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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老库吏 ...
接下来的几天,傅冉冉和程暮各司其职,一边干活,一边暗中观察。
傅冉冉利用厨娘的身份,经常给各个岗位的守卫送饭,渐渐摸清了他们的换班时间。
程暮则是扮成杂役在粮仓扫地的第三日,便盯上了那个总缩在账房角落的老库吏。
老爷子姓陈,头发已白了大半,背有些佝偻,手里总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算盘,算账时指尖发颤,却每一笔都分毫不差。
其他杂役闲聊时,程暮就故意凑过去搭话,三两句便摸清了底细。
陈老库吏在通州粮仓干了四十四年,从少年到白头,见证了三任仓督更迭,却始终只是个无权无势的记账小吏。
“陈老儿啊,就是太死心眼,”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杂役啐了口唾沫,“前两年赵仓督要他做假账,他硬顶了回去,结果被撤了管事的差事,发配到这儿抄旧账,混得连我们都不如。”
另一个杂役接话:“听说他儿子原是漕运上的船夫,三年前运粮船沉了,人没捞上来,仓督只给了几两银子打发了事。老爷子背地里哭了好几回,却连个屁都不敢放,陈御史手眼通天,他哪敢得罪?”
程暮手里的扫帚慢了半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死心眼、不肯同流合污、与赵德昌有旧怨,这三点凑在一起,便是最易突破的缺口。但他没急着行动,反而耐着性子观察了两日。
他发现陈老库吏每日寅时便到粮仓,先绕着官库走一圈,眼神在粮垛上停留许久,似是惋惜又似是愤懑。
正午吃饭时,他总把自己的窝头掰一半,分给仓角的流浪狗,嘴里还念叨着“造孽啊,好好的粮食都被糟践了”。
夜里收工时,他又会去粮仓外的小酒馆打半壶劣酒,就着一碟花生米,独自喝到月上中天,偶尔还会对着京城方向叹气,传闻他女儿嫁在京城,却因他不肯趋炎附陈升,断了往来。
摸清了这些底细,程暮才选在一个雨夜登门。
陈老库吏的小屋漏着雨,墙角摆着几个接水的破陶碗,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程暮没敲门,直接推了虚掩的木门进去,将怀里揣着的一小坛上好的杏花酒放在桌上,溅起的雨珠打湿了他的杂役短打。
陈老库吏正坐在油灯下翻旧账,见是个陌生杂役,眉头一皱,“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
“晚辈,”程暮没绕圈子,直接拖了把破椅子坐在他对面,“来跟陈老伯打听点事,地下密库的‘空账填库’,您应该最清楚吧?”
陈老库吏的手猛地一顿,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他脸色瞬间煞白,厉声呵斥:“胡言乱语!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赶紧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您喊吧,”程暮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碗酒,酒香四溢,“喊来了陈升的人,您觉得自己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喝酒?”
他指了指桌上的旧账,“这些账册,您偷偷改了三处错漏,都是陈升挪用粮草的关键数字,您以为他没发现?不过是觉得您老了,翻不起大浪,留着您当个活招牌罢了。”
陈老库吏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惧。
程暮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三年前,您儿子的粮船沉了,真的是意外吗?我查到,那艘船本应运三千石官粮,却被陈升换成了铅块,船身负重不均,才在江心倾覆。您儿子发现了端倪,想上报,结果……”
“住口!”陈老库吏猛地拍桌,老泪纵横,“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我能怎么办?他陈升有权有势,我一个糟老头子,拿什么跟他斗?”
“拿您手里的笔,拿您记了四十四年的账,拿您心里的公道,”程暮往前探了探身,眼神锐利如刀,“您儿子死得不明不白,您女儿因您受牵连,您在粮仓干了一辈子,眼睁睁看着官粮被挪用、百姓在挨饿,自己却只能喝着劣酒,对着旧账叹气,这就是您想要的安稳?”
陈老库吏双手颤抖着抚摸,他哽咽着,“我……我没办法……我斗不过他……”
“您不用自己斗,”程暮的语气变得诚恳,“我们已经拿到了涸州的登记薄,知道陈升用粮草换铅块,勾结境外势力。但我们缺的,是通州粮仓的密档,这些,只有您知道藏在哪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帮我们拿到证据,我们能为您儿子报仇。更重要的是,您守了一辈子的粮仓,护了一辈子的百姓,不能让它毁在陈升手里。您想想,等真相大白,那些因为缺粮饿死的百姓,那些被铅块毒害的边民,都会记得您的功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您的懦弱而蒙羞。”
陈老库吏沉默了许久,油灯的光芒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眼神从绝望渐渐变得坚定。
他缓缓起身,走到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账册和一枚铜钥匙。
“地下密库的密室里,藏着‘黑金账册’和往来书信,”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入口石门旁的石狮子,顺时针转三圈就能打开。大厅东南角的烛台按下,是密室暗门。我能帮你们的,就这些了。”
程暮起身拱手,语气里带着敬意,“多谢陈老伯。您放心,今日所言,我程暮以性命担保,必让陈升血债血偿,还您和您家人一个公道。”
陈老库吏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杏花村,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一饮而尽,“我不求功劳,只求死后能见我儿子时,告诉他,爹没让他白死。”
程暮没再多说,拿起账册和铜钥匙,转身走进雨幕。
临走时,他悄悄在门框上放了一包银子,足够陈老库吏暂时避避风头。
程暮将消息告诉了傅冉冉,二人约定,今晚三更,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从杂物间的地道潜入地下密库。
三更时分,月色如水,粮仓里一片寂静。
程暮和傅冉冉悄悄来到杂物间,用陈老库吏给的钥匙打开门。
杂物间里堆满了破旧的农具和麻袋,程暮按照老库吏的指示,挪开角落里的一个大木箱,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我先下去探路,你跟在我后面,一定要小心,”程暮说罢,率先钻进了地道。
傅冉冉紧随其后,地道狭窄低矮,只能弯腰前行,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走了约莫一盏茶,终于到达了地道的尽头。
程暮推开头顶的木板,探出脑袋,确认安全后,才让傅冉冉钻出来。
两人贴着墙壁,朝着石门的方向摸去。
石门旁的石狮子栩栩如生,程暮按照老库吏的指示,双手抓住石狮子的耳朵,顺时针转动了三圈。
“咔嚓”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两人快速钻进通道,沿着通道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大厅。
大厅里堆放着密密麻麻的铅块,散发着一股金属的腥味。
傅冉冉按照老库吏的描述,找到了东南角的烛台,用力按了下去。“轰隆”一声,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密室。
密室里果然藏着一个紫檀木匣,程暮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册和一叠书信。
二人对视一言,程暮伸手将账册拿了出来。
账册上详细记录了陈升与境外势力交易的明细,书信则明确提到了赵德昌的参与,还有沉船案的策划过程,铁证如山。
程暮将账册和书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装进随身的包裹里,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我们走。”程暮拉着傅冉冉的手,转身朝着地道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通道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进去看看!”
被发现了!
程暮握紧傅冉冉的手,“别慌。”他快速思索了一下,拉着傅冉冉躲到通道旁的一个凹陷处,示意她噤声。
守卫们走进大厅,四处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对着密室的方向嘟囔:“奇怪,明明听到声音了。”
“可能是老鼠吧,这地方阴森森的,老鼠多。”另一名守卫说。
“也是,我们赶紧走,换班时间快到了,去的晚了,叫管事的骂。”为首的守卫说,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大厅。
等守卫们走远,傅冉冉才松了口气,“赶紧走。”
两人快速钻进地道,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杂物间,两人换了衣服,悄悄从粮仓的后门溜了出去。
走出粮仓,傅冉冉才彻底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阴森的建筑,心里感慨万千。
“别回头了,我们赶紧去阿青那里牵马,连夜回京城,”程暮说,又忍不住贱兮兮地补充,“不过说真的,你刚才躲在我身后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傅冉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我们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呢。”
“放心,陈升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我们头上,”程暮道:“而且有我这么厉害的人保护你,你怕什么?”
傅冉冉没再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跟着程暮朝着阿青的小院走去。心里却觉得,有程暮在身边,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两人到了小院,阿青早已把两匹马牵出来备好,草料和水都添足了。
“公子、姑娘,一切都准备好了,路上小心。”阿青低声道。
“辛苦你了,陈老伯那边,就拜托你多照看,”程暮拍了拍阿青的肩膀,翻身上马。
傅冉冉也跟着上马,两人对着阿青拱了拱手,便骑着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两匹马一前一后,蹄声哒哒。
程暮依旧走在外侧,护着傅冉冉,时不时回头喊一声:“跟上了吗?”
“知道了,你别总回头,专心骑马。”傅冉冉回应道。
……
路上,傅冉冉看着程暮的背影,忍不住问:“陈老伯不会有事吧?”
程暮叹了口气:“我已经跟阿青交代过了,让他暗中保护陈老伯,等我们把证据交给程朝,立刻让朝廷派人来接手通州的事,陈老伯就安全了。”
傅冉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晓行夜宿,避开了好几波陈升派来的追兵。
为此程暮不知骂了陈升多少次。
几天后,两人终于抵达京城郊外。看着远处熟悉的城墙,傅冉冉松了口气:“终于到了。”
程暮也笑了,看着傅冉冉,“怎么样?我说过我挑的马靠谱,我也靠谱吧?快谢谢我。”
傅冉冉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认真地说:“谢谢你,程暮。”
程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认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恢复了,“不用谢,谁让我喜欢你呢。”
傅冉冉轻咳一声,没说话,只是骑着马,快步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程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快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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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月十七日起两日更(2.16至2.23春节期间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