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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 ...

  •   散了快两个月,零班却在此刻又迎来了重组,按理说是件拍案叫绝的好事,但是此刻气氛出奇的诡异。

      考完第一场,就到了午饭时间。今天没外送吃,于是几人下楼往食堂走。周池月走在前头,后面几个人落在疯狂交换眼神。

      “瑞思拜风哥,我活了十七年没见过这样的,装逼……不是,我是说‘以含蓄之姿秀了一把’,秀到我心窝子里去了。连夜飞机加火车赶回南邑,见面开口第一句是给周周送早餐,这以后谁敢请她吃早饭啊?”徐天宇长吁短叹。

      “B王就是B王,说话不要这么含蓄,”林嘉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打趣道,“哦,早餐人家还没收。”

      徐天宇:“人类迷惑行为……所以风哥一夜没睡,还那么长时间没学高考知识,能考得好吗?你可别拖我们班后腿啊!”

      李韫仪见缝插针了一嘴:“陆哥,你不告而别的事,周周还没原谅你吗?其实你好好解释的话,周周也不会不——”

      “她是没原谅我,”陆岑风垂下眼睛,眸光暗下去,“不过应该不是因为那个。”

      “那是因为什么?”徐天宇顺口就接,“我看刚刚她拒绝你的早餐拒绝得像是以后八百年都不想吃早饭了。”

      陆岑风其实也不是那么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生气,那天“你爱回来不回来,反正我是不会理你的”这句话丢出以后,他愣了半天,也不知道哪儿错了。为什么不要理他?他站在马路牙子边想了半天,无果,只好放弃治疗地踢了几脚空气。

      他以为过了一阵子她就会忘了她不想理他的这种破话了,但没想到她好像根本没消气。

      陆岑风忽然神色正经起来,迟疑地说:“……可能是因为,我向她表白了。”

      “哦。”徐天宇点点头无脑重复道,“这样啊,你向她表——”

      话到一半,他倏地一下清醒过来,刹那间膝盖撑不太住,差点跪倒在楼梯的砖上一把滚下去,要不是林嘉在像是提前预知他的反应似的扶住了,他已经躺在楼底下了。

      “我天!!”他吼了一声,声音大到周池月回头睨了一眼,徐天宇赶紧憋着气夹着嗓音说话,“什么玩意儿?我耳朵没聋吧?你你你怎么会……”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措辞道:“……你怎么会胆敢有这种非分之想!”

      真是造孽啊!他心里呐喊。

      陆岑风淡淡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就算“非分之想”了?那更过分的呢,是不是要被称作是“无法无天”“犯上作乱”了?

      徐天宇左右望望,发现另外那俩的反应都很耐人寻味。李韫仪微微惊讶,但很快又收敛回去;林嘉在则是眼皮都没动一下,却在无声地笑。

      “不是吧?你们都这么无动于衷!”他懵了半天才悟出来,“所以你们早看出来了?”

      李韫仪、林嘉在眨巴眨巴眼睛,点头。

      “啊,啊?啊!啊……”

      他抿了抿唇,又使劲儿挠头抓了几把头发,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你们怎么知道的?你又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情?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陆岑风看上去心情不太妙,但他反而冷脸装酷的时候比较多,大家没觉着多奇怪。可是,违和的来了,彼时他掀起眼睫来,语气很微妙地问: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怎么,你也喜欢她?”

      狗胆包天。

      徐天宇脑袋里弹出来这四个字时,快被自己吓死了。他瑟瑟发抖地抱紧了自己,否认道:“我可没有!”

      “纯纯纯友情,好不好!”他小声补充。

      陆岑风“哦”了一声,淡定把表情收了回去,不动声色。但李韫仪还是敏锐地瞧见了,他在出声之前,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可能是错觉,也可能不是。

      想了想,在推开食堂的门帘之时,其他人进去了,而她拦下了陆岑风。

      她咽了口水,说:“虽然我没什么立场说这些,但是陆哥,你有表达的自由,周周也有拒绝的自由,如果她不喜欢,我一定不会站在你这边的,甚至还会谴责你。那个……即使你上次给我送了本提分秘籍宝典,我也不会屈服的……不过有一点,我觉得还蛮开心的,因为她是一个太周全的人了,你现在是她难得不太周全的因素,会显得她生动得不行。可这个度不好把握……”

      李韫仪难得长篇大论强硬一回,陆岑风挑眉瞧了她一眼,想了想,点头:“我知道。”

      她一下怂了回去,脸红到上头,烫得厉害,小声道:“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提醒你一下,那个,我先去排队打饭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
      啊啊啊,怎么因为担心周池月,急了一下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命休矣!

      吃饭不可避免要坐一桌。

      因为刚才的插曲,徐天宇不敢坐周池月旁边,李韫仪不敢靠着陆岑风,最后很诡异地让周池月挨着陆岑风坐了。

      他坐下来时,周池月侧头瞄了一眼,很快扭回来,无视掉,然后问对面的李韫仪:“你家乡那边用的全国二卷,跟南邑用的一卷差异在哪儿?”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参照的差异,因为我们是第一届呀,在我们之前还没有人考过新高考的卷子呢。不过我家乡那边教育资源弱一些,不比南邑,我看他们都还做着老题,难度也小一点,可能更侧重基础知识?”

      高考有地区限制,但高中生做题没有啊。很多时候,他们认识一些冷门但有意思的地名,就是在题号前的地区标注上,比如“四川·攀枝花”“贵州·六盘水”。

      周池月做过李韫仪家那边的题,对她的陈述表示认可:“既然南邑题目难一些,那你在这边学到的东西足够在那边的考试了,但我想,到了最后模考,可能还是回去考几次找感觉。”

      李韫仪乖乖点头:“反正也是明年的事了,今年不会走啦。”

      气氛组徐天宇抽空捧了个场:“那太好了,我们五个人还能在一块儿——哎对了,那风哥你呢?考完这次还走……”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桌底下,林嘉在踹了他一脚,让他被迫逼停了。

      “那什么,我是说,出国的事——”

      完了。
      想挽回一下的,结果成了促死的临门一脚,他觉得自己这张嘴快没救了。

      周池月握筷子的手顿了顿,很快又夹了菜往嘴里塞,像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下一秒,她轻“啊”了声皱起眉来,条件反射脖颈一倾、张了嘴想吐出来。

      大家都抬头疑惑地看,陆岑风秒往她那儿伸手,掌心就在她下巴颏儿下边一点。
      “吐啊,快点儿。”他说。
      “……”

      生姜,饭菜里最好的coser,这种调味料总是假扮成正经食物让人放松紧惕。此刻,它就伪装成土豆块被周池月咬进嘴里。

      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要把她感官麻痹的燎原之势,冲得神经快难受散了。

      可即使这样,她低头看向乍然出现的手,又扭头望向陆岑风的神情,唇峰一动不动。

      心想不是吧,他想让她吐他手上?嫌不嫌恶心啊——陆岑风,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儿,稍微把自己的心思隐藏些起来。

      少许时间后,周池月一骨碌把姜块吞下去了,呛得自己脸红到连咳几声。

      他把手收了回去,没说什么,到前头去给她打了碗汤。食堂的汤水永远那么稀,上层飘着几块西红柿片儿,看着磕碜。

      “冲一冲味儿。”他递过来。

      周池月咽了几口白饭,什么话都没说。

      “还走,”陆岑风终于回应了徐天宇的话,“刚考了SAT,过几天考托福,过完这个月再看吧。”

      “哦哦……”

      然后他们就都不说话了。
      意思也就是,零班可能是五个人,也可能会变成四个人。

      选的路不同是件很可怕的事。这意味着,生活环境变得逐渐不同,共同话题会变少,价值观也会缓缓偏移,发展到最后,也许他就跟许久不联系的幼儿园同学一样,只是人生这个漫长坐标轴上的、靠近零点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坐标点了。

      午休,陆岑风从来没晕得这么快过。

      没办法,任谁连夜十个小时从香港赶回去,就飞机上眯了一会儿还能清醒得不行。顺利考完上午那场语文,已经是他强撑的结果。

      天知道他见到语文现代文阅读第一句话“十八世纪德国学者莱辛的《拉奥孔》是近代诗画理论文献中第一部重要著作……”,脑子里想的不是题该怎么答,而是这段话翻译成英文应该怎么说。

      见了鬼的英语。
      去他的美国高考。

      陆岑风趴桌上睡得安详,周池月翻着数学错题抽空瞄了他一眼。
      她明明已经把自己的桌子挪了很远了,可他锲而不舍地将他的桌子移过来,愣是要跟她坐同桌。教室那么大,非要黏着她是吧,坏死了。

      下课铃响了,下午场考数学,这哥仍然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周池月犹豫了下,还是屈着手指敲了敲他的桌子,提醒他说:“起来,考试了。”

      他指节抬了抬,很快又重新定格住不动了。
      “……好困我再睡会儿……周池月。”他喃喃。

      像在说梦话。

      “……”
      “别喊我名字。”她咬咬牙,没好气地讲,“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嗯,哦,但你把那盆绿萝养得很好。”他根本睁不开眼睛,讲话也越来越轻,“所以我知道……你只是生我气了……然而不是代表想放弃我、不想要我了。”

      她愣了一下,安静了片刻,很轻地眨了下眼睛。心说好吧,你猜对了,我念旧情。她咬着唇想:如果你可以用和普通朋友相处的模式来面对我,我未必不能正常跟你交流。可是——

      “……更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了。”他说。

      周池月:“……”

      她一把抽开他垫在手臂下防硌的书本,他下巴刹那磕在冷硬的桌面上,条件反射“嘶”了下,悠悠转醒了,而后就瞧到她留给他一个“莫挨老子”的背影。

      一连考了三天,每天他都给她带早饭,烧麦上还贴了便利贴,上面几笔画了个小人跪下道歉的图。

      作为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到了第三天,她隐隐都产生一种愧疚的感觉了。

      其实,仔细想想——陆岑风虽然干了很多件很混蛋的事儿,可是深究根本原因,竟然全都是因为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啊。这样,本身好像并没有什么错误。

      周池月咬了咬唇,她会不会太过分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这并不能改变他犯浑的本质。

      第四天成绩就已经出来了。

      周池月被陆岑风气到后所有的情绪起伏,全在看到他的成绩单时,就被一盆水唰一下铺天盖地地浇灭了。

      近两个月没学,他居然还考了年级并列第二,丁唐婧跟他同分,已经在楼下快被气疯了。他是不是偷偷做题了?他脑子里学着美国的东西,不会跟高考的东西打架吗?

      连带着他们班均分,这回真神奇地成为了年级第一,648.8,比一班高出了0.5,把一众看客惊得下巴快掉下来。

      齐主任的承诺怎么兑现暂且不谈,这下周池月真完完全全相信了,陆岑风根本就是一点儿都不想出国。

      恍惚间,她想到了边树的话,“如果再过分优秀、比亲生儿子还优秀,你猜我爸会怎么想”。

      她在成绩表上去找边树的排名,略有提升,比起上次都掉出第一考场的排名来说,这次考的第6算是即时调整很成功了。可是,第6,和第2,他爸会怎么想?

      陆岑风拿到成绩单后,就开始着手收拾书包——他要去考托福了。这四天的在校,对他来说,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大限度。

      周池月定了定神,过去敲了敲陆岑风的桌子,面无表情地问他:“你之后哪个周日有空?”

      他拉拉链的手顿了一下,抬脸,好似温良无害地问:“你要约我吗?”

      呸呸呸!
      苍天啊——约什么约!

      “我把裙子还给你。”周池月使劲把嘴角拉得平的不能再平,压根不能让他多想一点,她还补了一句,“送我妹的时候顺便。那就下周日,正好你考完托福了。”

      她讲完扭头就往外走,准备去找老齐商量事情。正好也以防他拒绝。

      陆岑风唇抿成条直线。

      须臾,又缓缓恢复正常状态。他忽然想到,周池月不是完全不喜欢他的。
      你看,至少,她肯定喜欢他考出来的成绩。说不定,还有这张脸……?没关系,喜欢这些就好了。

      哲学书上说,部分不能脱离整体而独立存在,脱离整体的部分会丧失其原有的意义。既然,这些东西都是属于他的一部分,所以周池月肯定不能对他这整个人无动于衷。

      那就行了。

      他把桌椅摆放整齐,面对剩下的三双眼睛,有点儿无语。周池月不跟他讲话,连带他们也小心翼翼的,徐天宇想过来跟他犯贱都得掂量掂量。

      陆岑风抬头,语气有点散漫。

      “下次我如果回来,你们可以对我态度更差一点。冷脸相对、嗤之以鼻、大骂特骂……随便你们怎么做,最好再过分点,我都笑纳了。”

      一个问号缓缓从几人的脑袋上冒了出来。

      他疯啦?

      林嘉在想通忽而笑了,李韫仪看他笑,似乎有点懂了,但敢怒不敢言——太心机了。

      “你不会在说反话吧风哥?”徐天宇颇有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凛然,很是不解地问。

      陆岑风说:“没,认真的。”

      “那我可不客气了!我要把你从头到脚全都批一顿,准备好迎接狂风急雨吧!”

      陆岑风无所谓地点头,他想,就是要不给好脸色啊。

      一只被人抛弃的,和一只被人群簇拥的小动物,同时放在一个太过美好、太过有同理心的人面前,她会怎么选?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好到见不得人间疾苦,也见不得旁人身陷囹圄。

      陆岑风扯了扯嘴角。
      这些人要是对他嘘寒问暖、笑脸相迎,周池月见到了,还怎么可怜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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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连载免费,多多留评,多多支持,感谢大家^^ 下一本写《当我用网易云一起听遇见crush后》或者《春天迟迟不入眠》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