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之上》成弥

13、监视

　　凌星伸手抓住了那片羽毛，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转身去看。
　　就在他转身的这一瞬间，习惯了节能节约的羽族蓦地亮起了街上的一排灯，炫目的灯光穿过玻璃窗，打在应随风身后，半明半暗地描摹出他的轮廓，隐隐散发着吸引力，好似在告知某人，他身上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要快点剖开骨肉，挖掘出来。

　　这阵灯光来的太突然了，也盛大，几乎能照亮整个房间。
　　而应随风的存在，把房间劈开成了一半黑一半白。

　　凌星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一手挡在眼前，忍不住眯起来……

　　被挤压的视线里，只有应随风呼扇着翅膀的线条最明显，看得人有些头晕。
　　凌星不自觉地咬紧牙关，纾解不了的情绪一下子砸在了应随风身上，语气极度不善：“别打了，给我下来，那么大个翅膀在屋里扇，看着都挤。”

　　“哦。”应随风应了一声，一阵风声紧跟着他的话语，轻飘飘落地，随手一甩，叶修竹沉重地砸在了地板上，恰好砸中了被应随风打飞出去的眼镜框。

　　眼镜框肯定是不能戴了，还因为变了形的模样有点儿尖锐，在主人身上划了一道伤口。

　　叶修竹好像没发觉到，或是不怕疼，两只手搓麻将似的在地上摸了一圈，找到了扭曲的镜框，仍然戴上了。

　　对于有些人来说，有些东西即使碎了也不能丢。

　　凌星理解不了这个人，只觉得他有毛病。

　　凌星勾了勾手指，把应随风叫到身侧来，手掌又往下拍了拍，示意他附身。

　　应随风好似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弯腰下去的同时还凑过去一只耳朵。

　　凌星一手掩在唇边，与他耳语道：“你是不是知道这个人嫉妒你？”

　　“嗯。”应随风点了点头。
　　他背对着匍匐在地上的叶修竹，面上已经没了方才殴打时阴森狠厉的气息，只要换了个面，换了个人，又会是一个开朗潇洒的臭流氓。

　　凌星接着问：“你知道他也嫉妒我吗？”

　　应随风：“能猜到。”

　　凌星：“那能准确知道他今晚要来见我吗？”

　　“这个知道。”应随风回答的时候甚至弯起了眉眼，仿佛一个终于回答上问题的学生。

　　凌老师却不想把这一问的分数给他。

　　凌星问完，不在意地笑了一声，“混蛋。”
　　他伸出手，轻轻把应随风的脸拍到另一侧，对着他另一只耳朵说：“你也是个混蛋。”

　　也？
　　这是懒得把人叫过来骂，直接就近处置了？

　　应随风后知后觉地瞄了一眼正在擦鼻血、整理仪容的叶修竹，感觉自己蒙受了千古奇冤，“为什么我的评价和他一样？好歹我也是……”
　　你的攻略对象。

　　凌星显然忘记了这茬，并且不想听他说话，干脆打断，“你是救我出来的人，你说过了，我知道。那又如何？”

　　“不，我是说，好歹我也是喜欢你的人。”应随风牙疼似的一咧嘴。

　　“你喜欢个锤子，”凌星平静地说，“你知道他嫉妒你嫉妒我，还清楚他是个不正常的人，却还是放任我来见他，你说你喜欢我，然后看着我自投罗网？”

　　这话分析的好像有点道理，但是……
　　应随风看着凌星，只在心里说：不是你自己要来见叶修竹的吗？
　　就算拦了，怕是也拦不住。

　　所以仔细说起来，两个人都有问题。

　　叶家的大门突然被一根硬朗的拐杖破开，以伊琳为首的一群羽族人闯了进来，没在屋里瞎转悠，直奔三个人所在的房间而来。

　　他们似乎明确地知道有谁在这里。
　　凌星眯着眼，又看向窗外的灯光通明，心想：这一盏灯又是为谁亮起来的呢？
　　总不能是为了他。
　　不然早在他走出应家的那一刻，就该见到灯光了。

　　不对。
　　凌星遽然反应过来。
　　如果要为他亮起灯，得先知道他出门了，这需要监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