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长野（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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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长野安行寺。
同样是大雪封山的气候，寺庙内的和尚们一些盘坐在御影堂的正殿，一些围着躺在雪地里的尸体。住持和余下一位带着刚赶到的警察们，急匆匆向寺内走。
来查案子的长野县警刚进门，另一队穿着厚重黑西装的人也姗姗来迟。
“是什么事都非要掺合一脚吗，”负责案子的年长刑警一脸烦躁，语气有些恶劣地对刚来的同事们说，“在局里一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就够烦人的了，县警出个普通案子还要劳烦你们公安？”
“不好意思，森川警官，”被骂的公安摊手，表情很为难，“我们也是刚刚接到上级通知才跟着一起来的。”
“我们有额外要调查的事，保证不会打扰县警办案。”
“最好说到做到，别到时候又冲进来瞎指挥。”被称作森川的刑警表情稍微和善了一点，也只是一点点。他将带来的手下和鉴识科安排到对应位置，按流程开始对寺内一切人员进行询问。
公安这边，为首的、刚刚才挨骂过的小队长叹了口气，拍拍手将大家聚齐起来。
“任务内容都发到大家各自的邮箱里了。这个后续可能涉及到评估、看需不需要转交给特组。他们那边一些调查准则我们也不了解，上面的安排是先记录一切可能的异常，不用由我们进行初筛。”
“目前为止有问题吗？”
队伍最边缘，一位身形高大剪着短寸发型的队员举起手。
“里见？”
“是，长官。我们等下需要等长野县警询问完相关人员后，对他们进行我们这边问题的询问吗。”
里见说话时，他身侧金发深肤色的人压了下头顶的鸭舌帽。
出任务现场还戴鸭舌帽很奇怪。但小队赶往现场前，这位突然加塞进来的临时队员和队长悄悄说了几句话，后者一脸恍然大悟，很快就给他开了不少后门——比如能跟着一起来看看，获得中途短暂离开十几分钟的许可，还能戴鸭舌帽行动。
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正事面前大家也懒得八卦同事奇怪在哪里。反正是一面之缘的人，或许有特殊任务吧。
里间问题的答案是可以。因此公安小队四下散开后，降谷零假模假样地挑了最近的几个点位。
寺庙里的异常点其实没有很多，不知道那个传说中总是承接疑难杂案的特组到底想要什么——可能他们也挺倒霉的，每次有案子都要从毫无头绪的线索堆里翻翻找，最终可能也只有能擦边用上的内容。
降谷零在靠近售票厅的位置转了一圈，结束时恰好捕捉到完成证词记录后被放回来的售票员。
“诹访先生，”戴着鸭舌帽的金发公安点头示意，压低声音，装得像普通警察与目击者对话那样，“风见应该有跟您说过我的来意。”
“哦哦......是的，”诹访愣愣地回答，“是最近那个案子的情报是吧。您稍等。”
售票员拉开售票厅小门，从放在里面的宣传册盒子中抽出最上面一本。
“夹在这个里面。”
“谢谢。”
“哎呀，没事，不客气不客气，”诹访摆摆手，“毕竟我是......的线人嘛，协助查案是应该的。”
降谷零浅浅点头致意，略有些好奇地问：“今天寺庙里的案子是什么情况。”
诹访兴致不太高地叹了口气，一手将写着“安行寺售票”的棒球帽掀起来，抓了抓头发，又扣回去。
“啊......如果有妖怪的话，大概就是撞上妖怪了，”他撇了下嘴，摊手，“因为我一直在亭子里啦，只能确定案发期间正门没有疑似嫌疑犯的人进入。不过听僧人们说，他们也没注意到其余动静。”
“死者只是独自行动了几分钟，很快就毙命了。没有显著外伤，又排除自杀，所以有些麻烦——这个是刚刚长野县警说的，我听了一耳朵。”
“查案就由他们来吧，我也不懂这些。”说这话时，他指了指降谷零的随身公文包，示意自己近期的“工作重点”全在帮零组调查另一个犯罪团伙上。
“辛苦了。”降谷零再次道谢。
“没事啦没事。我是线人，这是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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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钟的声音打响战斗。
坐在围墙上死死盯着他们的僧人突然抬起手中的斧头。他屈起一条腿向后狠狠一蹬，以一个极重的劈砍动作攻下来，攻击直直对着降谷零。后者快速向前一扑，将两位同事按在地上。确认僧人视线只跟着自己移动，他瞬间侧滚翻起身跑远。
被扑倒的两人中佐伯反应快一些，趁长官刚起跑，火速拉着诹访躲到树干背后。
陌生僧人的行动很奇怪。每个动作都快准狠，但动作与动作之间衔接极不流畅。
趁某个僵直的间隙，降谷零拔出随身配枪转身对攻击者两侧大腿各开了一发。
虽然阴阳师对寺内僧侣们的形容是“侵蚀”、这些人表面看上去也确实是毫无神志的样子。但他们是否会清醒过来、清醒过后是什么样，这些降谷零都不知道，也不敢赌。他原本想直接击穿对方膝盖的，但那样太狠了。只有面对绝不能放走的敌人才会那么做。
五十米内百发百中的枪法让子弹精准穿过股动脉和几根重要神经、嵌进大腿骨中。持斧者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降谷零正要闪身避开投掷过来的凶器，却在几秒过后发现对方并没有动。
僧人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态不一样了。他只是趴在地上，持续不断地试图爬起来。斧头被他握在手里，但完全没有附加其余攻击方式。
降谷零内心一沉，挂上刚见面时被下属塞在手里的公安通讯设备。
他正要开口，突然瞥见身侧寺庙内源源不断腾起的妖气。不知是不是错觉，它们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拦着，丝毫渗不出来。
从围墙上跳下的僧人起初挣扎频率还很高，但没过多久，浑身反应越来越慢。降谷零现在才发现有一条灰雾凝成的线从这人耳内冒出来，飘向来的方向。
大概这线一开始是和某种寺内源头连在一起。但此时此刻，链接因为未知的阻隔断掉了。原本的妖气像松松垮垮的线团那样漫无目的飘在半空，比先前更虚幻没有边界，也稍微粗了些。
失去能量供养，傀儡们的行动便迟钝不少。
金发公安在原地等了十几秒，确认自己的观察结果正确之后，按住公安通讯设备在频道内下令：“所有人现在集中战力。各防守位点的队员尽快汇合、不要落单。”
“还在寺庙内部的尽快撤离出去、在外部的机动协助，最快速度确保全员都离开寺庙范围。”
“攻击时优先卸掉敌人的行动能力，不要硬碰硬。以上。”
他上前走了几步，一只脚踩在僧人手背上。
此时这位敌人已经不挣扎了，肉块一样的尸体躺在地上，只是隔很久才抽动一次。
金发公翻开面前人的眼皮，发现瞳孔反射已经消失，是死亡后的状态。他又将其头颅上下快速检查了一番，最终在后者耳窝内揪出两片东西。
说两片也不太准确，实际上它们是两扇细长扁平的翅膀，末端连着一只虫子。虫子另一侧连着凝成血线的不知名组织，降谷零看到出血的瞬间就将虫子翅膀放开。
趴伏在地上的僧侣、雪天、安行寺......虽然僧侣的死亡姿势有部分是他造成的，但眼前的场景还是有些——
“......啊！”
诹访突然发出小声惊呼，但下一秒飞速抬手捂住嘴。
“这不是两年前——”
“与两年前的死亡场景类似？”降谷零皱眉问。
“不、不是的！”诹访脸色煞白，慌张到语无伦次，“他就是两年前的死者！”
还没从现状反应过来的佐伯倒吸一口气，浑身僵硬满头冷汗，吓得诹访怕同事随时背过去。
降谷零也头疼得要命。他想起出门前花开院龙二说这件寺庙在官方登记僧侣共有十二人。如果这只计算了“活人”的话......敌人可能比想象中要多。
难怪好心的阴阳师表示自己和波本一个人要打六只妖怪，并补充说“大概率不止这个数”。
“继续按我之前的指挥行动，你们先去支援最近的人。”降谷零抬腿就要往来时方向走。
“您要回去吗？”佐伯紧张地问。
“嗯。我和另一位一起来的，这种开战的时候不好把他丢——”
另一只耳朵上属于窃听器的接收装置突然传来巨响，动静像极了斧头砸门。
降谷零被噪音振得微微一个趔趄，咬牙切齿地翻墙回到妖气四溢的寺庙内。
他的同行人此时已经醒了，窸窸窣窣披上外套的声音接连上木屐磕碰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靠近窃听器所在的位置。
“不用来见我，”阴阳师捏起小型设备放在嘴边说，“我想找一个能纵观寺内全局的位置，你帮我拖住其他人，暂时不要靠近那里就行。”
“......最里面的五重塔？”降谷零通过联络通道问。
“不，那里上不去。我们和和尚们都上不去。”
花开院龙二打了个响指。埋在屋子下方的仰言拔地而起，凝成浮在空中的小水珠，随后像爆裂弹一样射向房间外各处。
密密麻麻的子弹雨将砍门的和尚扎了个洞穿。其中从耳朵穿过去的那几丝遇到了明显阻碍。手感透过仰言传过来，花开院龙二挑了下眉毛。
倒下的敌人浑身没有任何伤口，但莫名就砸到地上一动不动。阴阳师推开门，目不斜视地跨过，朝安行寺东侧走。
“库裡二层房顶上。知道位置吧，有地图的波本先生。”
降谷零恶劣地嗤笑一声：“那你先自己撑一会儿吧。我在最西边哦。”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长野（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