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劳而获第11天 年岁也有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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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复工太烦躁，可能是因为本来计划好的事情被打破，也可能是因为这几周和系统熟悉了让她有些有恃无恐……宁溪知道，自己一直都有个坏毛病，就是对自己人总是有些收敛不住脾气。
系统也是好心，从最开始“很不高兴为您服务”到现在会劝自己不要熬夜，宁溪自觉是和系统亲近了不少的。
所以当系统没有怪她，还如此温良地说马上可以抽卡的时候，宁溪更愧疚了。
这份愧疚在宁溪看清抽出的卡牌是什么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恭喜宿主获得B级卡牌：今天先到这儿吧（限定一次）】
【卡牌效果：今天的事能拖就拖，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使用后，宿主可在1-7天内，自定义一次工作内容DDL的延长时间。】
如果说之前几次恰到好处的抽卡，宁溪都能说服自己是运气过人，那这次要说系统没有干预抽卡结果，她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心里酸酸胀胀的，宁溪感觉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系统……”
【卡牌抽取为随机机制，本系统不干预抽取结果。】
“我懂，我懂，谢谢你系统。”宁溪抽了抽鼻子，打工人都懂有些潜规则不可言说。
“使用卡牌，延长期限改为7天。”
【使用成功，B级卡牌：今天先到这儿吧，剩余使用次数：零。】
卡牌化作点点光团消散，宁溪登上OA，一刷新，文件截止时间往后延长了一周。
宁溪盯着OA界面上的截止时间看了好几秒，确认确实是往后延了整整一周。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了电脑，动作很麻利，没有一点犹豫，生怕关晚了工作就会像鬼一样紧紧缠上来。
她换了睡衣，关灯，躺进被窝里的时候甚至没有看手机，闭上眼，几乎是一瞬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脑子里的闹钟准时响了。宁溪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又沉又短，但精神感觉比前几天好太多了。她洗漱换衣服出门，在小区门口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边走边吃。包子皮松软，肉馅咸香，咬开的时候带着一点汤汁，烫得她嘶了两声但还是很快吃完了。
等她走到集合地点的时候陆嫣和周远已经到了，正在从一辆小推车上往下搬折叠桌。旁边还站着上次一起喂猫小林和陈大爷。小林是大学生，放暑假了比较得空，而陈大爷则是去年才退休，上次一起喂猫的刘阿姨因为要看店，这次很遗憾没有来——不过她为活动赞助了五袋猫粮，送给领养小猫的人。
陈大爷脚边放着五个猫笼，小猫们都安静地趴在笼子角落。小林手里则拎着一袋打印好的领养信息卡，看见宁溪来了冲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昨天晚上刚打出来的，宁姐你看看排版。”
宁溪接过来翻了翻，信息卡简洁干净，猫的照片、名字、年龄、性格特点、健康状况都列好了。她翻到年岁那一张，照片拍得很好，小小的三花猫蹲在地上，旁边写着：“年岁，八个月，已绝育。后腿轻微不便，但不影响生活，性格温顺亲人。”已经八个月的年岁之前因为生病看起来像是四五个月的小猫，但是最近在调养下看得出来也长了点肉。
几个人忙了一整个上午，桌子摆好了，桌布铺上了，因为担心猫猫们和人会中暑，还专门搬来了几台放满冰块的空调扇。猫笼按顺序排成一排，每只笼子都罩上了透气的黑网纱，防止猫猫因为人太多应激，每个笼子前面都贴着对应的信息卡。
陆嫣还带了一小袋猫零食，说等会儿如果猫紧张了可以喂一点。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场地基本布置完了，大家都胡乱应付了几口盒饭，中午十二点，活动正式开放。
宁溪看着那天抽到的“当我能和猫说话”卡牌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收回去了——活动有两天，她想先观察一下情况。
小花园陆续开始来人了。有人在小区门口看见了海报，有人是救助群里转发看到消息的，还有人带着孩子路过被猫吸引过来。
宁溪站在猫笼旁边，有人问问题她就答，有人蹲下来看猫她就让开一点位置，偶尔帮忙递一下信息卡。
带回来的那只狸花猫性格大方，有人伸手就主动把脑袋蹭过来，深谙“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一辈子”的道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一个年轻姑娘看中了，填了领养表。
白猫胆子则要小一点，缩在笼子角落不太敢动，但有一个阿姨蹲在旁边看了很久，慢慢伸手进去摸了摸它的头，它没有躲，阿姨就笑了笑说“我领这只吧”。
……
第一天就成功领养出去两只小猫，大伙都信心大增。现在还剩下三只猫咪：小玳瑁、小橘猫还有年岁。
玳瑁和小橘猫也有不少人问，但条件都不太合适，不过照这个势头估计明天领养出去不是问题。
而年岁那边……情况不太乐观。期间有两三个人在年岁的笼子前面停下过，蹲下来看了看信息卡，又看了看年岁的后腿，有人问了一句“它走路真的不碍事吗”，宁溪如实说了：“不太影响生活，但走路会有一点晃，跳远能力可能不如其他的猫猫”。那人“哦”了一声，就站起来走了。
又有一对情侣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女的伸手碰了碰笼子，年岁站起来走了两步，有些摇摇晃晃，宁溪看见那个男的看了几眼年岁的腿，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站起来去看别的猫了。
宁溪蹲在笼子旁边，没有说什么。她伸手隔着笼子缝隙轻轻碰了一下年岁的爪子，年岁抬眼看了看她，没有躲，琥珀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的，像是早就习惯了不被选择。
第二天大家来得就没那么早了，不用重新布置场地，场地还保持着昨天收摊时的样子。宁溪来了之后坐在小花园旁边的长椅上等了一会儿，陆嫣和周远来了，小林和陈大爷也来了，几个人又检查了一遍物资，把昨天用完的信息卡补上。大家把桌布重新捋平，把猫笼摆整齐。
活动依旧是十二点开始，宁溪在心底说了一句：“统，使用卡牌。”
【B级卡牌：当我能和猫说话，已激活，限时六小时。剩余时间：五小时五十九分钟。】
她站起来走到年岁的笼子前蹲下，靠近了一点，在别人听来只是普通的轻声叫唤，但她知道，现在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会被准确地翻译成年岁能听懂的意思。
“年岁。”
笼子里的三花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一点惊讶，但很快过来蹭了蹭她，在她的感知里化成一段安静的话传过来——“你好。”
“你昨天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人太多了会不会害怕？”
年岁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轻轻“喵”了一下：在宁溪听来，是带着一点犹豫的声音“不害怕……但是大家都很在意我的腿。”
虽然有一点犹豫，但是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委屈也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它又安静地坐下了，尾巴收在脚边，继续说：“他们大都看我走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宁溪蹲在原地，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她低下头，尽力把自己的视线放平，看着年岁的眼睛：“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腿其实不影响什么。”
年岁没有立刻回答。它低头舔了舔前爪，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两脚兽只是觉得不好看，以前在医院也是这样的。”
活动从下午持续到傍晚，小橘猫和玳瑁分别被两个家庭领走了。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笼子前面的空地上人渐渐少了，海报被风吹得卷起了一角。五只猫，四只已经成功领养出去了，剩下年岁还蹲在笼子里。
年岁尾巴卷在脚边，眼睛仍然安静地看着笼子外面偶尔经过的人影，但那些人都只是路过，没有停下来。
年岁说：“他们不看我了。”
宁溪蹲在它旁边，看着它低着头舔爪子。她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妈妈一直还想养一只猫陪糯米，年岁这么漂亮的小三花妈妈一定会喜欢……虽然也有再带猫回去被骂的风险，但是实在不行还可以把年岁养在出租屋这边……
年岁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宁溪张了张嘴，那句话在她喉咙里绕了几圈，最终她听见自己还是说了出来：
“年岁，你要跟我回家吗？”
年岁蹲在笼子里，歪了一下头，耳尖微微动了一下。宁溪觉得周围的声音一下子都消失了，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和年岁。
年岁张了张嘴，宁溪听见一声：“喵。”
然后周围的声音重新涌了回来。风声、远处小孩追逐的笑声、陆嫣正在旁边整理桌布哗啦作响的声音。
年岁刚才那句回答在宁溪的耳朵，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带着一点上扬尾音的猫叫。
六小时到了。
卡牌失效了。
宁溪蹲在原地，看着笼子里那只三花猫歪着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她不知道它最后那一声“喵”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说那句话的时候卡牌有没有失效，它有没有听懂；它是想同意还是只是对那句突如其来的话表示困惑。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一声“喵”，短短的，轻轻的。
她蹲在笼子前面没有站起来，伸手透过笼子的缝隙摸了摸年岁的耳朵尖，年岁没有躲，反而往上顶了一下，用头顶住了宁溪掌心。
宁溪站起来，回头对陆嫣说了一句：“陆姐，我想领养年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