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局者弥》幕雨秋迟

2、答应拍摄

　　*

　　“爸，妈，我回来了。”时弥在门口换鞋，朝着客厅喊。

　　时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诶呀，知道了，小声一点，打扰到我了。”宋珍婉短暂回过头。

　　女人扎着简单的头发，温婉清丽，四十多岁保养得当，细看与时弥有几分相像。

　　“宋珍婉女士，又在看狗血八点档。”

　　“你懂什么。”时母嗑着瓜子，视线始终未离开屏幕。

　　“昨晚又哪疯去了。”

　　“和同学吃饭。”时弥在她身旁坐下。

　　昨天的饭局早早结束，之后李鱼非拉着她去看电影，电影散场都快12点了，回来还得挨顿骂，她干脆在李鱼家过夜。

　　“我爸呢？”

　　“一大早公司开会去了。”宋珍婉不满道，“一天天没一个着家的。”

　　“咱家数您最清闲了，知足吧，宋女士。”

　　“妈妈在家里也是很辛苦的，你这说的什么话。”

　　家务不用您干，饭不用您做，一天24小时时间自由，您有什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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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不敢这么说。

　　宋珍婉假意捂着胸口；“一个人看着家里，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妈妈好孤单的哦。”

　　时弥被逗笑：“我姐倒是想回来，您让吗。”

　　“我给她砸那么多钱是出国读书的，不是坐牢，天天想家想家。”宋珍婉立时换了副嘴脸。

　　宋珍婉，名如其人，柔婉恬雅，一辈子没经历过风浪，即使发脾气，听起来也像嗔怪。

　　她开始回忆自己的留学生活 。

　　“我那时候在国外，满世界玩，根本没想过回国，要不是你外公逼着，我才不回来。”

　　“不过，幸好遇到了你爸。”宋珍婉提到这个一脸甜蜜。

　　她想到了重要的事。

　　“要穿衣服在你房间，搭好了，见爷爷必须穿得体一点。”

　　二楼次卧，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倾斜洒下，惹得时弥眯了眯眼，她拿起遥控将窗帘关上。

　　她看到了衣架上的衣服，黑色，裙子，永远不变的黑色裙子。

　　哦，有时候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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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弥一下楼，宋珍婉就看出来不对。

　　“妈妈给你搭的那条珍珠项链怎么没戴。”

　　“不想戴。” 时弥不满，“太老气了。”

　　“听话，戴上。”宋珍婉哄道，“我们弥弥这么漂亮的脸蛋，今天还穿了漂亮的衣服，没有珠宝装饰怎么行。”

　　她依旧不为所动。

　　“张阿姨，去把她屋里的项链拿过来，珍珠的那条。”宋珍婉吩咐保姆。

　　“你爸来电话说，他开完会直接去老宅，不用等他了。”

　　她抚平时弥肩上的一丝褶皱。

　　宋珍婉叹口气又牢叨起来：“今天你表姐也会来，她惯会讨你爷爷欢心了，你争气一点，别再傻坐在那儿，嘴甜点。”

　　“知道了。”

　　*
　　黑色宾利驶出南苑，在路上疾驰。

　　“夫人，前面修路过不去，我们从明谊路走，您看行吗。”司机请示方珍婉，“但那条路人多，会走得慢些。”

　　“来得及，绕吧。”

　　方珍婉看了身旁的女儿一眼，终究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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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闷了。

　　时弥将窗户降到最大，扫着路上热闹的人群。

　　宋珍婉在其他方面是很开明的人，除了在关于继承人方面，她总是这样一板一眼的要求她们的穿着、举止。

　　好似穿的端庄优雅老爷子就会给她加分一样。

　　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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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司誉涵，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哥哥勉强满足你。”

　　两个少年走在街上，手里抱着篮球。

　　“滚，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一切拿钱能买来的，都不算事。”他不屑地挥挥手指头。

　　司誉涵嗤笑：“把我偶像请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梅西啊。

　　那算了。

　　“倾家荡产我也请不来啊。换个换个。”

　　司誉涵扭头笑。

　　一辆汽车驶过。

　　面容姣好的少女坐在车里，像欧美电影里的公主，一撇一笑无疑是优雅的，此刻撇着嘴，宛如一只忧郁的白天鹅。

　　“喂，看什么呢。”身旁的男生把他晃醒。

　　“丁明明……我遇见我的，真命天女了。”

　　叫丁明明的少年眼都睁大了：“不是吧，司誉涵，昨天刚和4班那个分手。”

　　“你不懂，这次是真的。”司誉涵大笑，“不要是要送我礼物吗，就她了。”

　　丁明明开始犯难：“这茫茫人海见了一面，你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一定记住了，哥们儿怎么给你找。”

　　“记住了。”

　　“什么？”

　　“我说我记住了，她的长相。”

　　丁明明：关键我没记住啊，不，我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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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咳咳，在吗？］

　　微信弹出来李鱼的消息。

　　这语气，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她又弹过来一条语音。

　　时弥捏着手机，抬头瞅了眼，宋女士正和二姑姑虚心假意的攀谈，表姐蔺羽安围着爷爷逗乐，几个小表弟在玩乐高，她爸时誉诚在阳台打电话。

　　她本来在装着看文学书来着。

　　她把那条60s语音转换成文字。

　　只有前十秒是正事：“明未宇说找不到人拍公众号，想让咱俩帮忙。”

　　后面50秒都是骂明未宇的，得多生气，微信翻译都自动译出愤怒的emoji了。

　　李鱼是鲤鱼：［你同意吗？？］

　　说实话，她不想。

　　李鱼是鲤鱼：［磕头.JPG］

　　李鱼是鲤鱼：［你不想去也晚了，我已经答应了…］

　　时弥敲了个问号过去。

　　然后又是一条语音。

　　她大致看懂了，明未宇承诺给她发隔壁班班草小时候的照片。

　　李鱼暗恋人家久矣。

　　李鱼是鲤鱼：［这诱惑力对我太大了！！！你能原谅我的，对吧。］

　　李鱼是鲤鱼：［赌一包□□糖，男神小时候肯定也帅的不寻常！！！］

　　李鱼是鲤鱼：［哎呀，大不了照片也让你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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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弥：［不用了，无福消受。］

　　李鱼是鲤鱼：［嘻嘻，你最好了，后天下午啊，别忘了。］

　　李鱼是鲤鱼：［忘了也没关系，暖女鱼会提醒你的。］

　　李鱼是鲤鱼：［比心.JPG］

　　s弥：［白眼.JPG］

　　“弥弥，你跟爸爸去楼下把送给爷爷的礼物拿过来。”时誉诚拍拍她的肩。

　　他给时弥使眼色。

　　“哦，好。”

　　她随着时誉诚走出会客厅。

　　“走，咱爷俩去小花园转转，这个月份桂花应该开了，到时候摘点回去，让张阿姨给你做糕点吃。”

　　“不是给爷爷取礼物吗？”

　　“里头憋得慌，你想进去啊？”

　　时弥摇摇头。

　　“这就对了，一会再回去。”时父笑笑。

　　“在这儿爸爸就隐隐约约闻到桂花的香气了。”时誉诚说，“你闻闻。”

　　不等她说话，时父又径自开口：“但是，弥弥啊，咱们可不能像桂花这么张扬，开个花香这么老远，要像梅花一样，香自苦寒来。”

　　？？？

　　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

　　“爸，您怎么什么都能扯我身上。”时弥头大。

　　这套关于花啊树啊的品质到底谁发明的。

　　“您刚不还夸桂花香嘛。”

　　“嘿。”明誉诚笑笑，“弥弥长大了，不爱听这套说教喽，不像……”

　　时父突然止住了话。

　　“不像什么？”

　　“不像小时候，可愿意听爸爸讲这些了。”他点点时弥的鼻子。

　　………

　　*

　　时弥洗完澡出来，手机里十几条消息，来自一个新建的群，她边吹头发边浏览。

　　群里四个人，除了她，都把昵称改成了名字。

　　明未宇：［老周，拍摄需要准备什么。］

　　周言之很快回复。

　　周言之：［把脸洗干净。］

　　李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未宇你平常不洗脸啊？？？］

　　李未宇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李鱼：［衣服呢，穿什么衣服。］

　　周言之：［没什么要求，普通衣服就行。］

　　李鱼：［咳咳，明天都记得打扮好看点。］

　　明未宇：［你要选美去？］

　　李鱼：［少管，尤其是你，捯饬捯饬，别丑吐我。］

　　明未宇：［哥很帅的好不好，哥在学校也是有大把女孩追的，虽然不及周言之，但也请别低估我的个人魅力。］

　　李鱼：［翻白眼.jpg］

　　李鱼：［……］

　　时弥滑到底，群里又有新的消息进来。

　　明未宇：［@所有人，后天下午3点在我奶小卖部集合，可以吧。］

　　李鱼做志愿劳动的小卖部就是明未宇奶奶开的。

　　李鱼：［三点？你知道现在这个天，三点的太阳多毒吗。］

　　周言之：［视频当天晚上得发给老程，算上剪辑修图的时间，三点最晚了。］

　　周言之：［如果不用修图，五点也可以。］

　　李鱼：［算辽算辽。］

　　李鱼：［甘拜下风.JPG］

　　拍照不p图，等于要她的命。

　　周言之：［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明未宇：［无］

　　时弥跟着回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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