “是,将军阁下。”恩戈贝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哑声回答。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危险,多么不合时宜。质疑元/首,这绝对触碰了底/线的挑衅。如果面前不是这位世交长辈,不出一会,自己可能就要签署军/事法/庭的传票了。

      “解散。”

      恩戈贝特转身,略显僵硬地走出指挥所。他并走到指挥部旁一片僻静的空地,背靠装甲车滑坐在地上,这里大概不会遇到多少同僚,任何一丝探寻或安慰的目光此刻都让他难以承受。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内心深处的无力感也几乎要将他压垮。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通常会有几包烟,他总是很快就把配给的烟分给部下,尤其是那些需要镇定神经的士兵。

      但他自己从来不碰。

      他知道,孟瑄禾一定不喜欢烟味,她的细腻与烟草的呛人气息格格不入。为了这份遥远而珍视的‘不喜’,他也便习惯了不沾。

      但这次,指尖触到了一个几乎空了的烟盒。他掏出来,借着远处炮火微弱闪烁的光,看到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根皱巴巴的香烟。是上次分发时落下的,还是某个感激的士兵悄悄塞回来的?他不记得了。

      “呼。”鬼使神差的,他并没有将它丢开,而是取出来捏在指尖,用打火机点燃,微弱的橘红se在黑暗中明灭。

      他真的太疲惫了,需要一点什么东西,来撑过这被迫休整的两小时。

      但他没有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点火星在指尖缓慢固执地燃烧,烟雾在夜风里逸散。这辛辣的气息包围了他,果然,与记忆中任何愉悦或放松的感觉都无关。

      烟蒂烧到了指尖,带来一丝刺痛。

      他掐灭烟头,将脸深深埋进双手之中。东线的夜风带着寒意吹过,远处的地平线被炮火映照得忽明忽暗。两小时的休息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他必须在这短暂的空隙里,迅速将自己调整回那个冷静的参谋官。

      希/特/勒在心中如何想的,他们不得而知,但命令就是命令。中/央集团军/群被迫掉头南下,与南/方集团军/群合围基辅。

      夏日的湿热早已褪去,巴黎的秋天来得迅疾而萧瑟。梧桐叶转为枯黄,在日渐凛冽的北风中簌簌落下,铺满了湿漉漉的街道,很快又被行色匆匆的人群碾入泥泞。

      9月,巨大的战/术胜利在基/辅城下铸就,苏/联西南方/面军几乎全/军覆/没。起初,这些消息让许多法国人陷入更深的恐慌与绝望——这个北方的巨人,曾是他们暗自期盼能拖住甚至挫败德/军的力量,如今却在闪/电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仿佛印证了德/意志战/争机器无可阻挡的神话。

      La Hune,这个曾经一直都生机勃勃的地方,也难免蒙上了一层阴翳。

      窗台上那个素白的陶罐还在,只是里面早已没有了每日更换的鲜切花。最后几枝蔫败的洋甘菊和干枯的鸢尾耷拉着,花瓣零落,无人清扫。那像是夏日最后一点挣扎的痕迹,如今彻底凋谢在终日的惶惶不安里。

      靠窗的小桌旁,那幅画了一半的的画布,被一块亚麻布随意地盖着,边缘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散落的干花和卡纸,许久未曾动过,都被收进了抽屉深处,如同封存了一段过于脆弱而不合时宜的旧梦。一枚未完成的书签上,孤零零地贴着一片风干的风铃草花瓣,再无其他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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