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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第 413 章 回归 ...

  •   刚洗完的毛裤,真的更上头了,蹭起来更舒服了。

      关于她这个趣味他大为震惊。

      小时候父母就说过,身上光光洁洁的,怎么两整条腿都是乌黑的汗毛。

      男生也开过玩笑,讲你上下不像一个人。

      他倒是无所谓,不过自己有一条毛裤而已,别人多是一双长袜子。

      可是她这样喜欢,简直有点着迷。是觉得自己像毛茸茸的动物吗,她确实非常的迷恋毛茸茸的皮毛。

      第一次那个样子,她只是觉得他的腿毛茸茸的,第二次才看清楚,一整条的毛裤!那种状态下,她还分出一丝心力感叹触感好好啊,摸起来好舒服啊。

      下一次她就枕着他的腿,一边蹭一边伸手摩挲。

      王佳芝对于毛裤,不异于猫对于猫薄荷。

      在那儿之前,她都觉得浓重的体毛是非常可怕的。不过好在他胸口没有,那样怎么样她都不会喜欢的,好像野猪一样。

      他拉起她的手指,摩挲几下道:“以后用打字机吧。”

      “我不习惯,不想用。”

      “用习惯就喜欢用了。”

      她嘤咛一声,道:“马太太对我特别客气,奉承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千万不要信她的,这个人最会见风使舵了,不是好人。”

      王佳芝心想:“她怎么也和你好过,这样讲。”不过她很高兴。

      “马太太多漂亮,男人不是好多都喜欢这个样子的。”

      “庸脂俗粉,没眼光的人才喜欢那样的。好像老马。”

      “嗯?”

      她知道他是心虚。没动心是真的,可是也宠过马太太。王佳芝本来就讨厌马太太,又想到她和老易睡过,更讨厌。

      突然想起孟舜英来。她要是作了太太,一定也不是马太太那样。是萧太太那样吗?要是跟了邝裕民,大概也要出去偷人的。可是邝裕民没办法要她作贵妇人的,她家是书香门第,有些钱,但没有富贵到那个地步啊。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看过的电影,一个风流狂傲的男的,真心喜欢的是女主,为了对付对家,勾引了对家的情人。那女人也是很孤傲的,一直被人捧着惯了的,但是遇到一个更傲慢,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反倒折服了,还真的很爱。后来事情被发现,被人糟蹋又卖进青楼,作了低等的妓女。一次男的去青楼发现了她,把她赎了出来,留在身边。

      她总是很卑微的讲:只要你不嫌弃我。

      男主真爱是女主,但两个人在一起并不快乐,他需要安慰放松的时候会去找她,和她在一起倒是很轻松快乐。

      后来都横死了。到了下辈子,目中无人傲慢的男主变成了个老实软弱的窝囊废,女人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靠自己有成功的事业很有钱。

      男的是个老实的小职员,他不是看她有钱,是真的喜欢她。好像着魔一样,女的看不上他,他大太阳底下、大雨里就是等在她楼下,女人被他缠烦了,下楼去几个大耳瓜子,打的他眼冒金星,可是他讲就是喜欢她打他。最后女人真的被打动了,两人结了婚。女人对他很好,从来不嫌他没本事,不过生气也总是打他。

      看电影的时候前面一个中年女人道:“就是他上辈子欠她的。”

      王佳芝和他说完,笑道:“这是我见到最有趣的前倨后恭了。之前两个人是那样的,后面又成了那样的,反差太大了。那两个人演的还真是好。不过这种反差大的也更容易演。”

      她又问:“你信这个吗?”

      “不信。”

      “我也不信。很无趣。好像这辈子你对他的好,他对你的好,都是因为因果,是一桩桩因果报应定好的。并不是真的因为你喜欢他,他也在意你。”

      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老天爷真的就把人当作手底下的狗吗?叫你握手,叫你转圈,把你心爱的骨头藏起来看你难过。把人的悲欢离合当作自己的消遣。”

      “不是这样的 ,欠人的总要还的。”

      “就好像我,我总是想不通,为什么是我呢,总是想不通,就想着,大概是我上辈子欠了谁的,这辈子要遭的报应。”

      “不要这样想,都是人欠你的,欠你的,都会还回来。”

      “拿什么还,什么还得起我一辈子。”

      说来说去又说到这里,她忙说起别的来。

      那几个不得好死又怎么样,怎么还得起自己,怎么样都挽回不了的。

      偷渡回来的船上,也是见鬼了,海上突然刮起了风,船摇的简直要命。几个人挤在小船舱里,被折腾的苦水都呕出来,那地方太小,他们身上都被自己和其他人的呕吐物浸湿了。里面的东西也被弄得七颠八倒,脏水桶也倒了,前后左右的乱撞,把粪水洒的到处都是,又沾了他们满身满脸。

      本来以为上了船总能好一些。

      原本王佳芝还是迷糊的,她只是觉得自己被他们借牺牲的这件事报复了,直到老曹来。老曹那样一个小人物,只身而来,他们四个男生,竟然不敢杀。邝裕民还窝囊的问老曹要多少钱。他当初说只怕杀得不够多不够快,简直可笑。

      这么个人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敢杀他。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胆子,根本就不可能下手杀人的。也就是说,他们为了一件他们根本不会做的事情,这样的糟蹋她。

      她总算彻底清醒了,这清醒要她无比的痛苦绝望,她倒是宁可不清醒不明白的好。有时候越是明白越是痛苦。

      赖秀金就是个傻子,她或者还是犯贱的舍不得那几个男生。王佳芝都跑了,她也跑了什么事情都没有。

      她没有杀人,也从来没有露过面,一直在房子里。开学之后还可以照旧回去上学,就是真的找到了她,她咬死没有,是对方含血喷人,谁能把她怎么样。

      不跑,要她不跑。那些人控制住他们,再也跑不了了。

      要两个人去埋人,邝裕民当然责无旁贷,剩下就只有欧阳还站得起来。

      剩下三个在屋子里收拾,他们三个人,客厅和楼梯上的血收拾起来也不难。就是都吓得腿软了,吓得全身发抖,他们三个一边收拾一边全身发抖一边哭,越收拾越糟糕。

      赖秀金把一桶水弄倒了,屋子成了水帘洞,他们都滑到了,沾了一身一脸的血水。

      到了船上,他们还是蒙的,但觉得杀人的事情总算好像解决了。没想到刚开船不久,还没收拾心情好好思考,就遇到了大风。

      他们忍受着船舱里的恶臭颠簸,活在会被海水淹没的恐惧里。其实他们都明白了,这是报应来得很快。

      可是谁也不愿意承认,他们没有害人,都是她自己愿意的。她自己愿意,就不是他们害了人。

      当他们挂着一身一脸的污秽从船舱出来,粪水从头发上一滴一滴滴下来,衣物已经在污水里浸的发酵了。见到天空的一轮刺眼的太阳,他们都哭了,重获新生一样。

      不过很快,他们被带到专门的地方去学习。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们,从今往后,他们没有亲人没有姓名,要把一生效忠给国家效忠给领袖。

      他们带来的行李被搜过后,只留下贴身衣服,剩下的都被拿走了。赖秀金非常心爱的那些漂亮衣服一件也没留下。人告诉他们,从今往后,不可以穿艳丽的衣服,不可以作时髦的打扮,以免引人注目。

      赖秀金那一头卷发很快被剪了下来,剪发的不是什么理发师,就是一个普通的男特务,头发剪得乱七八糟猪啃得一样,赖秀金眼泪刷的流下来。

      三年了,他们受了专业的训练,还是和当年一样,被跟踪了也不知道,怂的离谱,什么都做不好。

      那时候知道王佳芝跑掉了,那边的人还很失望,她是很适合被培养成美女间谍的。王佳芝如果没有跑,就真的变成娼妓了。赖秀金就不会有这样的忧虑。

      他们从来不信他们遭遇的事情是报应。如果要他们想起,他们只会更强烈的否认这种想法。那次他们在大雨里冻了一夜,回去他们更痛恨王佳芝,他们不信他们要遭报应,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愿意的,和他们无关。

      王佳芝和他说起廖太太女儿信教的事情。

      “廖太太好像欠老廖的。对她怎么不好都是觉得是自己不对。”

      “那是奴性。他们俩还真的挺像的。老廖动不动就开门户养姨太太,不是他傻,就是死要面子。当初和女朋友分手,为了赌气,就随意找个人,作了二房,排场比家里还大。很快就分开了。可是朋友们起哄,说他大气有担当。为了这个以后动不动就正式置一份家,花销太大了。前一阵子还朝我借了些。”

      “干嘛借他钱。借钱还要养姨太太,没钱养女儿。”

      他笑道:“以后不借好了。”

      “要儿子也不是为了感情寄托,就是一个男性继承人。也不知道那血脉有多稀奇,非要传下去。秦始皇都绝后了,他们怎么就那么尊贵。我爸爸当初那样疼我弟弟,现在后妈生了儿子,也不那么在意了。自己做的好才是本事,古往今来,天下有本事的人,人只看他自己,谁管他的后人怎么样。姓王的满大街都是,有什么非要传下去的。我连我太爷爷叫什么都不知道了,连个家谱都没有,传下去不到三代早没人知道他是谁了。”

      他笑道:“说的好,我也不知道我太爷爷叫什么。”

      “女孩多好啊,又漂亮又听话,搂在怀里香香软软的。我弟弟,又淘气又不懂事,书念的也不好,就知道乱发脾气要东西。”

      他笑道:“那都是要你爸爸惯的。”

      “有的孩子越惯越懂事的。我妈妈不惯着我吗?”

      她拍了拍熟睡的小猫咪。

      “你爹娘也是惯着你的啊。”

      他笑道:“他们说我是看着很省心懂事,没想到长大做的都是要人操心死的事情。我想我要是不去读书,也许我可以做个裁缝,要么做个裱糊匠,我觉得我手艺还是很好的。”

      她笑道:“我可以学梳头发,到时候新娘子来做衣服,顺便要我去给梳头发。”

      “钱都要我们挣了,街坊四邻一定要生气背后说了。”

      她笑道:“有本事的人谁不招人嫉妒。没人嫉妒的人才真是一无是处了。”

      孩子早就睡着了,她还是拍着孩子,他拍着她,说着说着话她渐渐睡着了。他看着怀里两只小猫,头对头窝在他怀里,很安心。

      夜里王佳芝做了一个很有趣的梦。

      没有什么钱,就在家里给人做衣服,收的钱比别的地方便宜很多,因为手艺好,人越来越多了。

      一天早晨她去门口倒水,见赖秀金坐在装满行李的牛车上,和她笑着打招呼道:“我们进城去了,到时候来玩啊。”

      “啊,你们去开店吗?”

      “是啊。”赖秀金笑得好像一棵灿烂的乌塌菜一样。

      赖秀金虽然长得不漂亮,但是地主家的闺女,很多人都看中她家里的钱想娶她。

      几年后他们攒够钱去城里开了裁缝店,还做装裱的活儿,她给人梳头发。

      屋子里放满了客人送来的衣服料子,他穿着浅灰色棉布衫子,脖子上挂着软尺,在前面又画又裁又剪的,剪子要磨出火星子,地上都是裁下来的布头,她在前面麻利的装裱字画。

      有个大婶进来道:“明天早起去梳头,可别忘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笑道:“不会的,一早就去。”

      有人到门口,见女儿和弟弟坐在板凳上和小猫小狗玩,问道:“这里是徐家裁缝铺吗?”

      女儿知道不是找自己家,但笑道:“我爸爸最会做衣服了,现在好多人要我们家做衣服,都做不过来了。你要找我爸爸做衣服,要问问他了。好多新娘子要我妈妈去梳头发,要她梳头发也要问问她了。”

      那人一定要进去问一问了,不一会儿听里面道:“月底是一定可以的,再早是不行了,这时候活儿太多了。”

      “月底就赶得及,劳驾劳驾了。”

      她忙完了到院子里叫孩子进去吃饭,这时候赖秀金到了门口,阴阳怪气,似笑非笑道:“你们生意好啊。”

      她笑道:“哪里有,最近成亲的人多,活儿多一些。”

      然后笑嘻嘻的领着两个孩子进去吃饭了。

      赖秀金回去朝着邝裕民大喊道:“三天了,一份生意都没有,你个没出息的。凭什么要他们生意这么好,抢人家活路,不怕天打雷劈!”

      “我的手艺也不差,都是你,非要把店开到他们跟前。”

      “他们能在这里开店,我就能在这里开店,谁让你没能耐。我瞎了眼,嫁给你个窝囊废。”

      “除了我,谁看得上你。”

      “你个黑心肝的。你还不是看上我爹的钱。谁不知道你们家就是攀高枝的。你爹的豆腐店就是从你外公手里骗来的,现在赚不来钱,又惦记着我爹的钱。”

      “你少血口喷人,我们家不是没出息的人。你爹现在也没了,哪还有钱。”

      “你还有脸说,他活着的时候填了你不少钱,不是你干什么赔什么,最后都赔光了。再挣不着钱,回去种地都没有了。”

      “我要么不干,你等着,我要干准干个大事。”

      “你总说干大事,五年了,干什么大事了,大事影儿在哪儿。”

      “你好啊,五年了,你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说什么了。”

      “谁知道是不是你不是个男人。”

      “你!”

      “你敢打我试试,不信你硬的起来!”

      听里面惨烈的几声响,应该打得不清。

      第二天邝裕民出门,好像一棵凋零的大葱。不久后他们关门回乡下了。

      他感到心头压着一座大山,朦胧睁开眼睛,一只白茸茸的大毛物咧着嘴伸着舌头朝他笑。

      胸口压着家里一大一小两只猫,又穿插着两只宠物猫。这些他早已经习惯。可是大白一只又压上来,怀里二百来斤,真的受不了了。

      来生番外:

      床头柜手机铃声响。

      小猫咪接电话,跑浴室门口敲门。

      小猫咪:“爸~樊叔要跳楼了!”

      **年后,床头柜手机响。

      初中猫咪接电话,去浴室门口敲门。

      初中猫咪:“爸,不好了,我樊叔要跳楼了!”

      *年后,床头柜手机响。

      两只呼呼大睡中,高中猫咪进卧室接电话。

      高中猫咪:“喂,你好,啊,她们睡的太死了,就在旁边。啊!”

      高中猫咪:“爸,你快醒醒,樊叔要自杀了!”

      *年后,床头柜手机响。

      两只呼呼大睡中,大学猫咪进卧室接电话。

      大学猫咪:“喂,你好,啊,她们谁的太死了,就在旁边。啊!”

      大学猫咪:“爸,你快醒醒,樊叔要跳楼了!”

      事情平息,三只猫回家路上。

      大学猫咪:“樊叔是不是有病啊,他到底看上孟姨什么了。高中都没毕业,除了好看什么都不是,长得那么俗艳。呆在家里一分钱不挣,就知道大把花钱,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混,他也受得了。离了樊叔上哪儿找这样的冤大头,她动不动就把樊叔打得鼻青脸肿的,一说离婚樊叔就要跳楼。女人死绝了,真是没出息。我从小就看他要跳楼。这么没出息,活着也是丢人。”

      两只大猫默然无声,思绪流转。

      **年前,某高校宿舍,走廊里回荡惨烈恐怖哀嚎声。

      年轻大猫2开门,拎热水瓶走出宿舍,炸毛,神情疲惫无奈。到楼层另一端一宿舍门口,敲门。

      门开,年轻大猫1出现,炸毛,浅灰背心,一边背心滑下,神情疲惫无奈。

      大猫2扑大猫1 ,哀嚎:“上了一宿夜班,送走了两个,收了两个,一夜没睡,想睡个觉都不行。”

      大猫1,哀嚎:“我也一样,送走三个,收了三个,一夜没睡。”

      两人下楼提热水,回来哀嚎声依旧。

      大猫2无奈:“不谈恋爱不会死的。”

      两只回大猫1宿舍补觉。

      不久后,人疯狂砸门中。

      “班长,不好了,小樊要跳楼了!!!”

      思绪回归,大猫2道:“他们俩初中时候就是同桌,这一生一世的孽缘啊。”

      猫咪道:“他就是上辈子欠她的!”

      第二天

      老樊,尴尬难为情装:“主任,借我50块钱,我……”

      大猫2,无奈状:“啊!不用,我给你转200,不用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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