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又被迫不当人》冬至鸟

44、有喜欢的人 我喜欢男生

　　云丢呼吸一滞，
　　佯装不在意，“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那…”祝失年轻语，“吞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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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间，四肢绷紧，隐隐颤抖，他还看着祝失年，视线却微不可察避开交汇，扎入祝失年耳侧发丝隙中一处光点之中。
　　没有回应，没有反驳，他止不住去想最糟糕的结果。
　　祝失年可能真的发现了什么。
　　吞吞是云丢的小名，一般只有汪婉那样叫，曲听方也只作暗号，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
　　人总是心存侥幸，云丢想，倘若祝失年发现了自己的事，为什么不戳破，不揭穿，不质疑，不害怕…
　　况且，祝失年又怎么会知道“吞吞”于自己的含义，他们这学期才熟络，没人会和他说，他不会知道。

　　云丢心烦意乱，
　　可如果，祝失年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呢，那叫“吞吞”，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之后的刻意为之？
　　那为什么又刻意为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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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不通，脑里混沌一团，不堪回忆混淆覆掩每根神经。
　　“怪物”交织在大脑皮层，流进血液，深深嵌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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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哆嗦着抬头，布满毛发的脸很难表露情绪。
　　不能发现。

　　祝失年指尖仍旧盖在下巴处，云丢恍惚两秒，后撤摆开，不由自主咬了上去，犬牙在皮肤上摩挲，力度像被绳子轻勒了下。
　　不是威胁，是害怕。
　　“不能发现，不能知道，”从前彻夜萦绕耳边的话，又默默多了一条“祝失年更不能。”
　　脑海里声音不断重复。

　　祝失年没躲，他在娇小身躯上察觉到了丝不安。
　　也隐去了笑。

　　僵持许久，云丢才堪堪松口，匀净紧致的皮肤上齿痕浅浅显露。

　　云丢愣了瞬，似乎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合上嘴轻昵蹭了下，又问：“为什么叫吞吞？”

　　祝失年松了口气，“这个对我很特殊，很久之前，我有个特别的朋友，他叫这个名字。”

　　云丢皱着鼻子，半信半疑，
　　“也是狗吗？”

　　“……”
　　祝失年面色难堪了分，“算…是？”

　　“……”
　　云丢还是不太相信，向旁侧走了两步，退来些，虽体型小，却毫不怯懦，端详，“你知道我是谁吧？”
　　“怕吗？”
　　“为什么不说？”

　　猝不及防三连问将打的祝失年一时间未反应过来。
　　他凝了下，没表现出任何慌乱，从容淡定，“你是一只小型犬。咬人不疼，这不需要我总是提醒你，你自己肯定知道。”

　　“……”
　　见对方淡定的就像渴了喝水似的平静，云丢怀疑是不是自己又多虑了。
　　那真是巧合？

　　这种事发现了，心态再好也很难平复吧。
　　就算不会大喊大叫，也应该立马划清界限，还配合着演戏干嘛。
　　祝失年又不是闲着没事。
　　再不济，抓自己去做解剖研究。

　　然后等到某一天，又是铺天盖地的谣言。
　　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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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也行…

　　他晾着没动作，
　　祝失年问：“怎么了？”

　　云丢只摇了摇头，语气轻得只一缕烟，“我好困，我可以睡觉吗？”

　　—

　　云丢又回到了祝失年的卧室。
　　他整只埋进被褥，屏蔽周围一切噪音，只希望自己所想的都是假象。

　　静下心来，他发现，自己和祝失年的缘分很奇妙，从第一次误带回家的乌龟，在到后来每次出事祝失年都在身旁。
　　好像命运故意让其莽撞闯入，给不完美人生路上泼下了一笔浓彩。

　　他头在布料上揉蹭，脸颊压着褶皱从黑暗中探头。
　　祝失年的床好软，不知道床垫在哪里买的。
　　云丢每次躺上去都觉得极其舒服。
　　这床最容易哄睡他。
　　他很累，明明休息好了，可就是很累，想再好好睡一觉。

　　太阳出来了，打进卧室，金灿灿的光一束束，停在床缘，时而扑闪过飞冲，影子嵌合进视线之处，他眨着眸，光化成斑，融开，模糊，黯淡。

　　朦胧间，

　　云丢像是进入未知空间，自己从龟到仓鼠，又从狗变回人，一直跑，拼命跑。
　　周围一片黑，他看到了祝失年在前面，想追，一直追不上。
　　等到追上了，祝失年转过身，却是一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恶心，看到怪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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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害怕了，云丢扭头，朝回跑，又是拼命的跑，云
　　跑到眼前一片亮，什么都看不见。

　　惊悚睁眼，

　　模糊重叠，他看到了放在床头柜的闹钟，上午8:20。

　　云丢甩甩头，这才恍然，自己睡了差不多整整一天。
　　昨天是周六，今天是周日。

　　这也让云丢想到一件非常难搞的事，周天，要返校。
　　可自己回不了，他现在是狗，虽然学校对这方面不怎么管控，但正大光明的进校未免也太放肆。

　　面对祝失年，又不能强人所难，逼着黏着让人带，如果因为这个事情祝失年受处罚，那就是死也无法谢罪。
　　“……”

　　扭着脖子晃上晃，眼珠子滴溜转。
　　不如悄悄跟在祝失年身后？

　　他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是狗，但是是小的可怜的狗，哪怕是攒劲儿跑，也跟不上对方的三两步。

　　即使是跟上了，他又怎么进校，学校就一个大门，别的地方也没狗洞，总不可能踩着保安叔叔的肩膀跳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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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忐忑，他也必须黏着祝失年，于自己而言，他们不能分开。

　　只是令云丢没想到的是，下午返校时，祝失年主动邀请了自己。
　　“一起吗？”

　　云丢还纳闷：“你是去上学又不是搬家，上学带不了狗。”
　　至少现在这个样子去不了。

　　祝失年却好似十成有把握，“我有办法。”
　　然后从背后拎出一个黑色双肩包，包型简约，容量挺大，“包有上下夹层，空间大，昨晚我在包侧面开了一个圆孔，上面缝了网，能透气，网比较厚，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不过从里面看外面有点不方便。”
　　“你体型小，躲进下层，我在上面放两本书，但是呆在里面会不太舒服，闷，无聊。”

　　“不过等进校，我把隔层取了，包拉链拉一半就好多了。”

　　什么什么？
　　云丢听的云里雾里，大概是听懂了，想也没想就应了，有方法总比硬跑强。
　　难为好学霸想坏点子。

　　但放两本书，难以服众吧，“那你其他书呢？”

　　“手里提着。”

　　“……”
　　云丢：……
　　这倒是给自己开了大绿灯，不费吹之力获得了入校权，只是，祝失年动力是什么？
　　“为什么带我？”

　　“我看你挺想跟着我，”祝失年拉开拉链，抖两下，“我不带你，你也会偷偷跟过来不是吗？”

　　云丢：“呵呵”
　　真让你猜中了。
　　我还真会来，迫不得已。

　　征得同意后，祝失年就按照刚刚说的把云丢放了进去。
　　云丢呆在里面没觉得不舒服，空间称不上大，蛄蛹也还是行得通，仅容纳自己不成问题，况且严严实实还暖和，除了黑点，也没缺点。
　　而且可以透过网格看外面，祝失年在网格右下角开了个稍大的小洞，云丢一进来就发现了，四肢软下来，趴着看，一览无余。

　　他晃晃尾巴，贴着包壁艰难扰两下，只是现在无聊，才看一看，待会儿到了校门口，就会乖乖的贴到另一头，避免被眼尖的人发现。

　　祝失年还是选择骑车。
　　这个时间段，街道上的人挺多，不少学生都逮着进校前的这点空闲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
　　打游戏，逛街，吃零食…

　　云丢看着他们，打心底是羡慕的。

　　微弱冷风，钻过孔洞送到云丢的脸上，他用前爪挠了挠毛掩住风口，祝失年骑着车，包里摇摇晃晃。

　　晃动感持续了一会儿就猛然停下。
　　惯性使得云丢向前一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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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包外什么拍了拍自己以示安抚。
　　他看不到情况，只能透过那个小孔观察。
　　在他的直对面是家便利店，便利店外围落地玻璃窗里有排长桌，长桌上坐了两个男生。
　　穿着校服，却不是他们学校的。
　　左边男生留着寸头，下颌处贴了创口贴，侧着头看不清样貌，右边男生垂着头，模样难受，眼镜快从鼻梁上滑下来，还是寸头男用指腹推了上去。
　　云丢大胆猜测，这两估计打架没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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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云丢只打了个哈切的功夫，眼镜男忽然抬起头，那一刹那，云丢嘴都没合上，看到对方挂在眼尾的泪，珍珠似的大，撇着嘴扭头气愤说些什么。
　　寸头男拘身低声下气的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抬起来给人把眼泪抹干净。

　　云丢点头，又换了一种猜测，寸头男欺负了眼镜男生，怕被人发现，亡羊补牢。

　　又过了会，男生不说了，在云丢错愕的眼神中，擦着哄着的寸头男突然捧起眼镜男生的脸，迅疾在脸上啄了一口。

　　“……”
　　云丢：这，可能是不小心。

　　眼镜男生啄了回去。

　　啄木鸟吗？
　　脑子轰一炸。
　　云丢：外面有人啊…

　　不说震惊，社会开放他也理解，从前只听说，还真没见过。
　　从看到那群里的那些画都可以看出，他本人不排斥，只是觉得某些画的行为过于大胆，在他认知中尚未接触。
　　属于初次接触的惊讶。

　　这两个男生，一点也不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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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和男生谈恋爱，是哪种感觉？

　　想着，车身就开始移动了。
　　视野渐渐被各种店铺替代。

　　—
　　到了校门口，刚好撞见窦绩，一见祝失年，还调侃又换书包了，伸手想碰，结果被祝失年一巴掌打了回去。

　　“你里面装的金子啊！下手那么重！”窦绩搓着手，埋怨，奈何祝失年根本不理会，转头就进了校门。
　　门卫一看是他，什么都不查，挥手就放行了。
　　这不算是特权，只能说和门卫混熟了。

　　回到班里，刚坐下，祝失年就连忙把隔层取下，拉开拉链给云丢透气。

　　云丢喘了两口，也没有整只爬出来，还是安静卧在包里。
　　最好还是不要引人注意。
　　为自己也为祝失年。

　　祝失年没说什么，低头收拾座位时，发现桌兜里多了盒巧克力。
　　细看，盒子上还有一张心形贴纸。
　　娟秀小巧的字体笔直排列，字下方还有没擦净的尺迹。

　　“哎呀，这是谁送的啊？”窦绩的声音尖溜着射进云丢耳里，嗓音之大，惊的一颤。
　　好家伙，怎么还跑到11班来了。

　　“是哪个女生跟你表白吧，收了吧，你老大不小了”窦绩手砸肩膀，贱嗖嗖的，引得祝失年冷了一眼。

　　呆在包里的云丢听了，却有点不淡定，表白？这人刚到他们班里没多久，是班里人表白吗？
　　女生吗？
　　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刚刚那两男生的画面……
　　不会是男生吧？

　　他克制着爪子砸砸脸，瞎想什么？

　　那真是表白的话，祝失年会同意吗？
　　送巧克力的，估计是女生吧，是女生，那本身人就很好吧。

　　即使同意了，也很正常，一个长得好看，学习又好，人品好，还喜欢小动物的男生，被女生喜欢也正常。
　　祝失年处于青春期同意了自己心仪的女生没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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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自己什么事。

　　“你知道谁送的？”祝失年拿起盒子看向窦绩。

　　“我哪知道，我可是和你一起进来的。”

　　“……”

　　云丢竖着耳朵听上面的情况，心里隐约觉得发闷。

　　在旁边几乎隐身了的茉莉此时突然开了口，压着声音轻轻道，“我知道，”她萎缩着手，指了指前门外，“外面那个女生。”

　　祝失年看去，那女生一颤，触电般羞涩挪开眼，他定睛一瞧，叹了一口气，拿起盒子，又拍了拍书包，温声道，“我出去一下，就在门外。”

　　云丢知道这是对自己说的，但他目前并不想回应。
　　窦绩倒是自作多情，挨揍挨少了满脸欣慰，“知道了，好大儿。”

　　—

　　祝失年快步走到门外，女生不是2班，也不是11班的。
　　他经常见到，有时候老师吩咐的学习任务有那么一两次合作过，从老师口中知道，也是很优秀的女生。
　　一见到祝失年出来，女生肉眼可见的兴奋了。

　　二人并排趴在栏杆处，像普通聊天。

　　女生红着脸，以为自己十拿九稳，却不曾想，下一秒，刚送出去的礼物原封不动的被塞了回来。
　　本激动的心忽然寂了两秒。

　　抿着嘴，正准备说什么时，
　　一道清亮的声音撞进了耳里，“你很优秀，谢谢你的心意。”
　　“但是…我喜欢男生，也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