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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齐王重伤 ...


  •   京城戒严,往日人流如织的官道异常冷清萧条。

      路边歇脚的茶棚大门敞开,连个鬼影都没有。

      “可有店家?”举着行医幡子的大夫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店家在吗?”

      “又没人?”

      背着药箱的哑巴十分默契的往里去,查看一番确认没人后,将杵着幡子的何大夫扶进门。

      “嘶嘶嘶——轻点轻点!”

      何大夫颤巍巍的抬脚迈过门槛,痛的面目扭曲。

      为了装大夫,此次出门他带的药不可谓不多,活血丸、解毒丹、压制内伤的、去腐生肌的,甚至连什么祛风除湿治疗风寒的都有。

      怎么就忘了带个镇痛的!
      导致他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好。

      看主上龇牙咧嘴,知道内情的哑巴...

      带了的带了的!

      临行前他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主子将镇痛药拿出来了。
      好在他本来就哑,不然目睹这一幕能被再毒哑一次。

      “呼!”寻了个地儿坐下的何大夫长舒一口气:“姓曹的可真难对付,怪不得接了单子的人有去无回。”

      “哑巴,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因着邱迟的关系他常进出巡检司,摸清了曹琮的动向后,特意找了个曹琮深夜当值的时候动手。

      不料姓曹的穿了软皮甲,最初近身的那几剑没对曹琮造成太大的伤害,反而姓曹的招招狠辣险些将他这条命留在巡检司。

      好在有哑巴接应,否则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哑巴收拾收拾东西生起火塘烧水,店里暖和起来。

      一杯热水下肚两人浑身舒爽,就着铺子里的饼子点心填饱肚子。

      “你说,曹琮什么时候能醒?”刚填饱肚子身上的伤口又开始叫嚣。

      又疼又痒像百蚁钻心,坐立难安的何大夫不得不转移注意力。

      哑巴暗自算了算,比了个二。

      “两日,你就这水平??”何大夫立刻不痒了,这要是被抓到那就死了,痒什么痒。

      “现在岂不是快醒了?”

      哑巴点点头,默默吃自己的干粮。

      那夜刺杀没有得手,他们二人第一时间潜出了京城,准备一路南下逃离。

      谁知道前脚出了京都,京郊立刻戒严,京畿道各县尉的差役联手将京郊全线封锁,他们两个人想要突围难如登天。

      京郊戒严,京都也戒严,走走不了回回不去,若不是戒严来的突然,官道上各处茶摊铺子里留着些吃食,他们连吃饱都困难。

      周遭的镇上更去不了,这时候见着外乡人,村民会第一时间将他们卖给官府。

      为此他们不得不小心的掩去雪地里的踪迹,避免被人发现。

      “你呀你,”何大夫恨铁不成钢:“好歹是个刺客,你那箭头上怎么不抹点见血封喉的毒药呢?”

      “诶!”

      哑巴并不作答,他向来收发各地消息为主,哪里知道自己真有动手的一日。

      “罢了,你也算救了我。”
      “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话音刚落,小小的茶棚外忽的响起杂乱的马蹄声。

      两人对视一眼,哑巴迅速靠近窗边,伸手戳了个小洞往外看去。

      “驾!”马蹄翻飞间带起片片雪雾,打着齐王旗帜的亲军速度极快的行进着。

      哑巴耐心看着,终于在队伍中发现了一座明黄的辇车。

      辇车上罩着几层厚重的毡布毯子,将寒风尽数隔绝在外,数十骑禁军开道,牢牢地护着辇车朝京城方向奔袭。

      明黄的御撵刺痛了哑巴的双眼,他紧紧拽着衣袖,露出藏在里面的袖箭。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抬起手,将袖箭对准行进中的御撵。

      只要射出这一箭、只要狗皇帝死了...

      “啪——”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落在哑巴胳膊上,这一巴掌将他蓬勃的杀心按了下来。

      “干嘛,想送死?我可不奉陪。”何大夫面色惨白,话里毫不客气。

      “擦擦你的狗眼睛,看看那旗帜是谁的,别一时冲动送了命不说,到头来还杀错了人可就不值了。”

      哑巴握紧了拳头,就这一打岔的功夫,明黄的御撵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不管上面是皇帝还是齐王,今日都已经没了动手之机。

      时国公府。

      “...这段日子管家辛苦你了。”大夫人捉着汤芫的手,脸上的疼惜做不得假。

      新妇入门,又是高嫁作时府宗妇,想也知道日子不容易。

      这次齐王遇刺事发突然,二房能在极短的时间里约束下人,说明时府已走上正轨。

      她越看这个妯娌越满意,当初真是没看走眼。

      大夫人正了正神色:“今日找芫儿来也不止是为了闲话家常。”

      她抚了抚隆起的肚子:“陛下千秋宴在即,我当初受了些伤怀相不太稳,此次万寿节怕是不能同往,还请弟妹见谅。”

      绵延子嗣关系着家族兴旺,汤芫一直留意着大房这边,也知道她所言非虚。

      大嫂当初连自己大婚都没能露面,万寿宴人多眼杂的确不太安全。

      “这是哪里话,咱们两房彼此扶持方能走的长远,这寿宴不去就不去吧,身子要紧。”汤芫轻快眨眼格外俏皮:“省得大哥担忧。”

      “我等着将来多抱抱小宝宝呢。”

      “笃笃笃。”门外丫鬟敲门:“夫人,大爷回来了。”

      汤芫心下一动。

      按说这时候她就该起身告辞不打搅人家夫妻才是,但...现在能正常出府且高效的消息来源,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出于打探消息,汤芫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自家夫人怀着孩子,时铭担心将寒气带进屋内,特意在外室换了衣裳又熏了香才进门。

      “远远听见屋里嬉笑,一猜就是弟媳。
      也就是你,能哄得她开心些,往后多来坐坐。”他自然的坐在自家夫人身边,轻抚对方的肚子。

      “今日可有不适?”

      “咳咳、”大夫人慌乱的推开那双手,示意他屋里还有人在。

      这样恩爱的场景让汤芫如坐针毡,她试探着开口询问:“大、大哥,咱们还得关门闭户几日?”

      看时铭眼中的询问,汤芫解释:“事发突然,家里的炭火快见底了,我想着若是就这一两日光景,咱收拢收拢也能撑过去,再长就得另想法子了。”

      “您可有准确消息?”

      这几日门廊外的叫卖声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意味着走街串巷的小贩们都歇了脚,事态严重可见一斑。

      家里的炭火一月一买,眼下也是真的不多了。

      “弟媳放心,虽然刺杀齐王的凶徒尚未寻到,但齐王伤势稳定,连同刚诞下的小皇孙已于今日归京。”

      “解禁也就这两日的事,不必冒险。”

      齐王没死?汤芫七上八下的心忽的落到了实处。

      这都没死,果真是命大。

      只是不知高琼死了没,现下齐王已抵达京师,想要在京城动手...就算是风雨楼也很难做到。

      “多谢大哥提点。”汤芫莞尔起身:“还得再去敲打敲打府中的下人们,就不多打搅了。”

      离开大房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丹若跟着汤芫往外院去,一边低声汇报着人手安插情况。

      “前些日子核对账目清理后宅,外院养马赶车、厨院柴房库房,内院浆洗舂米洒扫,咱们的人混了不少进府。”

      “陪嫁的嬷嬷也有两位管着实事儿,只是咱们人手有限,外面的铺子庄子暂时鞭长莫及。”

      她打着灯笼,小心的跟在汤芫身后:“京中其他府中也安插了人手,可惜时间尚短大多是些外院的粗活,说不上什么话。”

      汤芫本是个惫懒的性子,这段时间忙前忙后总算是理顺了家宅,现下心里踏实了不少。

      “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经营。”

      “铺子庄子都是小事,等开了年族学落成,时家、封家连带汤家老宅那边的有心求学的儿郎们齐聚京都,届时免不了选几个贴身的书童小厮。”

      “咱们要尽量将慈幼院里有出息的孩子安插几个进来。”

      “这世道能读书的机会不多,读书明理,将来咱们才能后继有人,能长久的庇佑慈幼院...”

      说到一半汤芫忽然发现不对,倒回来狐疑的瞧着丹若:“芳菲为了躲着二爷,不是一向乐意守夜吗?”

      “今儿天都黑了,你俩怎么没换值?”

      她操心的事多,能信得过的人也有限,丹若打理着慈幼院帮着传递消息,芳菲跟着荣妈妈学着操持打理内宅。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白天和夜里配合默契,将二房守得滴水不漏。

      虽然进府前陪嫁了丫鬟,进府后也添置也丫鬟女使,但这些人也都在两人手底下做事,从没有越过她们的。

      所以突然少了个人才更明显。

      丹若有些羞于启齿:“芳菲她、她...”

      “可是病了?”汤芫莫名:“晨起梳头时瞧她还好好的,可要请大夫瞧瞧?”

      “不、不是...”丹若被逼问得急了,不得已道出实情。

      “挺大个人了她非手欠去池子边儿摘萱草...编劳什子兔子。”

      “结果晨起时池边结了层霜,一个没注意摔了,险些掉进池子里。”

      “...她害怕丢脸,特意嘱咐我不能告诉主子。”见主子还是担心,她补了句:“摔得不重,只是磕着后脑勺了有些头晕目眩,怕夜里当值出岔子,这才央了我替她。”

      ???

      汤芫知道芳菲是个闲不住的,有时间爱做些针线活,倒是第一次知道她手巧还能编草兔子。

      遂失笑的摇摇头:“也是童心未泯,磕了头不是小事,免了她这两日的差事,你也不必守夜,另找人补上就行。”

      去大房时丹若跟在身边,自然听到了齐王重伤未死的消息。

      自然知道解禁后要紧着打探各方消息,这几日不宜过多消耗精力,便顺从的点点头。

      .

      叶府。

      时钦面无表情的盯着茶盏里翻腾的茶叶走神,对叶三的倾诉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想我堂堂叶家三少爷,沉浮欢场数年,没曾想一着不慎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叶三咬咬切齿:“我恨!”

      “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她、她怎么敢如此羞辱于我!”

      怎么不敢,说起来叶三这人荤素不忌,和秦舒窈这样的倒正是相配。

      “是兄弟你就帮我绑了她让我出口气!”叶三目露凶光。

      “咳、”时钦扣上杯盖:“不过一介女流,男子汉大丈夫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再说了,伯母请我来是劝你出门用膳,可不是让我来行凶的。”

      秦家手握重兵今非昔比,大姑娘若在京城被绑,皇帝估计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你还是不是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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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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