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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9 ...

  •   他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带着柔软的温度,猝不及防烧得她心尖发痒。天呐,他头发怎么能这么软?
      周池月神游地想。

      她又为什么会觉得一个男生可爱啊?

      陆岑风被其他几人拉回座位,然后欻一下趴在桌上睡着,再也岿然不动了。

      周池月在原地掐了下指腹,试图强行让自己清醒。但好奇怪,脑子里的弧线绕了个弯儿转回来,她竟然,仍旧觉得他很可爱。

      为什么呢?她想了想,可能首先是因为,她在他眼中很特别吧。毕竟,向日葵的花语,是“我的眼中只有你”啊。

      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久处不厌是真情,当察觉到自己被全然顾着时,就会不自觉地反过来将目光投向对方。

      而他跟她认识的其他男生又不一样。

      她可以不假思索地喊林嘉在哥,因为他包容且温和,也可以毫无顾忌地跟徐天宇开玩笑说他是非洲小王子,因为他开朗且热烈。可是陆岑风呢,他嘴硬,他时不时装一下酷。

      除了长得帅,他身上没一个能让她看起来特别欣赏的特质,可偏偏组合起来,又是那么鲜活和生动——她感受到了,他跟她是同样的人。

      陆岑风是又跩又酷的,可是他心思细腻又感性,总能知道她接下来想做什么,也许在她斩杀恶龙之前还能提前递把剑。
      他是傲娇嘴硬的,可是每一句冷冰冰的话都在变相地说“我很关心你”。被感动的时候很多,可细细想来,主动探究他的欲望超过了感动带来的被动好奇。

      想了这么多,周池月忽然被吓到。她,该不会对他真的有感觉吧?

      老天啊,他们之前还因为这个变相地“吵过架”,她斩钉截铁、绞尽脑汁地和他说好了只做朋友!

      小陈老师在讲逻辑学这本书的时候,曾经举过一个例子,大意是,当你在面临两个选择的时候,正面选可能困难,但是反过来想,就会容易得多。

      “比如,现在有一串葡萄,和一瓣西瓜在你面前,只能选一个,你要吃哪个?”

      “换个问法吧,嗯,如果必须让这二者之一从世界上消失,你怎么选?”

      如此这般,就很轻松能得出答案。

      那么同理,如果在‘让陆岑风一直在她身边’和‘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之中选出一个的话,要怎么选?

      周池月闷坐了会儿。
      她心想,不行的,这两个,哪个都不能选。

      晕了一场语文考试的时间,陆岑风终于在结束前悠悠转醒,醒来就模模糊糊听见周池月说今晚有事儿得早点走,所以不等他们了。

      然后她马尾辫一甩,拎着包匆匆忙忙地出了班门,小黄狗冲着她背影叫了两声,像在说拜拜。

      注意到他清醒过来的其他三个人幽幽地目视他。

      徐天宇提醒:“早饭。”
      林嘉在给他竖了两根大拇指。
      李韫仪指了指狗:“还有它的。”

      ……什么早饭?

      等他注意到便利贴上自己乱七八糟的字迹,失去的记忆一下子回笼——心尖突地一跳,又渐渐慢下来。

      周池月是真有事儿。

      全员弃考很爽,但治标不治本。

      一次不太重要的考试可以,那么后面呢,零模、一模、二模、三模……这么多考试呢,难道都要这样任性吗。

      他们总不能整个高三都笼罩在这种提心吊胆的氛围和阴影之下吧?

      这么多年,周池月学会了一件事,叫做少年可以有意气,但有些事不是她这个年龄段的人可以解决的,遇事不决要找靠得住的家长帮忙。所以,她一回家就全盘托出了高三开学以来的所有变化。

      幸而她父母极为开明,听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非但没有怪她放弃考试,还一脸“你不早点说”的表情愤而气之:“这事儿我们亲自跟校方联系,不行就直接上教育局举报!作为老师,怎么能引导学生之间对立?”

      于是第二天,周池月啃着陆岑风带的早餐,和班里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不去考吧?”
      “不去考吗?”
      “不去。”

      周池月摊开五张卷子:“我问林老师要了昨天考试的卷子,虽然没考,但不等于不做,现在限时做吧?”

      然后他们一行人就跑到校内的图书馆。

      附中有一整栋楼的图书馆,装潢豪华,大厅正中甚至还有架三角钢琴,只不过平常无人有时间过来。楼上有格子间自习室,他们五个就分别找了位置,定好时间,开考。

      卷子题目与暑假作业高度重合,除了作文要耗些心力外,可谓是异常简单。

      周池月早早做完,一扭头,隔壁的陆岑风舔着口中的糖,手指托腮,看着她在发呆。

      她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我都在这儿看你这么久了,一直在等你给提示。”

      周池月一怔,“啊?”

      什么?她怎么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比如你要夸我一下带的早餐很好吃这样。”他轻言细语地暗示,“我比平常早了二十分钟起床,好困。”

      周池月猝不及防,望进一双浅浅耷拉的眼睛,原地顿住。

      这措辞,这语气。
      怎么这么可怜啊?

      “谢谢你啊。”周池月诚恳地说。她想,她是不是对他有点太不公平了?仔细想想,虽然她不喜欢他总是瞒着她付出,可是到底,好处也是让她享受到了呀,她不仅没夸过他,还因为这些对他生过气。周池月,你真的不能消磨别人的好意和感情,这种事情做多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的。

      她想了想问:“那我明天给你带早餐,好吗?”

      “好。”他想都没想,什么都好。

      他们这边气氛无比融洽的时候,殊不知,校内其他领导已快疯掉了,校园各处都出动了不少职工找人,究其原因——

      这场是齐思明监考,一进考场就发现空了五个座位,对了下名单,是零班那五个经常干出惊天动地大事的家伙。他当下心里一咯噔,直觉不妙。

      抓了考场其他人询问,丁唐婧回答说:“他们班昨天考语文就全员弃考了,周池月半分钟就交卷子了。”

      齐思明:“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丁唐婧眨眨眼,觉得真挺没劲儿的,她潜移默化中也变了,从前循规蹈矩,认为按照规则来才是正确的道路,现在却不免站队在打破规则的那一边了,理所当然地说:“她这样,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啊。”

      “……哎哟你!”齐思明手在空气中定了几秒,无奈甩下。

      他在群里找了流监看班,然后气势汹汹地去楼下找人。结果一到零班门口,只剩一盏开着的大门。人呢?人呢!平白无故在校园里失踪了!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很久以前出过这样的事情,一个高三学生课间消失,后来上课老师也没注意到,直到两节课后,这个学生爬上了学校里的最高的建筑,从天台一跃而下……

      一边发动空闲教职工去校园找人的同时,齐思明一边调监控。
      他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状态了,只能祈祷这群小孩千万不要想不开。到底多大的事儿啊,又是弃考,又是失踪!

      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周池月领着几个人泰然自若地进班回来了。
      徐天宇被他吓一跳:“老齐,站这儿干吗?”
      齐思明:“……”

      骤停的心脏倏地跳动起来。

      听了解释之后,不同于以往的轻拿轻放,这回齐主任真的气成了驴脸,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他猛灌了几口冷茶才说:“所以现在情况是,你们争抢着要交白卷考年级倒数第一?”

      几人点头:“没办法,也是被逼的。”

      “是我逼你们的吗?你们就这么吓我?!”齐思明抚顺了自己的胸口,“不满意班主任的安排可以直说,怎么能擅自逞少年意气、搞这一套出来,知道惊动了校内多少老师,有多骇人吗?”

      周池月睫毛扑闪了两下:“我直说了啊,是您叫我们再适应适应。”

      所以照这么讲,还真的是他逼的?

      十七八岁的少年,好像都是这样的,身上没有那么多的瞻前顾后,遇到南墙要去撞,遇到不平要用自己的热血去填平。可现实社会这么骨感,哪有这么头颅让抛,哪有这么多热血要洒?

      齐思明愤愤:“周池月,你作为班长,这个带头作用——”

      陆岑风打断他:“是我的主意。”

      “你再说一遍?”

      “我之前考倒数第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是我的主意,这很奇怪吗?”陆岑风说。

      周池月扭头看了眼他,伸手拉他想叫他闭嘴,结果他好似知道她想做什么似的,一抬手就覆上了她的手背,轻轻握了握,她一时怔住,竟然忘掉了要说话。

      齐思明唾沫飞得快要把人吞了:“那你说,下面还有好几场,还考不考了?”

      “已经这样了,还考什么?”

      齐思明咂摸出不对劲来了:“什么意思,威胁我?意思是,只要陈老师定的这个规则还在,你们几个就都不考试了?”

      这回没等他回答,林嘉在体面地说:“没有顾虑到我们在学校‘失踪’的后果是我们的不对,可确实也没联想到您会认为是我们要出什么意外……当然,这个我们得道歉。可就事论事,您不会也觉得新班规是合理的吧?”

      李韫仪点头如捣蒜,弱弱地说:“这里面绝无威胁的意思。”

      “不想多说了,”齐思明重重咬着字眼,“不管有什么理由,逃考试就是不对,该罚还是得罚!让人找不到你们是吧?哎,正好夏天呢,去人工湖那边,拿水管给树丛浇水去。”

      大夏天,城市如同烤箱,他们几个站太阳底下,抢了学校环卫的活儿,勤勤恳恳。

      下午两场考完,高三学生陆陆续续冲向食堂和小卖部,不可避免要从他们身旁擦过,看到他们如老牛耕地,皆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夏日的黄昏来得总是很迟,这会儿仍热得不行。

      周池月晃晃脑袋,叹了口气。

      倒不是因为挨罚,毕竟她也算了解齐思明,知道他这罚看似严厉,实则背地里估计已经在和领导周旋他们班的破事儿了。

      让她烦的是草丛里时不时飞出来的各种虫子,以及被晒得冒烟的皮肤。

      地面被浇出了几个小水坑。

      树木葳蕤摇曳,人群熙攘吵闹。

      旁边有人踩了水坑,溅起的水花似绽开的烟花,“唰”一下全蹭到她的裤腿上,带起一阵凉风。

      周池月垂头,水洼里倒映她苦瓜似的闷脸,她若有所感地把眼睛偏过去,陆岑风抬起眼眸,热烈专注,不容忽视,他头向肩颈稍微歪了个弧度,轻轻笑了一下,问:“要不要试试?”

      “不要。”她摇头,“幼稚死了。”

      陆岑风语气还是软:“试试吧。”

      她拗不过,踢了一脚水洼往他那儿直冲而去,他闪了闪,低头笑她:“怎么搞的,一点准头都没,你要是踢足球,你就完了。”

      就他会踢足球是吧?

      周池月抄起手中水管,调了方向:“有本事你别躲。”

      谁不躲谁是傻子。

      随着“哇”的一声,徐天宇扭着湿掉的背,狠狠瞪眼:“谁泼我?!谁!”

      周池月默默背手,藏起作案工具,撇了撇嘴小声示意着:是他是他就是他。

      “好啊,风哥,吃我一招。”徐天宇跑过来,不忘扭头招呼林嘉在,“林哥,一起泼他!”

      陆岑风被几个跨步追上,脖颈被一把搂住,人被往下按着沉了沉,他扭头前递给周池月的眼神里全是:出卖我,很爽吗?

      爽啊。

      周池月立着,撑在李韫仪肩膀上大笑。

      天空打翻了调色盘,带着热气的晚风拂面而来,粉紫色的晚霞挥洒在她的面部。

      周池月就应该是这样的啊。像一束光照亮世界,但有时候也会被乌云遮挡视线,可是没关系,云也会燃烧,脸颊还是会有光晕,这一切因为有她,才会出现。

      天暗下来,他们几个湿漉漉地往回走。先前阴霾一扫而空,竟全都是义无反顾年少的模样。

      周池月问李韫仪小说写作进度如何了,她说,快了,在收尾阶段了。
      “那什么时候我能看到?”
      李韫仪说:“嗯……还有很久?”
      “啊?”
      “因为结局得思索一下。”

      真的很好奇,她到底写的是什么题材呢?

      李韫仪犹豫了下问:“你觉得我们真的一定能有各自光明的未来吗?”
      周池月想说当然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陆岑风却先说:“即使你怀疑自己,也要相信她。周池月是主角的话,被她选择的你我,也一定占上风。”

      “……那我知道怎么写结局了。”

      李韫仪咕哝着记下灵感,不自觉匆匆走到了前面,周池月没打扰。

      “身上弄得都是水,待会儿会冷。”陆岑风忽然开口,把自己外套塞给她。

      周池月感觉,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冽气息,像沐浴露,又不像。

      她有一些想问他的问题,话到嘴边,却脱口而出的是:“你刚才为什么学我说话啊?”

      ——我是主角,我选择了谁,谁就是主角。

      这明明是她轻狂的言论。
      竟然被他窃去放在了台面上。

      陆岑风看着她的眼睛,顿了顿,稍俯下身,不动声色地给她扣上了那件薄外套的拉链,再抬起眼眸,眼神明亮着,一心一意地说:

      “我想,如果我能成为你,或者说,如果我能成为像你一样美好的人,你会不会因为足够爱自己,而更偏向我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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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连载免费,每周3-4更 多多留评,多多支持,感谢大家^^ 下一本写《当我用网易云一起听遇见crush》《柠檬牛奶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