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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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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很满意贺岁昭这幅表情,细细品味的模样就像在看一场好戏,嘴角微微勾起与上扬的眼睛平行。
“二叔……”
贺岁昭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消失已久的贺延松,父亲贺谦行的弟弟,他的二叔。
他对贺延松的印象停留在六岁,小时候全家除了母亲只有二叔对他最好了,但是在出国之后便没再见过。
贺家上下提到贺延松都尽是诋毁,仿佛他是贺家的罪人,而这一切的源头也仅仅是因为贺延松是一个Beta。
贺岁昭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家里人对二叔的恶意这么大,不就是个Beta吗?
是Beta其实没什么,可偏偏他生在贺家,这个唯利是图的地方,无用即是原罪。
“小昭啊,好久不见。”贺延松嘴唇微动,弯起一对狐狸眼,明知故问道,“有什么事吗?”
贺岁昭定了定神,看着那双与父亲相似的眉眼,他感到有些陌生,“为什么给他打药。”
贺延松自然知道这里的“他”指的是谁。
“人家王总特意点的,他不配合我也没办法啊。”贺延松苦笑两声,佯装为难的样子。
“人我带走了。”贺岁昭皱眉,淡淡道,“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这怎么行?王总那边我可怎么交代,更何况他欠的钱还没还完呢,哪能说走就走啊?小昭,你可别让二叔难做啊。”
贺延松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下,为难的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抬眼看向年轻的Alpha。
贺岁昭心底的怒火燃烧着,信息素外溢,即使有颈后的屏蔽器阻挡,但高阶信息素还是让贺延松感觉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着他。
“多少钱,我出。”
贺延松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竖起三根手指,“他爸的赌债加上他外婆的疗养费,还有这次的损失,一共三百万。”
贺岁昭从来没有听过林春杳讲起他的父亲,更别说林父赌博这件事了,但他现在也懒得计较,一心只想让林春杳脱离这个阴暗的地方。
“好,我会打你账户上。”
贺岁昭眼下一沉,“但是我有条件,以后别来找他。”
“当然了。”贺延松露出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代我向你爸问好。”
贺岁昭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走出房间。直觉告诉他贺延松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林春杳,他知道他这个二叔对贺家心怀怨念,只要能让贺家人不快活的事他都乐意奉陪。
贺岁昭走出地下酒,给叶遥和叶远发消息。
「贺岁昭:地下酒的老总是贺延松,给我盯紧了。」
他又发了一串数字。
「贺岁昭:往这个账户打三百万,不要让父亲知道。」
「叶遥、叶远:是。」
叶遥和叶远是一对双胞胎,和其他手下不同,他们是贺岁昭母亲年轻时资助的一对孤儿。叶家兄弟从贺岁昭出生起便一直跟随着,这十几年来一直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他从来都放心把最重要的事交给他们。
关掉手机,贺岁昭抬头望天,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天上的星星闪烁又熄灭。
他不知道小时候对他疼爱有加的贺延松为何变得这样,父辈的恩怨他不太了解,父亲有意识的阻止他和贺延松接触,今天再见到他,只觉得心底某一处隐隐痛着。
飞蛾绕着门口的路灯转了又转,没有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当他回到车上时林春杳正安静的靠在副驾上,长长的睫毛下垂,他的骨相柔和又不失Alpha该有的深邃立体,看去恬静得像睡着的娃娃。
林春杳的头偏向一侧,露出光洁的侧颈。
路灯透过车窗洒在他的头顶,一路蔓延到锁骨。
从贺岁昭的角度看过去,恰好可以看见腺体上牙印的边缘,在白皙的皮肉上十分醒目,贺岁昭扬起嘴角,压抑的心情放松了一些,显然他很满意他的杰作。
本来就睡的浅,林春杳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便睁开眼,恍惚间看到贺岁昭正看着他,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回来了。”
“嗯。”贺岁昭揉了一把林春杳的头发,他的发丝很细很软,一些不听话的头发从指缝里翘了出来。
目光落在林春杳的鼻梁上,那里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贺岁昭很喜欢这颗痣,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林春杳的鼻子本来就挺,贺岁昭觉得这颗痣恰好长在了最合适的地方。
“你以后不要去地下酒了。”
“为什么,我还要还钱。”林春杳一下就清醒了,心中不安蔓延开来,他强撑起来,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头还在隐隐作痛。
“我替你还了。”
果然……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结果。
“不需要你可怜我。”林春杳的声音瞬间降到冰点以下,他几乎不会像这样对贺岁昭说话。在昏暗灯光的掩饰下,眼中的痛苦和绝望相交挣扎着。
“我不是在可怜你。”贺岁昭说,他早就知道林春杳是一定不会答应他的,温声解释道,“还他还我都一样。”
“多少钱。”
“三百万。”贺岁昭诚实说。
“好,我会还你。”林春杳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贺岁昭当然不怀疑林春杳,但见他这模样忍不住打趣说,“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我会尽快的。”林春杳思考一会,郑重说到。
逗完林春杳,贺岁昭忽然想起之前梅洛说他私下会接一些打手的活,似是担心他又去做这种伤害自己的工作,敛起笑容严肃的说,“不着急,等以后工作了再还也不迟。”
“不准打架。”
林春杳心里正盘算着不在地下酒工作之后还能不能接这里做打手的活,就听到贺岁昭的声音。
像是被戳穿了心思,林春杳“哦”了一声。
“以后想做什么职业?”贺岁昭突然问到。
林春杳现在的脑子还跟不上跳转话题的速度,愣了几秒才怔怔开口,“当医生。”
“那好,请林医生答应我。”贺岁昭伸出小指,“工作之后在还我钱吧。”
林春杳凝视贺岁昭,他还没完全理解他的意思,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小指已经搭上了贺岁昭的手。
那双深黑的眼睛像是迷魂汤,每次对视都会让他变得迟钝。
贺岁昭的小指骨节很长,像一副温柔又牢固的铐子,勾着林春杳的手让他无法逃脱。
虽然嘴上答应,但林春杳心里悄悄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开始省钱了,他不想一直拖欠着这份恩情。
贺岁昭语气轻松,轻笑一声,“你就这么想快点和我划清界限吗?”
“没有。”林春杳小声喃喃道。
视野突然变暗,眼前是贺岁昭放大的脸,催/情/剂的余效还在发挥作用,林春杳会错了意,鬼迷心窍的抬起下巴。双唇快要接触到的时候,贺岁昭偏开了脸,伸手去拉安全带,林春杳的唇擦过他的嘴角。
“安全带。”
好俗套的剧情,低劣的手段,他应该想到的,但他依旧被这个狡猾的Alpha诱骗到了。
酒精和药效不仅让他胆子变大了,连脸皮也变厚了,没有被戏弄后的羞愤,林春杳只是淡定的把头偏向窗外,托着脸,没有表情,也不去看他。
林春杳只听到贺岁昭的轻笑,拼命抑制住自己回头的欲望,耳垂越发滚烫。窗外的景象慢慢后退,映在灰蓝色的眼中,今夜月色明亮,照得前路漫长。
眼皮越来越重,林春杳索性闭眼养神,折腾一晚上让他精疲力尽,没一会就真的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车停在小区外的那条主干道旁。贺岁昭在一旁划着手机屏幕,见林春杳转醒便放下手机,“进小区的路太窄了就没开进去。”
“嗯,谢谢你送我回来。”
林春杳的意识已经清醒许多,解开安全带,手刚搭上车门把手,听到关车门的声音发现贺岁昭先下了车。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林春杳下车,对插着兜站在一旁的贺岁昭说。
“我不放心。”贺岁昭挑挑眉,走上一步靠近林春杳,“不要总是想拒绝我。”
林春杳不再说话,只是与贺岁昭肩并着肩走向小区。
已经快凌晨一点,小区里一片漆黑,只有楼下的路灯还在亮着。二人走上楼,楼道的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显得斑驳的墙更破旧了些。
“今天谢谢你。”林春杳站在家门口,垂着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林春杳朝贺岁昭挥了挥手。
贺岁昭走下楼梯,消失在第一个拐角时,林春杳悄悄跟了下去,他看见贺岁昭走到二楼时忽然转过身,吓得他赶紧蹲了下去。
眼前的地面闯入一双皮鞋,鞋面被擦的很干净。
“赶紧回去吧。”他抬起头,看到贺岁昭笑着说。
这个Alpha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躲藏有多拙劣。
“我看着你进去。”
“哦。”眼看被戳穿,林春杳站了起来,“那真的说再见了。”
“再见。”贺岁昭笑着点点头,见他关上门才离开。
林春杳在门后靠了很久,想到晚上发生的一切,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他踉跄的走到床边,脸朝下倒了下去,一头砸进枕头里。
他为什么会帮我呢?会不会也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不可能,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够再遇到贺岁昭他已经很满足了,得寸进尺不是林春杳会做的事。
他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林春杳再一次得出这个结论。如果世界上有好人榜这种东西,林春杳凭一己之力就能把贺岁昭投到榜一。
夜越来越沉,瞳孔也越来越涣散,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走些许燥热,他终于坚持不住昏昏睡去。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他们初遇的那天……